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们也想来打几拳吗 “贺 ...
-
“贺启,你去哪里了?”
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男孩问,见他走来便赶忙将桌子上杂乱的东西收拾整齐。
“我弟在楼下打球,我去看看。”贺启拉开椅子坐下,将手里的书整整齐齐的放进抽屉,书背外朝一个方向,从大到小排列,最后放进去的那本书正巧塞满了整个抽屉。
同桌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他,一直到贺启问他“做什么”,他才吧唧一下嘴开口。
“你真有强迫症啊?”
贺启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随手将笔盒摆到角落和桌角对齐:“没有啊,怎么说?”
目睹一切的同桌“啊”了一声:“......明明就有好吧,谁会把笔盒放得这么整齐啊?”
闻言,贺启抬头巡视了一下教室。
高二生的教室堪称垃圾场,到处堆满了各种书本,有人桌上放着零散的几支笔,有人的抽屉塞着包开封了的零食,但总有那么几个是特殊的。
“你看,二之三还有五之七,他们也这样放。”
“我看看......啧啧啧,”他站了起来数着排数,再和人名对上,得出结论,“一个是校排一的神仙,一个是脾气差的魔鬼,还有你,校排三的神经病。”
“魏程文你过分了啊。”
魏程文嘿嘿笑了起来,摆摆手表示自己在开玩笑,他一屁股坐回位子上,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你这洁癖和强迫症这么严重,谈得到女朋友吗?”
“我看你初中的时候也没跟谁谈过啊。”
贺启正翻开练习册的手顿了顿。
“我要女朋友干什么。”贺启淡淡地回了一句。
魏程文一听这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你要女朋友干什么?我靠兄弟,你是要出家还是怎么着?”
“我要是长你这样我能一周谈七个。”
“你是章鱼吗,一天一个?”贺启被逗乐了,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然后看着画歪的线“啧”了一声,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来放在手边。
“谈恋爱很麻烦,”贺启头也不抬的继续写着算式,声音清冷,“我有贺方就够麻烦了。”
魏程文撇撇嘴,嘟囔着:“你弟麻烦吗?人家小子长得多帅啊,你们家基因真好,你爸妈肯定也长得好看吧。”
“怎么投的胎啊,有教程吗?”说完他又笑了起来,贺启听着也不答话。
然而魏程文早就习惯了,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
“而且我看你伺候得挺起劲啊?方子上次不是还说了你只让他擦桌子,妥妥的小少爷啊。”
“哦,还有啊,上次你弟打架那事解决了吗?”
贺启点头,这才将手上的笔放下,撑着脸颊看魏程文。
“解决了,幸好他没有受伤。”
魏同学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依稀记得是贺方一对五,把一群大高个打得鼻青脸肿。虽然那群人是在勒索人时被贺方发现,被打也算是活该,倒是有很多人替他求情。
“不过,那几个混混后来是不是转学了?”魏程文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听说是家长会长......”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贺启眼神绞结,眉毛一边微微挑起,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十分瘆人。
“小方都要吓坏了,他爸心疼。”他说。
魏程文在脑中做了一次文意理解,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还记得那天他和贺启匆忙赶到的时候,看见贺方拎着书包带子,踩在一个金毛混混的胸口上。少年回过头眼神清澈,朝他们露出笑容,十二颗整齐的白牙在那种时候显得极其晃眼。
魏程文一辈子都忘不了贺方当时说的那句话。
“哦,你们也想来打几拳吗?”
想到这儿,魏程文只觉得背脊发凉。
到底是谁吓坏了啊!
他还想再问几句,就被走上讲台的老师点了名,顺便扔了只粉笔。
“魏程文!不要打扰贺同学学习!”
魏程文吃痛地“哎哟”一声,揉着脑门缩回座位。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贺启神色自若地重新拿起笔低头写字,仿佛刚才聊天的不是他。
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着那支黑色的笔,在练习册上留下整齐的字迹。
窗外的鸟声阵阵,阳光透过光洁的玻璃照在课桌椅上。
......
