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10、钓鱼 意料之

　　意料之内，祁渊来了。莫应现在知道，只要是自己的生辰，皇帝一定会来。
　　“父皇。”祁珉和莫应两人一起拱手说到。
　　“珉儿来跟前，让父皇看看。”
　　“嗯，珉儿怎么又壮实了些，比前几天看到你还壮实了。”祁渊捏捏祁珉的膀子说到，不动声色的斜眼看看低着头的小儿子，又瘦了，祁渊想着。如果莫应听到了，定是要无语，自己胖了很多。
　　祁珉高兴的刚要回话，猛地想起莫应很久没见到父皇了。
　　“嗯嗯，这两天和玉儿一起练习了。父皇您看，玉儿也比以前壮实不少。”
　　听了祁珉的话，皇上才把目光真正放到莫应身上。
　　像，这张脸太像赵稚了，赵稚钦血的眼瞳再次浮现，祁渊很讨厌这种掌握不了的畏惧感，连带着讨厌莫应，刚刚还在心疼的感觉荡然无存。
　　“嗯，玉儿也壮实了。”
　　莫应听后没有吭声。
　　见莫应没有反应，皇帝挑挑眉。萧清如这时说话打破僵局。“玉儿，珉儿你们先去院子里玩玩。”
　　二人知道萧清如要和皇帝说悄悄话，就离开了。
　　二人离开，萧清如温柔的笑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躲了这么久终于肯滚出来了？”
　　“呵呵，朕可没有躲着皇后。”祁渊淡定的拿起茶盏喝茶。
　　“一声不吭的就把这小孩送到我这儿，这算你欠我的。”
　　“行了，算朕欠你的。”
　　祁渊收敛笑意正经的说到“边疆急报，需要更多的钱财买粮囤积粮库。”
　　“知道了。”
　　二人的交易间就解决了粮库缺粮的难况。
　　“走吧，用膳了。用完膳赶紧滚。”萧清如看事情说完，立刻起身，留给皇帝一个背影。
　　祁渊也不在意，慢慢的跟上用膳。
　　四人坐着，刚开始两孩子还有点不习惯，渐渐的就当作没有祁渊这个人，像平常一样聊起来。
　　不过基本上是祁珉一直在说，莫应乖乖的在一旁听着。
　　萧清如看着两孩子在餐桌上谈笑也不恼怒说二人无规矩，还在一旁亲自给莫应挑鱼刺。莫应食量小，唯独鱼爱多吃几口。但自己不爱挑刺，常常都是萧清如亲自挑。
　　起初祁珉还嫉妒，后来自己也给莫应挑刺。母子俩人有时还比赛谁挑刺挑的快。
　　祁渊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没有欣慰，只有担心和猜忌。
　　“皇上，如今玉儿已经六岁了，早就过了上学堂的年纪。整日待在宫中也无聊，不如让玉儿和珉儿一起去。”萧清如边挑刺边说着。
　　祁渊听着萧清如这话，根本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一想到粮草钱还没到位便说到“嗯，先前事情耽搁了。楚家那小子也生病在家尚未进京。这段时日听说他好了些，也能陪玉儿上学堂了。”
　　莫应听到祁渊同意，高兴的笑笑。祁珉也很高兴，戳戳莫应。
　　莫应反应过来后立刻站起来说到“谢谢父皇。”
　　祁渊有些微愣，很久没听见这孩子喊自己爹爹了，他只得点点头。
　　莫应又做到位置上吃起鲜美的鱼肉，开心的小脚忍不住翘翘，面上不显，到底还是个孩子，小动作看的祁渊忍不住眼神慈爱了一点。
　　一顿饭结束，祁渊回到御书房坐在位置上又摩挲着手中的戒指，思考着怎么把莫应送走。
　　不能再放在皇后身边。
　　不光是皇帝这边想，太后赵慧也想。
　　“一年了，这孩子竟然还没送过来。”太后跪在佛像前闭眼说到。
　　谦妃有些着急了立刻说到“太后娘娘，怎么办？”
　　太后睁开眼看着佛像，突然心生一计。“急什么。”然后又闭上了眼，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皇上，皇上，太后娘娘今日突然咳血，太医都诊断不出来。”郦康盛跪在皇上面前说到。
　　皇帝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走向太后寝宫。
　　“海院判，可有解救的法子。”
　　“回皇上，臣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求皇上责罚。”说着，海院判跪在地上。
　　皇上看了一眼跪着的海院判，他都如此说，怕是太医院都难查出来。
　　太后奄奄一息的样子让皇帝心烦。谦妃这时候站出来说到“皇上，要不请个僧人看。前两日，太后娘娘就常常半夜惊醒。怕是......”
