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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珉玉合 祁珉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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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珉晨读后心血来潮去给母亲请安,从学堂回来时便看到诡异的一幕。
萧清如竟然早起和莫应坐在一起用早膳。抛开萧清如的哈气连天,看上去竟有些母慈子孝。
自己可从未有过这待遇!
“把这个也吃了。”萧清如看着莫应小猫一样的食量,便又将一碗金丝燕窝粥递给莫应。
莫应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并非食物不好吃或是其他,只是自己根本感觉不到饿。
他在一旁喝着,萧清如太困了,一手打着哈欠,一手撑着脑袋看莫应吃。
时不时,萧清如还给莫应添上些菜。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着祁珉。
凭什么?这是我的母妃!
竹茂碰碰萧清如,萧清如才看到远处的祁珉。萧清如才悄悄唤了一声“珉儿。”
萧清如有些担心,怕这孩子又犯浑。
祁珉听到萧清如的声音,才悄悄收敛自己表情,换上笑容。
不过这小孩子的变化,尤其是祁珉的变化,太显而易见了。
“母妃。”祁珉笑嘻嘻的跑向萧清如,抱着萧清如。
萧清如看着儿子冒失的模样,略带嫌弃,但一双眼神中还是含着笑意。“冒冒失失的。早上用过膳没?”
祁珉已经用过膳,但脑袋一转,还是说“没用过。”
萧清如看祁珉算乖巧,便就拉着祁珉坐下。
旁边的莫应咽下嘴里的包子,起身行礼唤了一声“皇兄好。”
很平常的动作,祁珉却觉得是在明晃晃的炫耀。
“来,快吃。”萧清如给祁珉舀了一碗羹汤,夹了包子。
祁珉早就吃饱了,看着面前的饭如临大敌。但想到莫应那个样子,恨得夹起包子,咬上一大口。
“慢点吃。”萧清如摸摸祁珉,给祁珉顺背,是真怕自己这个儿子噎死。
祁珉一边吃,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莫应。
莫应吃着吃着感受到愤怒的目光盯着自己,只感觉汗毛都被盯的直立,顺着目光看去,自己名义上的二哥边吃饭边恶狠狠咬下一口盯着自己,嘴里的肉像是从自己身上咬下的。
两人之间变成了无形的战场。而这场战争只是祁珉单方面挑起的,祁珉丝毫忘记了教养嬷嬷的话,大口大口的吃着,看的萧清如都皱眉,心里暗暗想着:这孩子吃相太差了,教养嬷嬷要罚。
对比一旁小口食用,一声不吭的莫应,萧清如更无语了……自己儿子和人家儿子一比,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最终以祁珉吃的要吐打败了莫应,取得成功,不过也是他自己心里一个人的较量,一个人的输赢。
祁珉站起来,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看着萧清如说到“母妃,我去......嗝.......我去上学堂了。”
萧清如没眼看,挥挥手,让儿子快些走。
莫应注视着祁珉的背影,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是,皇帝本就没有让他去上学堂,更何况前几日彻底和皇帝冷战了。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闲散一生,当个不学无术的人,只要为外公报仇就好。
但,真的会遗憾。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精华,不去上学堂,这个时代的精华,这辈子自己也只能凭借着历史书上那些只言片语去看这历史长河。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时代是否存在,是什么王朝。但,存在即合理。来到这个时代,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想要保全自己,就要按照命运的轨迹运动。
夏季多雷雨,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顺着风势在天际疯跑,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雷声碾过屋顶,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
“伊水又北入伊阙,昔大禹疏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
“二殿下。”
祁珉本在殿中诵读《水经注》,听到莫应那个小侍女在门口喊自己,闷热的天气让他更加烦躁,怒气冲冲的跨出,想给这个奴仆一个教训。
谁知这小梨看见祁珉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二殿下,您去看看我们殿下吧。”
