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看我》暂无昵称998

8、第 8 章 你的休假结

　　你的休假结束了。

　　经过六次超空间跃迁，你回到了米特拉斯星——银河联盟的权力中心。

　　你看着居住舱里一片漆黑，前方好像什么也没有，静寂得让人不安。你依旧没有忘记你最后对利威尔说“我们结束了”的时候，他看你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失望，也不是让人心慌的锋利，而是静得像深水——极致的平静下压着极致汹涌的暗流，那眼神若有机会可能会化为言语，但最终他只是点头，对你说：

　　【这次，换我等。】

　　你没有去深想利威尔话的意思，或者说，你没有心力去想，你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联盟就玛丽亚星系的谈判，高层已经派了人下来。你不在时，阿尼已经跟对方接触过两次。

　　你快速浏览着光柱里的资料，勉强清理混乱的思绪。你需要随时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而不是沉溺在那些已有定论的事里，成为一个错误百出的人。

　　————————

　　再次见到利威尔是在休假结束的一周，在玛丽亚星系的谈判的磋商会上。

　　议会厅在总部建筑的中段核心区，层高近百米，冷金属从四面压下来，只有头顶上模拟星光让人能喘口气。

　　你走进会场时，威利·戴巴正在跟几个中央代表寒暄，把你引荐了一圈。你打起精神，握手，寒暄，说着那些该说的话。

　　身后人群的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戴巴总长，许久未见。”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你转头。一名穿军装的金发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威利迎上去与他握手。你扫了一眼他的肩章——四颗菱形排列的星徽，中将军衔。埃尔文·史密斯。

　　你的视线落向他身后。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撞上来的时候，你的心像被扎了一针。

　　利威尔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先锋制服穿的严谨，黑发与会厅的冷光纠缠着，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你的心跳开始波动，在变快。

　　埃尔文侧身示意身后的人，向威利介绍道：“利威尔·阿克曼，外域先锋指挥。接下来的谈判保障由他们部队负责。”

　　然后他转向你，“听说前阵子在托洛斯特，你们已经见过了。”

　　你向埃尔文点头致意。你胸前还有利威尔留下的吻痕，他的肩上或许还带着你的牙印。

　　“是的，阁下。”你语气平淡地撇清，“在托洛斯特见过几面，不太熟。”

　　利威尔眼睛的颜色变深了。

　　“啊，确实不太熟，”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嘲讽，“也没什么....深交。”

　　最后两个字被利威尔咬的清清楚楚，他身后那几位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跟利威尔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听着各自的上级介绍对方。你穿着米白色政部制服，他穿着墨蓝色军装，代表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就像回到托洛斯特的晚宴上，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多指教。”

　　这次，是利威尔主动向你伸出了手。

　　“多关照。”

　　你握了上去。

　　会议已经持续了三十五分钟。程序性会议，换作平时，你会全神贯注地听条款汇报。但现在你只想逃离这个座位。

　　利威尔就坐在你旁边。他靠在座椅里，姿态松散，右手搭在腿上，看着三维屏上的数字。

　　你们在假装不熟——你确实也这么认为。算下来，你跟利威尔只认识一个月，即使上过床，但也仅此而已。

　　“你觉得能过吗？”利威尔突然开口。

　　你看向他，“什么？”

　　他向巨大的三维屏抬了抬下巴，“第17条。”

　　原来已经讲到第17条了。

　　你滑动光屏，假装刚才在看别的条款，“理事会通过了，高层那边不清楚。”

　　他“嗯”了一声，“能源分配比例定了？”

　　你点头，“定了，是常规范围。”

　　他聊的都是军方代表该关心的正常问题，你对自己的自控力感到满意，觉得和他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为什么不回我通讯？”

　　你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转向他。

　　利威尔正微歪着头，用眼角看你。目光既不催促，也不移开，耐心的等待你的回答。

　　你侧倚向远离他的那侧扶手，“我的通讯有政治署加密，需要我本人授权，否则进不来。”

　　“那就现在授权。”

　　他说得平静而合理。你的心脏背叛性地猛跳了起来。

　　台上的汇报还在继续。没人往这边看，没人转过头来，没人听见你们在说什么。他身上的木质香型缠住了你，让你心口胀盈，让你想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呼吸，想全身再被这股气味浸泡。