　　皇上听后皱皱眉，皇帝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还是派人去请道士来。
　　道士要来了太后的生辰八字只留下一纸方子。“幼童在跟前。”
　　幼童，宫中无母的幼童只有莫应一人。皇帝当天晚上就下令把莫应送到太后宫中。
　　莫应来了一天，太后竟真的醒了。“皇帝啊，哀家与这孩子有缘，就放在哀家宫里吧。”
　　“也好，母后要多注意身体。”
　　兜兜转转，莫应终于被接到太后宫中。莫应也终于能够去学堂学习了。
　　第一天上学堂，楚洵就站在门口等莫应。看到莫应便一直跟在莫应身后。
　　莫应奇怪的看着这个人，冷声呵问到“何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楚洵。臣子是皇上当年赏赐的书童。”
　　莫应面上不显呆愣住，想起确实有这回事，这个人还救过自己的命，不过时间久远，自己都快忘了。
　　两人坐在一起，楚洵给莫应铺纸，研磨后跪坐在莫应旁。
　　祁安一进来就看到莫应，忍住唤他 ，和莫应挥手。莫应点点头，祁安本想搭话，看到夫子来了，只能先回到位置。
　　莫应看到祁安只觉得更心安，便老实的和楚洵坐在角落里听夫子授课。
　　夫子今日讲的是三纲五常。
　　“何为三纲五常？”
　　“子为父纲，妻为夫纲，臣为君纲。”祁珉迅速应达。
　　莫应皱眉，最讨厌的就是三纲五常，三纲五常摧残人性。莫应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洵。楚洵听着三纲五常仍旧平常表情，木着脸，并无波澜。
　　“二皇子何以解读三纲？”夫子循循善问，看着祁珉说到。
　　祁珉思索片刻说到“子为父纲，孝道。妻为夫纲，妇道。臣为君纲，官道。子并非应以父为纲，父错，子应该纠正。”
　　“妇道，我非女流，不懂。”
　　听到这大家哄堂大笑，夫子用戒尺拍打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夫子还想听听这小子有什么见解。
　　祁安听的津津有味，想不到自己的二哥还有这番觉悟，忍不住站起来说到。“女子为何不可有自己天地。大部分男子粗俗，懒惰，见识短浅，常常不敌女子。”
　　祁珉和祁安对视一眼，欣赏的看着祁安又说道。
　　“臣以君为纲。应该君以臣为纲，臣子众多，意见更多。治国不可一意孤行。君应该.......”
　　祁珉还没有说完，就被夫子打断“二皇子，三公主，祸从口出。”
　　二人失去兴致老老实实坐下。大皇子祁缜看着二人，鄙视的轻笑。这两人，蠢笨如猪，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他俩，突然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循着目光看去，是莫应那个书童楚洵。
　　两人的目光交汇，楚洵冰冷平静的目光先让祁缜败下阵。
　　莫应等半天，楚洵未落子，忍不住顺着楚洵的目光问道“你在看什么？”“没什么，继续。”
　　见楚洵不回答，一脸想继续和自己下五子棋，莫应便也继续。
　　莫应一边教楚洵下五子棋，一边分神吸取着夫子传授的知识，脑子忙着来不及多想。
　　祁珉祁安下课了，两个人还在积极讨论着，话题从三纲五常聊到了为官途径。
　　祁珉吐槽着朝廷被世家大族的子孙占领。
　　祁珉疯狂吐槽，破口大骂。“那帮蠢笨如猪的都在朝廷里撒野，民间那么多能人志士只能为农。都应将世家大族的子嗣赶出去才好！”
　　莫应看祁珉说的越来越过分，忍不住拉拉祁珉提醒他，楚洵还在。
　　“玉儿，你拽着我干嘛......”祁珉不耐烦朝着莫应看去，看到莫应眼神才意识到，楚洵也是世家大族的孩子。
　　“哈哈......哈哈......子洵，我不是说你哈。”
　　尴尬的莫应想给祁珉磕一个让他闭嘴。
　　楚洵淡淡看了一眼说到“无妨。”
　　楚洵这种处变不惊的风格让祁珉觉得楚洵很厉害，像个大人，像书里的君子，波澜不惊，不喜于色。
　　然而接下来的相处，越相处越让祁珉觉得每天跟着两个木头上下学。
　　一个木头是为了不当出头鸟，另一个木头单纯是木头。
　　楚洵和莫应要是能听见他的心声，定会嘟囔他是啄木鸟。
　　为了改变两个木头，祁珉每次都带着两个人偷偷干坏事。
　　三人在御花园偷偷钓皇帝养的黄色鲤鱼。钓到的鱼又放回去，一来二去，鱼都死的差不多了。御花园的池子里都是翻了肚子的鱼。
　　莫应和楚洵对视一眼，两眼沉默的看着一池子死鱼。
　　“二哥哥......”莫应沉默半响开口唤着祁珉。落到祁珉眼中，祁珉以为莫应在害怕以及依赖。
　　看着自己弟弟依赖自己的模样，祁珉装作不害怕的样子说“这有什么，父皇怪罪下来，我扛着。”
　　三人赶紧拿着鱼竿撤退。一个回到皇后宫中，一个回到太后宫中，一个回到自己家中，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