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8、珉玉不合

　　第二日，醒来时，莫应在屋内愣神很久，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原先的寝殿，连忙起身洗漱去给皇后请安。
　　莫应匆匆忙忙赶到正厅，才知道皇后还没有起来，还在睡觉。
　　萧清如一向是没有起早床的习惯，宫里就几个嫔妃，也无须每日请安，常常睡到日上三更草草食几口就继续去看画本子了。
　　莫应算是整个宫殿中起的最闲的人，祁珉要去学堂，早就吃过了。
　　于是他一人坐在桌边吃起早膳。
　　莫应吃着吃着，总是忍不住想到之前和赵稚一起的时光。
　　“玉儿，张嘴，啊……”
　　“春熙，让小厨房做点蛋羹，玉儿爱吃。”
　　“是。娘娘。”
　　因为吃食难吃，赵稚总会花上心思，琢磨着莫应爱吃什么，吩咐小厨房给莫应准备吃食。
　　莫应想起之前女同学在班里说的话。“绝食这一招只对妈妈有用。”是啊，只有妈妈才会真正关心自己的身体，关心自己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莫应草草吃完后，漫无目的逛。
　　二皇子上学堂了，莫应也尽量避免和他相遇，自己实在不想再忍受一次湖底一日游，自己现在的身体实属难忍受。
　　莫应呆在此处，思念赵稚过盛，常常没有胃口吃不下饭，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截。
　　起初，宫女们还担心哪天皇上来了、皇后看到会怪罪他们。
　　后来渐渐放心，皇上自赵稚死后，再没有过问或是来看过莫应。
　　皇后鲜少和莫应碰面，不知道这孩子瘦成这样。
　　莫应和萧清如的作息习惯完全不同。常常，莫应睡了，萧清如还在处理事情，莫应早起醒了，萧清如还没有起床。
　　祁渊不再来看莫应，像是没有这个儿子，莫应也是认清这个帝王。
　　帝王之爱是真的薄情，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孩子，非常不负责任的男人。
　　明明之前那么爱自己……
　　“玉儿，我的乖玉儿，让阿母亲亲。”赵稚最喜欢把孩子抱在怀里哄，最喜欢看孩子被逗的笑嘻嘻的样子。
　　“让爹爹抱，爹爹抱。”
　　“皇上也太不公平了！”
　　二人想了一个玩法，两人各坐一边，把孩子放在中间，让孩子自己选择去谁那儿。
　　“玉儿，来爹爹这儿。”
　　“玉儿，来。”
　　看着这两人幼稚朝自己拍手，莫应爬向祁渊，拉着他的手又趴向赵稚，把三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上天再次给予我的父母爱，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玉儿爹爹阿母都要啊，真乖。”祁渊抱着孩子，想起自己为五皇子时，连先皇的面都见不到，整日待在偏僻的宫殿，啃食着宫女等例的餐食，心口一哽，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喜欢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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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自己跪在雪地只求他彻查赵威一死都不理……
　　莫应盯着桌上的拨浪鼓出神。
　　又嘲笑着自己像妃子般，竟然期待一个帝王的爱，可笑。
　　莫应将拨浪鼓放在书房小桌正中间，格格不入的拨浪鼓是莫应用来警示自己的，这辈子都不要在奢求他人的爱能庇佑自己，人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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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鲜少和莫应碰面，第二次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
　　莫应整个人瘦了一圈，小脸瘦尖，看得让人心疼。偏偏这身体主人公，毫不爱惜自己身体，小梨看着都着急。
　　萧清如看着这个孩子在自己这里呆一个月竟然瘦成这样。
　　她皱皱眉，这样传出去还以为自己虐待这孩子，小孩子就该肉乎乎的，瘦成这样怎么长身体！
　　“玉儿，怎么瘦了这么多。膳食不合口味吗？”
　　“回母后，并没有。”
　　听了莫应的回应，萧清如挑挑眉。这孩子自从赵稚死后，说话倒是越来越流利了。
　　“你爱吃什么就直接和御膳房说。”
　　“是，谢母后。”
　　莫应回答完俩人都沉默了，萧清如觉得尴尬便离开。
　　萧清如回到自己的寝殿里问竹茂“他每日按时用膳了吗？”
　　“回娘娘，小梨说，五皇子都是按时用膳，不过食得特别少。”
　　“明日他用膳时叫本宫起来。”
　　“是。”
　　萧清如不让莫应和祁珉两孩子呆在一起，主要是自家孩子小时候那些事，实在是怕祁珉做出些事。
　　那年莫应刚出生，宫里的后妃不多，倒也算和睦，对这个新生的孩子，人人也喜欢。莫应刚出生时，各宫的娘娘们带着孩子常去看这个孩子。
　　“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比他几个哥哥好看。”萧清如抱着莫应说到。