虽说祁珉不喜欢莫应,但并不代表想看到他出事,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自己则赶往莫应的寝殿。
莫应陷在梦中,惊雷声像是索命的前奏曲。快醒醒,醒过来。莫应一遍遍的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试图救自己,但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扣在梦中。
“玉儿……”
“玉儿……”
一声声轻缓的玉儿把莫应拉回现实,再睁开眼时只看见自己躺在自己二哥祁珉怀里。
祁珉轻轻而又笨拙温柔拍打着自己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祁珉见弟弟醒了,意识到两人姿势,不好意思红着脸把弟弟放下,摸摸鼻子说到“梦魇了,太医开药了,定时吃。母妃晚些回来时再来看你。”
莫应梦魇了。祁珉来时,看着自己弟弟白着一张脸,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喊“阿母。”也顾不得再跟他争风吃醋,派人去请太医,又让人喊萧清如速速回来。
“算了,我在这陪着你。”祁珉坐在床边,给莫应摇着扇子,轻声说着“睡吧。”
“谢谢……二哥哥。”
在祁珉亲拍中,莫应真就睡去,这是母妃死后,自己睡的最踏实的一觉。
雷声渐远,雨势收住。
这清脆的一声二哥哥,只比雷声还轰鸣祁珉的心,让祁珉彻底关爱自己这个弟弟。
为什么要和一个病怏怏又乖乖巧巧的弟弟做对呢。
萧清如回来时,祁珉一勺一勺的给莫应喂药,祁珉有些担心弟弟,还学着母妃的样子伸手探探弟弟的额头温度。
看到兄弟两人和睦的样子,萧清如彻底放下心来,将准备好的祁珉小时候的玉质长命锁戴到弟弟脖子上。
“保平安,去邪祟。”
玉贴着身体慢慢有着温度,温暖着莫应。
祁珉看了一眼,“这是我小时候带的。”
莫应怕他不悦想摘下被祁珉按住手“我带过,更能保你平安。”
说完,祁珉有些不好意思,他红着脸去推开窗,潮湿的风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涌进来,天边挂出一道淡淡的彩虹,叶尖还在滴着水,映着斜阳亮晶晶的。
看着这天象,祁珉想起书上说过,这天象大吉,适宜许愿。
他站在窗前闭上眼心里念叨着:稚娘娘保佑玉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
二人关系日渐好起来,就像是平常兄弟一般,会小打小闹,拌嘴逗乐,不过是祁珉单方面斗嘴打闹。
他也不在乎,知道自家弟弟是个沉默少言的葫芦。
祁珉知道莫应还没有去上学堂,每日会细心将夫子今天讲的再给莫应讲一遍。
“夫子今日讲了百家思想。例如孟子的民贵君轻。老子的无为而治......”祁珉不停的说着。
再听这类似高中历史课的东西,莫应只觉得常听常新。
“二哥哥,喜欢哪家思想?”
祁珉思索了一下说到“孟子的。”
“如果能宽容待人,容忍百姓小过失成就自己的大德。那么百姓人人臣服,感恩戴德,心悦诚服。若是不能宽容待人,以刻薄为务,那么百姓定心生不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听完祁珉这番话,莫应肃然起敬。眼前这个只有8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为政以德,知道怎么当一个明君。
祁珉说出这段话时,眸中的星光胜过世间一切。他的特权就是无需成本的许诺,无需证据的自信,可以无限透支的未来。莫应知道,祁珉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绚丽的想象。
无论祁珉是否成为帝王还是成为臣子,这个国家都会因为他蒸蒸日上。
祁珉,王权与民,他选择了民。
“小玉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去学堂啊。夫子每次讲的都很好,真想你也能听到。”祁珉穿戴着骑射服,准备去骑射课。
莫应低着头没有说话,毕竟自己也不知道。
萧清如在一旁听到了。看着有些失落的莫应。萧清如笑着摸摸莫应的脑袋“过两日你生辰,就和父皇说。”
“好。”莫应抬起头,眼神透露着不自觉的激动看向萧清如。
又是一年生辰,又是一年冬。
莫应冬天更不敢到处动。那一年的冰雪天的下跪,莫应一到寒冬,又咳嗽,膝盖又痛。
“咳咳.......咳咳。”莫应又咳嗽起来。
每每看到莫应咳嗽,祁珉都很羞愧。祁珉拿着刚刚做好的梨汤给莫应。每次的梨汤都是祁珉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的,但从来不和莫应讲。
莫应感受到身旁人的注视,咳嗽着说道“咳咳咳……没事的。”
“快喝,趁热。”祁珉催促着,递上梨汤。
莫应咳得脸白花花的像是随时昏过去一样,慢慢的从暖和的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梨汤。
莫应慢慢吹着勺里梨汤,一口口喝着。
“今天晚上父皇会来。你这病秧子的模样不要等会被父皇嫌弃。”祁珉本想关心莫应,出口又是耿直直白伤人的话语。
“嗯嗯嗯。”莫应也不计较,知道自己哥哥嘴硬心软,慢慢喝着梨汤。
梨汤清甜,梨肉软烂吃上一碗舒舒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