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似零非零

14、第十四章 戒了

　　“哟，回来了？”王阳光腆着肚子晃悠到李彻工位，衬衫那几粒可怜的口子显然是过劳了，随时快绷开的状态，“IPO感觉咋样？”
　　“还行吧，才刚去一周。”李彻头也没抬。
　　“那位空……”王阳光差点脱口而出，他想问那位空降的林经理好合作吗，但回头就看到林摇青坐在那，他给李彻使了个眼色，“走走，别做了，放风时间到了，抽一根。”
　　“不抽了，戒了。”李彻轻描淡写一句。
　　“戒了？！”王阳光声音高了八倍,就前俩月，年审的时候，是谁天天在公司楼下抽，跟熏肉似的，这……说戒就戒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王阳光不信。
　　“我戒不戒烟还要向你报告。”李彻冷冷瞟了他一眼。
　　林摇青靠在椅背，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他耳朵其实竖的很高，没有错过李彻那边半点动静。
　　“不是，为嘛？我抽烟搭子说没就没了！”王阳光嗓门挺大，嚷嚷，“你备孕啊？”

　　“咳咳咳......”林摇青突然一阵猛咳。
　　“又犯了？”杨敏工位离他最近，赶紧上前。
　　“不......咳咳......呛到......”林摇青一个劲摆手。他本来气道就敏感，一呛更是停不下来。
　　王阳光和李彻也注意到了。
　　但王阳光没多想，他伸出肥手挡在李彻显示屏前，晃晃：“走，李总，别装了，陪哥们抽一根。”
　　“真不抽了。”李彻是认真的。
　　“真备孕？”王阳光难以置信，瞪圆了眼睛。
　　李彻没回话，给了他一个眼神。
　　王阳光识趣地走了。

　　李彻又一头扎进底稿。
　　只是，他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林摇青刚刚那动静......是巧合吗？还是听到他们谈话......
　　但听到也就听到了，又怎么样呢？
　　李彻想，纯粹是自己心里有鬼，想太多。

　　他听见林摇青还在咳，没停下来。
　　李彻叹了口气，林摇青还是不舒服吧。就不该来上班。非折腾自己。
　　「你还好吗？」
　　李彻在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他看着绿色光标一跳一跳，闪烁着。
　　算了吧。太明显了。
　　李彻手移到键盘右上角，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李经理，讯亚的报告风控批了，发您邮箱了。”潘思琪提醒，“他们周五要上报集团。”
　　“看过了，”李彻秒切工作状态，语气平静，“打印吧，我签字。”
　　“好嘞。”潘思琪应道，捧着电脑往文印室走。
　　……
　　赵康说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
　　李彻口干舌燥，整场会开下来，主要是自己和赵康掰扯，林摇青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提几个点。
　　落地窗外是cbd繁华的夜景，落地窗内是苦哈哈加班的牛马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显示屏上的数字从48层往下跳，镜面上映着两个分别站在轿厢两角的人影。
　　李彻靠在厢壁上，左手插兜，右手机械地划拉手机屏幕，心里嘀咕：啧，公司附近的外卖都吃腻了。没点新货。要不……去负一楼的美食广场？算了算了，那地方班味太重，全是同事。随便一份盒饭都要30元起，坐的地方挤，空调又垃，吃得浑身难受。
　　李彻刷着刷着，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在镜面的电梯门，对上了林摇青的视线。
　　林摇青没躲，自然地朝他笑笑，问：“晚上吃啥？”
　　“没想好。”李彻如实回答。
　　“那一起吧，我知道有家好吃，请你。”林摇青说道。
　　“请我？”李彻搞不懂，望着镜子里的人。
　　“对，请你。”林摇青笑笑，没解释。电梯门开，他迈着长腿出去，没给李彻拒绝的时间，“走吧。”
　　李彻收起手机，跨步跟上。
　　被crush请吃饭没有不去的理由。李彻脸上不显，心里是高兴的。只是……为什么？是因为昨晚送他回家，林摇青还人情？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林摇青想请自己帮忙，在公司不好开口？
　　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踏过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玻璃门开，外面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cbd连着地标建筑物电视台，周六晚上挤满了来旅游打卡的人们。
　　小孩们在前面奔跑嬉闹，家长在后面高声呼喊，小贩背着一身发光彩虹色电视台模型吆喝，情侣相拥自拍比耶。
　　林摇青和李彻两位穿着全套西装，脚踩锃亮皮鞋的人出现在这，显得格格不入。
　　李彻跟着林摇青走。
　　到了美食广场地下入口，他下意识停住。但林摇青还在往前走。
　　这块地，除了这，还有哪有饭吃？李彻不明白。
　　直到林摇青带他走到马路对面。
　　李彻站在5米的朱砂红色大门下，旁边那“Rose Wood”金属logo低调地发着光。

　　不是，这也太过了吧？
　　这是和同事加完班随便吃个饭的地方吗？人均四位数，吃一顿一天白干。
　　林摇青到到底想让自己办什么事啊……看起来不是小事吧，这么大手笔。
　　大堂灯管昏暗，林摇青轻车熟路，七拐八拐带李彻走到电梯厅。等电梯到了90层，又熟练地带他穿过几道玻璃门，换乘前往107层的电梯。
　　“林总，”李彻实在没忍住这样喊他，“您这便饭吃得也太高级了点。”
　　“我可没说是便饭，”林摇青出了公司放松了不少，坐在轿厢的软凳上，歪头朝他笑，“能和李总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怎么能是便饭呢。”
　　李彻冷哼了声，似笑非笑，直视前方，避开了林摇青的目光。
　　林摇青知不知道他这话说得……有多暧昧。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可偏偏他这么笑着，看着，李彻受不了。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广市的夜空。
　　李彻形容不出这种震撼。
　　落地窗外，目之所及，没有任何遮挡。
　　就像站在天上，脚下是微缩模型般的建筑群，跨江大桥就像订书钉那样的大小、车流、金黄色的纵横交错的的街道，延绵至漆黑的天。
　　“林生，晚上好。”餐厅经理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就认出了他，笑着上前带路，“还是窗边位，酒已经按您习惯开好了。今天刚到了两盒羽立海胆，您上次说喜欢，特意给您留的。”
　　“谢谢，有心了。”林摇青微微一笑，点了下头，跟着经理往里走。
　　爵士乐低声放着，灯光偏暗。窗外是珍江新城的夜景，小蛮腰变换色彩。卡座是深色的，桌上只有一小圈暖光。
　　挺有格调。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停停停。
　　李彻想到这，深吸气，强迫自己把思想扭正。
　　他现在最该搞清楚的是林摇青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而不是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