　　“是啊。性子也好。比安儿还乖上许多。”谦妃捏捏莫应小脸笑着说道。
　　祁安生母沈氏在一旁想起自己女儿小时候顽皮的样子笑着点头。
　　“这是我派人新打的一副。”萧清如说着将一副红丝绸穿好手掌大的祥云状金锁挂在莫应身后。
　　黎青焰也喜欢这个的孩子，给孩子穿上自己亲手绣的虎头鞋。谦妃则是给孩子做了件祥云肚兜。
　　“母妃，让我看看弟弟。”祁抿看着周围所有人围着新出来的小弟弟，顿时不满意的喊着。
　　萧清如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让两个小崽看得见。
　　莫应刚舒展一口气躺下，就有两张小脸凑过来。
　　一个剑眉星目，深黑的瞳色像一潭死水，仿佛一粒石子掉入都不会有任何波澜，长得像极了祁渊。
　　另一个大眼睛，眼神里充满着好奇懵懂，这双眼一汪清泉，看着任何人都倾注爱意。
　　祁珉眨着大眼，伸手戳戳孩子的小脸说到“皇兄，他脸好软。你摸摸。”
　　祁缜绷着小脸本想说这不合规矩，但看到这小弟弟乖乖的被祁珉碰，还是忍不住伸手碰碰小弟弟的脸。
　　祁缜的手像他人一样冷冰冰的，让莫应忍不住瑟缩一下，可又怕伤害小孩心，瑟缩一下就立刻把脸递上去让祁缜摸。
　　祁缜看着弟弟这小动作忍不住暗自窃喜，压制略向上的嘴角，向赵稚说到“稚娘娘，我可以抱抱弟弟吗？”
　　赵稚有些意外“当然可以。”
　　祁缜得到允许，谨慎的将弟弟抱起来。
　　“还没见缜儿对哪个弟弟这么上心。”黎青焰看着两孩子的互动笑着说到，眼眸中略带担心紧盯着自己儿子，知子莫若母。
　　几位娘娘看了看和睦的兄弟俩，又看看旁边气鼓鼓的祁珉不禁想起当年。
　　祁珉出生时，祁缜才2岁，婴儿刚生出来，小脸皱皱的，睁不圆的眼睛，水滴一样的小头，像个小怪物。
　　小祁缜看到祁珉第一眼就皱着眉头“这个怪物是谁。”
　　后来知道这个小怪物是自己弟弟，愣是怀疑自己也是怪物，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祁珉。反倒祁珉每天追着祁缜玩，把祁缜这个大哥当作真大哥崇敬。
　　祁珉看着一向嫌弃自己的大哥竟然对一个小婴儿这么喜欢，顿时不开心了。3岁大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在地上打滚，边哭边喊“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只喜欢小弟弟。”
　　萧清如看着自己儿子这样无理取闹顿时火冒三丈的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起来。”
　　祁珉更觉得这是在袒护这个新的弟弟，在地上变着法的转圈打滚。
　　“我数到三。”
　　这几个字像是镇定剂一样，让祁珉瞬间老实的站起来。祁珉站起来后麻溜的缩到黎妃身后，边哭边抖，不敢发出声音。
　　“算了算了，小孩子打闹而已。”黎青焰抱着脏兮兮的祁珉说到。“好啦不哭啦。我们也喜欢你的。”边说边拿出帕子给祁珉擦脸。
　　赵稚也应和着让皇后消消气。
　　祁缜对这些毫不在乎，只是一味的盯着怀里的小弟弟，像是得到新玩具一样特别喜欢。
　　见众人喜欢莫应，赵稚便放下心，常带着莫应到御花园玩。
　　莫应很喜欢御花园里的荷花，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快去，本公主要那朵，那朵最美。”三公主祁安推着身边的小太监让他快点去摘。
　　旁边的二皇子看到也闹脾气“本皇子也要，你也去。”二皇子祁珉随意指了个太监。
　　还是当公主皇子好啊，权力大压死人。莫应想着，大眼睛偷偷的看向皇后，见皇后微皱眉却没有出声阻止。
　　两个太监撑着船去为自家小主夺花。三公主的太监险些掉进水里，但还是为三公主拿来了一朵已经开了的荷花，粉色的花瓣遥看不惹眼，近看美艳至极。就连莫应也被吸引了。
　　三公主看着莫应对着荷花眨巴眨巴大眼睛，心一下就软了。“小玉儿喜欢吗？”祁安问问，俨然一副自己要当个好姐姐的样子。莫应犹豫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祁安立刻准备就把花送给莫应了。突然，不合时宜的哭声响起。原来是二皇子嫌弃自己的没有祁安那朵好看，在闹脾气。
　　“我也想要，呜呜呜呜。母妃，我的不好看。”二皇子边哭边跑向皇后。
　　皇后这么聪明，竟生了这么个蠢笨的孩子。
　　皇后扶额，看着跑来的儿子，恨不得不认识。二皇子鼻涕眼泪一大把，差点都抹在皇后身上。
　　“好了，你看看三丫头多保护弟弟，你还和弟弟抢，像什么样子。”皇后一巴掌握在二皇子祁珉头上，让他无法靠近。
　　二皇子更委屈了，反而觉得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是被祁玉抢走了。恶狠狠地瞪了祁玉一眼。
　　莫应只觉得这小孩莫名其妙，熊孩子。
　　莫应伸手抓住了递来的荷花。
　　盛开的荷花张开和莫应的脸盘子一样大。莫应闻闻花香像把脸埋进去一样，可爱的大家一起笑。
　　本在大家围着莫应转时，二皇子祁珉就讨厌上自己这个弟弟。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弟弟抢走，二皇子更恨了，在没有这个弟弟时，明明自己才是最受大家喜欢的，就是这个弟弟，自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