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能让他知道 春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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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和夏日的交接处，校园到处都飘着白色不知名的小花，球场上的少年刚投进一颗球，大汗淋漓的小跑到同伴身边击掌，一群人闹哄哄的挤成一团。
汗水顺着少年线条优美脖颈滑落到领口，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后显得颜色更深，他随手撩起衣服往脸上抹，操场一旁便爆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他的同伴朝他吹了一声口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调笑道：“方啊，脱个衣服试试？”
少年笑着摇头，然后推开他。
“滚，身上臭死了离我远点。”
“方子，再来一局？”另一边又来了一个，弯腰扶膝盖，喘着粗气问。
“不了，”被围绕在中间的贺方摆摆手，笑得张扬，“我要去找我哥，他应该下课了。”
“哎，你怎么天天找你哥啊？”
“你哥比我们重要？”
贺方朝他们比了个中指，撇下身后一群人的呼喊，转过头，径直朝着操场边缘的那座凉亭走去。
贺启正在背书，他低着头，手指翻过一页，阳光穿过紫藤花的缝隙，在他身侧投下斑驳的光。
“哥！”
贺方大喊一声，借着腿长优势三两步就跨过草丛，冲进凉亭。
那人听到声音抬头，刚放下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弟弟一把搂住。
贺方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长腿大大咧咧地舒展着，一只手还勾着他哥的脖子。
“渴死了，渴死了。”贺方一边嚷嚷，伸手从贺启手边拿过那个已经拧开了盖子的宝特瓶。
贺启刚想伸手阻止，就见贺方早已仰起脖子灌了大半瓶。因为喝得太急，几滴水珠沿着嘴角滑落，没入湿透的领口里。
目光追随那滴水珠停留了几秒，贺启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我给你带了一瓶。”
“啊？我喝你的就好了啊，干嘛还浪费钱买一瓶新的？”
喝完水用衣袖擦嘴的贺方抬头呆愣的问。
“......随你。”
贺启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纸，递给贺方。
“哥，你有看到我投篮吗？”贺方缓过劲儿来，凑过去跟贺启看一本书。
两人的脸庞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从贺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汗水味。
“你没换衣服吧。”他语气肯定的皱眉，想要把贺方靠在他肩上的头推开。
只见他弟一脸受伤和不可置信看着他，然后反手将他抱得更紧了。
“哥，你嫌弃我？”
贺启侧过头：“没有。”
“明明就有……”贺方不太高兴的将脸凑到贺启面前，“你看，你一直在闪。”
“松开，都是汗。”贺启推着他的脑袋把他往边上移动。
“我不！你以前都不嫌弃我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弟弟了？”
贺方抱着他的腰仰起脸，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他眼神清亮，面色因为运动完而微红，由于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直直地扑在贺启的胸口。
贺启只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样，又麻又痒。他怔了一下，认命般地垂下手。
“胡说八道什么，上课前去换衣服，会感冒的。”贺启的声音轻柔，哄小孩似的语气说着。
低头又见贺方孤疑的眼神，便捏捏他的后颈，沾了满手的汗也不在乎：“没有别的弟弟，只有你一个。”
“那就好，你只能有我一个知道了吗。”贺方见好就收，放开环抱着他哥的手。
“哥，你刚才到底看没看我投篮啊？帅不帅？”
球场边女孩子的尖叫声太大，传到凉亭这儿还是很惊人的，加上贺方身材好，腰细腿长有腹肌，耍帅做出的动作实在惹眼。
“帅。”想到这里，贺启中肯地说着，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下摆……擦手。
“？”贺方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贺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贺启！你拿我当抹布使呢？！”
他一边嚷嚷，一边低头看自己那块被哥哥抓皱了的衣摆，上面果然湿了一块。贺启爱干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似乎是家族遗传的洁癖，可惜贺方没有遗传到。
“贺启！你肯定是在嫌弃我！”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说我坏话呢！？”
贺启一脸无辜，拍拍屁股捡起水瓶，唇抵着瓶口将剩下的一点水喝完了便扔进垃圾桶。
“哥！”
“没说你坏话。”贺启站起身比贺方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他伸手理了理那截刚刚被自己扯出来的衣服，“记得去换衣服，我去上课了。”
贺启转过身，步履平稳、表情冷淡，和背后衬衫被贺方抓出来的褶皱，形成极大的对比。
他走得很干脆，仿佛真的只是因为时间到了而不得不赶去上课的学生。
穿过林荫道，喧嚣声逐渐被春夏的蝉鸣过滤。贺启垂下眼帘，看了看刚才撩起贺方衣摆的那只手，凑近鼻尖闻似乎还有残存的气味。
缓缓收拢五指，指甲抵住掌心，皮肤细腻而温热的触感却像扎了根一样，挥之不去。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如果和他熟悉的人知道他有这种想法大概会很惊讶，平时温和有礼的人内心也变得卑劣压抑。
那是他名义和生理上的弟弟，流着相似血液的亲人。
可他刚才在那肌肤相触的几秒钟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想在那片紧致的皮肤上留下比指痕更深、更难以启齿的印记。
贺方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像一朵灿烂绽放的花，吸引着各种蝴蝶蜜蜂，或者苍蝇。
贺启讨厌那些落在贺方身体上的视线，带着渴望、贪婪的眼神。也讨厌那件被汗水打湿、紧贴在弟弟身体上，几乎要透明的球衣。
这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走进教学楼，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贺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张充满信任、毫无防备的笑脸在脑海中闪过，那小子大概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这副样子。
阳光明媚、任性可爱。
“不能让他知道。”他看着户外的烈阳，喃喃自语。
如果让他知道了，肯定就不会想再继续粘着自己了，也许会感到恶心，感到荒唐。
克制爱意远比离开他来的容易，他喜欢那个总是满心欢喜扑向自己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能让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