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似零非零

15、第十五章 约会

　　“坐。”林摇青笑着对他说，熟悉得像回自己家似的。
　　“你经常来？”李彻在他对面坐下。
　　“嗯，主要离公司近，味道也还行。”林摇青随意道。
　　这话说得跟路边沙县小吃似的。富哥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
　　李彻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暖黄的地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的线条很直，很硬朗，很冷，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林摇青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说破，只是继续望着他。
　　“所以，找我什么事？”李彻被他看得坐不住，开口问道。
　　“吃饭。”林摇青还是那个答案，问，“喜欢吃什么刺身？”
　　李彻明知道这人藏着事，可见他那样漂亮地笑着。
　　李彻没法拒绝。
　　“我都行。”李彻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像是玩笑，又带点似有似无的挑衅，“看你请得起什么。”
　　林摇青笑着，眉眼弯弯的，抬手示意经理过来：“跟主厨说，今晚不走菜单了，麻烦他帮忙安排一下。”
　　李彻挑挑眉，他知道这什么意思。在瑰丽这种级别的酒店让主厨的私人定制。不是光给钱就能做到的。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李彻好奇道，“总不能真是HG那点工资吧。”
　　“我不知道，”林摇青摇头，端起酒杯浅尝一口，“这是实话。我没见过他们。”
　　李彻看着林摇青，顿了几秒，没再说下去。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牵扯这么深。
　　“你呢？老家哪的？”林摇青问，眼里还是那点温柔的笑意，没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川市凉山。”李彻回答道。
　　林摇青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他的语气轻柔，关切道：“走这么远，会想家吗？”
　　“不想。那没人了。”李彻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低头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打转，抬头看林摇青，笑了一声，“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因为关心你啊。”林摇青说这种体贴话总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觉得虚伪，他笑笑，“再说我确实也不年轻了。”
　　“在我面前说这个合适吗？”李彻冷哼了声，林摇青那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了。
　　“我比你大四岁，”林摇青望着他，平静道，“你读初中的时候，我已经在事务所实习了。”
　　李彻怔住。他一直以为林摇青是同龄人，或者比他小两岁。
　　不仅是脸，还有林摇青平常处事方式。像是那种研究生毕业，没工作几年，没架子，和底下人打成一片，讨论哪家奶茶好喝，最近又上什么新综艺了，那种人。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他的一种选择。
　　“没看出来。”李彻承认。
　　“谢谢。”林摇青笑得开心，碰碰他酒杯，“就当你是夸我了。”
　　室内灯光昏暗，林摇青坐在他的正对面，身上还是那件好看的灰西装。
　　他坐在那，笑着望着自己，李彻有一瞬觉得，什么世俗什么名誉，都不重要了。
　　可是不能，他不能。
　　李彻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结婚了吗？”
　　林摇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随便问问。”李彻补了一句，语气尽量放松，“你大我四岁，应该结了吧。”
　　林摇青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
　　“为什么？”李彻追问，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条件这么好，不应该啊。”
　　林摇青想了想，说：“没遇到合适的。”
　　“什么叫合适的？”李彻问得快了，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紧。
　　林摇青没马上回答。
　　他望着李彻，那目光像在掂量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就是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比一个人待着更好的人。”
　　李彻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你呢？”林摇青反问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李彻回答得干脆。
　　“也没遇到合适的？”林摇青问。
　　李彻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想说“忙”，想说“不想找”，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变成模糊的一句：“可能吧。”
　　林摇青点点头，没再问，弯起眼睛朝他笑笑：“那就再等等。”
　　窗外的夜景安静地亮着。李彻总觉得林摇青话里有话......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李彻没法不这样想。这顿饭，这个氛围太奇怪了……总觉得同事之间不该这么吃饭吧？
　　至少李彻没和谁单独这么吃过饭。
　　……
　　一顿饭吃下来，菜是林摇青夹的，酒是林摇青倒的，连李彻多看了一眼的和牛，过一会也会被推到他面前。
　　每件事林摇青都顺手，做得很自然。等李彻反应过来，自己一顿饭光动嘴了，手都没怎么伸过。
　　这么会照顾人，总不能是天生的吧。大概有人教过他。
　　李彻被这个念头刺了一下，端起酒闷头喝了一口。
　　林摇青33了，不是23。
　　温柔、帅、有钱，这么一号人物，谈过几段不也很正常吗？
　　李彻觉得自己无聊，怎么会有那种幼稚的想法……但其实，他甚至没立场想这些。
　　李彻走神了。
　　林摇青没打断，就安静地看着李彻走神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衬衫因姿势变化而微微起皱，肱二头肌和胸肌恰到好处地隆起，冷脸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的气质很特别，不服输、不退让、想赢，可又带点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可靠。
　　李彻不用开口，他光绷着脸直挺挺坐在那，就能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林摇青望着，竟有点不舍得收回目光了。
　　“摇青。”李彻望着窗外，却突然喊他的名字。
　　林摇青被喊得心头一颤。
　　“嗯？”林摇青表面维持得很好，他淡淡地朝他笑笑。
　　“那天下午，我抢会议室，你不生气？”李彻转头望向他，是询问，不是道歉。
　　“我知道你想要，我会给你。”林摇青靠在椅背上，长腿一搭，随意翘翘起二郎腿，原本合身的西裤微微绷紧，勾勒出匀称的腿。
　　他就坐在对面，端着酒，朝他微微一笑。
　　李彻的目光被吸住了，心底一直压抑的东西，快要突破极点。
　　“要什么都给吗？”李彻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