　　突然，利威尔的终端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秒后，起身离开了。

　　————

　　利威尔已经离开半小时了，但依旧无法阻止你的头脑变得混乱。

　　一想到他还会回到这个座位，回到你旁边，那种味道会再次包住你，一点点瓦解你，你就再也坐不住了。

　　你跟部门的人交代了几句，起身离席。穿过一排排座椅，绕过主讲台。门在身后滑拢。你把那些数字、条款，还有他可能随时回来的座位，全都关在了里面。

　　可能宇宙想让你彻底清醒过来。

　　在观景凹室里，一个隐秘的区域，你看到了他。

　　利威尔半靠在墙边，军装外套敞着，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红棕色的半扎发显得她精神又利落。她的手比划得又快又急，像等不及要把所有东西全分享出来。

　　说到激动处，她还紧紧拥抱了利威尔一下。很自然的拥抱，像做过很多次那样自然。

　　利威尔脸上是一种无奈的表情，眉头微蹙，但嘴角又有松动的痕迹，像拿她没办法。

　　他说了句什么，那女人听完，笑得更厉害了。虽然戴着眼镜，但依旧挡不住她发亮的眼睛，像是对一切都充满热情，跟你的疏离冷漠完全不同。

　　一种沉重而不适的感觉压着你。

　　这就是你一直等待的“另一只鞋”掉下来的感觉。

　　你退回拐角，靠上墙面。

　　你想起那些夜晚，他的头发缠绕在你指间，想起他带着你笨拙的跳舞，想起他看向你柔软的表情。

　　一瞬间，一切仿佛离你非常遥远。

　　————————————————

　　最近几天，你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夜风把制式内衬吹得贴在身上，你刚从多部门的常规会上出来。事情一件件塌陷在你身上，有些喘不过气。

　　你关掉了视网膜上的行程浮框，手撑在栏杆上，微仰起头。

　　银河透镜状的朦胧从地平线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那些光走了亿万年来到这里，壮丽无比，但抵达时早已经没了温度。

　　“数清多少颗了吗？”

　　肩上轻压上一股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是一件外套。

　　你转过身，看清来人后露出了些笑意。

　　“想约你一趟，比见议员还难。”吉克双肘搭在栏杆上，语气慢悠悠的，“给你发两次通讯，都跟自动回复似的。”

　　你把他的外套往上拢了拢，“我忙不忙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吉克从外套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叼上，“你就继续硬撑吧。”

　　你侧头去看他。他的头发有些毛糙，像金色器皿上面落满了灰，变得很浅、很淡。

　　“你该刮胡子了。”你说。

　　“嫌我了？”

　　“我是说，你看着挺累的，该休息了。”

　　烟雾从吉克的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镜片和表情。

　　“你这个人啊……”他说。

　　你看向吉克两指间的烟卷，接过来抽了一口，烟雾浑厚而温热，给你带来一阵清醒。

　　“抽完？”吉克用下巴朝你手里的烟卷抬了抬，你摇头。

　　“我早跟你说过，悠着点。”他带着戏虐的表情，轻笑了一下，“情况就这么严重？”

　　你假装听不懂吉克在说谁，回避了他的话题。

　　“那个阿克曼就把你迷成这样？说都不敢说。”

　　“我没有。”

　　吉克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让你倾诉烦恼的人，你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你在说反话，他也能轻易看穿你。

　　“为什么不试试？”他将那根你刚抽过的烟叼在嘴角，”他又没结婚。”

　　这种事情没有试试，没有中间地带。看似有选择，但实际没有。

　　“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你说。

　　“所以你做的是自我了断的决定？”

　　你突然感受到喉咙里的哽咽感，吸了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可能我只热衷于……这个世界不能给我的东西。”

　　吉克沉默了几秒。

　　“算了。”他直起身，把烟按灭在栏杆上，“进去吧，我不想听到有人打喷嚏。”

　　你们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

　　吉克停下来。

　　“呦，”他向露台另一侧的暗处偏过头，“阿克曼少将也出来透气啊。”

　　你的心脏缩了一下，顺着吉克的视线看过去。

　　利威尔就靠在暗处的墙上，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军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搭在小臂上。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那件不属于你的外套上，又上移，跟你的视线碰在一起。

　　这几天，你从未给自己跟利威尔单独见面的机会。奥卢欧发来的聚餐邀请，你也全推了。算起来，你们已经一周没见了。

　　你回避了他的视线，简单问候后便跟吉克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你忍不住偏过头，通过旁边那扇反光幕墙去看他。

　　淡蓝微光在幕墙上缓慢流动，利威尔的轮廓被切割，又被拼凑——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正在传输的数据流。

　　他还靠在墙上，低着头，手里的外套一直没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