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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幕:所谓的“爷爷”与过时的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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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走廊很长,阳光洒在木地板上的时候,会让三郎国宗想起很久以前被供奉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的日子。
只不过那时他是被供奉的“物”,而现在,他是能踩着这些阳光行走的“人”。
三郎国宗并不讨厌被称为“老人家”。
毕竟,比起那些还在为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争论不休的年轻刀剑们,他确实有着足以在茶余饭后谈论几个世纪的阅历。但他讨厌摆架子。
权威这种东西,就像是过时的剧本,硬要演下去只会显得滑稽可笑。
“哟,这不是日光的那位大明星吗?”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回廊的梁上倒挂下来。
那是一只鹤。或者说,是一把同样流淌着古老血液、却总是没个正经的太刀。
三郎国宗没有被吓到,甚至连手中摇晃折扇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从缝隙里透出一丝金色的光,打量着这只从平安时代飞来的白鸟。
“鹤先生,”三郎国宗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如同在戏台上念白般的韵律,“这样的出场方式,可是会抢了主角的风头的。”
鹤丸国永轻巧地翻身落地,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
“我还以为你会像个老古董一样被吓得魂飞魄散呢。毕竟是东照宫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会更……庄重一点?”
“庄重?”
三郎国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掩面轻笑起来。金色的指甲在扇骨上轻轻敲击。
“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可是会发疯的。与其庄重地发霉,不如华丽地唱一曲。您说是不是,鹤先生?”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三郎国宗的肩膀。
“我就知道,能从那个墓里和那个神宫里出来的,都不正常。叫什么鹤先生,听着怪生分的,叫我鹤丸就行。那我怎么称呼你?国宗大人?”
“三郎。”
三郎国宗回答得干脆利落。
“叫我三郎就好。大家都是老骨头了,那些繁文缛节,就留给需要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去操心吧。”
他看着鹤丸那身纯白的羽织,心想,这也是个在历史的洪流里沉浮惯了的灵魂。
安达家的鹤,得宗家的刀。
以前是同格的刀,现在是同台的戏搭子。
挺好。
那天下午,本丸的众刃看到了一幅奇景。
那位新来的、据说锻刀时间极其诈骗的四花太刀,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一边看着庭院里的惊鹿,一边发出了类似于能剧里那种悠长而高亢的吊嗓声。
而平日里最爱恶作剧的鹤丸国永,竟然坐在一旁,极其配合地打着拍子。
“啊——咿——呀——”
声音穿透了本丸的空气,惊飞了几只麻雀。
三郎国宗觉得喉咙很舒服。
这也是和平的一种声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