正午的铃声刚一敲响,高二一班原本寂静的教室在老师说出下课之后变得吵闹。魏程文伸个懒腰,正打算拉着贺启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牛肉面店吃饭,结果还没回头就听见有同学在叫贺启。
“贺启,你弟来找你了。”喊人的是一班的班长,一个长头发的女孩。
听到贺方找他,贺启匆忙的整理好桌子就往走廊走,留下魏程文一个人在后面伸着手,他坐在原位,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他测一百米都没跑这么快。”
贺启跨出教室后门时,他弟就斜靠在门对面的栏杆上玩手机。
他很听话的换了一件校服衬衫,领口随意的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白皙的皮肤。听到关门声,贺方迅速抬头,眼底喜色满溢。
“哥!慢死了,你们班老师是不是老爱拖堂?”
贺方三两步蹦到贺启面前,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哥哥肩膀上,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由于动作太大,他差点没站稳,贺启顺势扶住他的腰,眉头微皱,手却稳稳地托着他:“站好,走廊里人多。想吃什么?”
“牛肉面吧,听说新开了一家,我们去试试?”贺方一边说着,贼头贼脑地往教室里探,正好对上魏程文的眼睛。
魏程文食指指了指自己,贺方便猜到他的意思了。
小贺同学嘿嘿一笑,侧过头问他哥:“哥,要叫上魏程文一起吗?我看他挺想跟我们一块的。”
贺启连眼神都没往窗户的方向看,伸手理了理贺方凌乱的领口。
想起上课的时候魏程文开小差找他讲了几句话,在一堆废话里面就有讲到这家新开的面店。
贺启淡淡地抛出这两个字:“看你。”
这话听着像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贺方,可贺启自认算了解自家弟弟。贺方虽然性格开朗、朋友多,但骨子里和自己一样,有着很强的占有欲。
贺启原本以为,按照他对贺方的了解,多半会拉着他偷偷开溜。可他不知道的是,贺方在一年级还是个出了名的社交恐怖分子。
“好嘞!”贺方干脆地应了一声,原本揽着贺启肩膀的手一松,转头就扑到教室靠走廊的窗户边上。
他靠在窗台,对着里头正在独自悲伤,并且埋怨贺启的魏程文猛力挥手:“学长!小魏哥!一起去吃牛肉面吗,我请客!”
贺启站在原地,表情瞬间僵硬了几秒,顿时看魏程文有点不顺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贺方的热度,可那点温热正随着穿堂的风迅速消散。
“真去啊?”魏程文像个回光返照的病患,眼睛刷地亮了,求证似的看向站在贺方身后的贺启。
贺启对上两人满含期待的目光,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嗯,走吧。”
“方子你太义气了,学长超他妈爱你的!”魏程文冲出来给了贺方一个拥抱,完全无视了贺启在后面黑了一度的脸色。
三个人走在出校门口的走廊上,贺方和魏程文聊得起劲,贺启则安静地走在一侧,时不时给点反馈,在贺方因为跟魏程文打闹而稍微偏离走道时,不动声色地扶一下他的腰。
魏程文正聊得起劲,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发现他的同桌正盯着他搭着贺方肩膀的那只手,眼神算不上和善。
魏程文浑身一激灵撒开了手,干笑道:“那什么,方子,你跟你哥一样有洁癖吗?”
“哦,我家就只有我没有洁癖而已,但也不严重啊,小时候我哥还得帮我洗内裤呢。”
“......?”
身为独生子的魏程文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来哥哥帮忙洗内裤是正常的吗?
偷偷瞧了眼贺启的脸色,神色如常,还是那样温和坦然。
这样一来,魏程文在思考中沉默了一路,直到三人走到面店。
他本以为贺启这种有重度洁癖、强迫症晚期的人,应该是看到贺方丢在地上的袜子都会嫌弃地用镊子夹起来的。
结果人家倒好,直接跨越了所有障碍,上手洗了。
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因为将脚踩在贺启椅子上,而被痛骂了一顿,还用湿纸巾蹲在地上擦了十次椅子。魏程文只觉得内心凉飕飕的,看来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不一样,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