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67、发烧

　　楚岭海醒来时，天还没亮，屋里静的过分，唯有身边人细细的呼吸声，绵长又柔软。

　　他努力的睁着眼睛，好想再好好看看莫应睡着了的样子。

　　可是昏沉沉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热气困住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话像被刀片轧过一样，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发烧了……？楚岭海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浑身没有力气，却像个火炉。他伸手摸摸自己脑袋温度，撑着坐起来。

　　这短短的动作都让他有些头昏，他咬着牙撑着站起来自己一步步的移向客房。

　　明明只有2分钟的路，对于此时的楚岭海而言，就像是正步踢到拉萨一样耗费精力。

　　等到躺在客房的床上，他不敢停下，掏出手机给米助理扣去一个“3”。

　　“3”，特别事件，一般都是身体不适需要就医。

　　米助理手机音一响，机械反应让他直接猛的睁开眼抓起手机，反复确认不是“3+”。若是“3+”可的联系楚氏集团名下私立医院安排专职人员协助。

　　普普通通的“3”，反而让米特助放下心继续闭上眼睡觉。老板今天不上班而已，又不是死了。自己可得睡了，毕竟还有2个小时就要起床了。

　　莫应宿醉起来，眼睛睁开涩的痛像是有磨砂纸塞进眼睛里勉强聚焦，天花板的纹路晃动着牵扯着脑神经。过了半天，莫应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他慌慌忙忙下床，迷了路，又误打误撞进入了衣帽间，反而让他安心下来，这明晰的分区、转动的表盘，主人只能是楚岭海了。

　　转动的摇表柜上有一个檀木盒子张开，里面那条手链被主人家保护的很好，旁边配了其品牌特有的布。

　　莫应一眼认出，这是和自己同款的那条手链。

　　人们常说，被长期珍视的饰品肯定是有一段让人难忘的故事。

　　莫应心间一暖，原来，不止自己很珍视。

　　他慢慢走出衣帽间，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楚岭海昨夜进房前就帮他充满了电。

　　“我是米粒，楚总的特助。”

　　通讯录好友申请赫然在目，米特助，莫应有印象。

　　刚同意，米特助的消息“莫老师，上午好。楚总常备的药在客厅的茶几第二层柜子。”

　　“你好，请问什么药？”

　　“莫老师，楚总可能身体有些不适，为了不传染给您，现在应该在次卧（主卧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您客气了。”

　　莫应顺着房间找到楚岭海时，只看到楚岭海一个人窝在次卧被子里，脸烧的红扑扑的样子就有些生气又心疼。

　　这个人，一点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给楚岭海测了温，还好，38.5度，不算太高。

　　“楚岭海，醒醒，把药吃了。”

　　楚岭海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莫应正用着额头和自己靠在一起感受着温度，他呆愣着说道“这是天堂吗？”

　　莫应不理他这无厘头的话，把药递到他手心里。

　　“苦……不吃。”

　　“听话。”

　　好吧，楚岭海顺从的将药喝下，然后呆呆的看着莫应等待下一步指示。

　　“躺下。”

　　莫应找到新的毛巾给这个烧的火热的人湿敷降温。

　　这个火热的人虽然很困，但仍旧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莫应等待下一步指示。莫应也意识到了此男变得非常乖巧。

　　他软下声音“要不要喝水。”

　　此火热的男子摇摇头，继续盯着莫应。

　　“那就睡觉吧。闭眼。”

　　楚岭海脑子都有些慢半拍了但还是要求着“那你不能走。”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发烧补充说道“你去主卧休息，我马上就好了。”

　　马上就好了……听的莫应觉得有些可爱“你是仙女教母吗？这么快就好了。”

　　“我不是，你喜欢吗？那我学一下……你，快去主卧……”还没说完，楚岭海实在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睡去。

　　莫应并没有按照病患说的话离得远远的，而是带上口罩坐在床边守着这个火热的发烧男子，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测温一次，每隔15分钟进行物理降温一次。

　　经过莫应的努力，楚岭海真的在傍晚时退烧了。

　　看着温度计上的“37.5”，莫应长舒一口气，估摸着楚岭海晚上醒了会饿，便去厨房简单熬了些咸粥。

　　楚岭海睡一觉起来，身子没那么沉重了，身边安静又空荡让他心里一酸，但想到莫应不会被传染，又忍不住开心起来。

　　接着，让他更开心的事来了。

　　“醒了？”莫应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眼睛先闭起来呢，我要开灯了。”

　　楚岭海听话的闭上眼防止长久不见光被照射的刺激。“好了。”睁开眼，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就在面前，里面还有特别特别多的芹菜。

　　“吃吧，小心烫，慢一点。”莫应递上勺子，楚岭海一口接着一口，满足极了。

　　等他吃完，莫应端起空碗准备离开，又被他拉住衣角，可怜兮兮的说着“你不会走的吧。”

　　“不走。”

　　莫应再回到房间，楚岭海已经起来要冲澡。

　　“别洗了，等会儿又烧起来了。”

　　“可是我身上粘粘的。”

　　“我给你擦擦。”

　　楚岭海只是摇摇头拒绝“不要。”这并不是害羞，只是不接受莫应这样，像在伺候自己。

　　莫应无奈的踮起脚揉揉他的头“别想太多，你生病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躺着吧，再睡一会儿。”

　　楚岭海晕乎乎的又躺回床上，喝了那么多粥有些晕碳了。

　　半夜，楚岭海醒了，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身边趴着的莫应手里抓着手机小憩着。

　　看着莫应圆滚滚的脑袋和有些憔悴的脸庞，楚岭海生着自己的气，气自己让莫应忙前忙后，身体不争气。

　　“叮……”熟悉的闹钟铃声像心脏起搏器一样惊醒了莫应、惊吓了楚岭海。

　　莫应定了闹钟要给楚岭海量温度，抬眼只见楚岭海坐着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他起身拿出温度枪，37度，松下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再休息会儿吧。”他说着推着楚岭海躺下，褪去口罩，爬上床躺到楚岭海旁边。

　　楚岭海愣了一会儿，里面忙在床上退后几步要起身，防止和莫应接触，他捂住自己的口鼻“我去别的房间。”

　　莫应一把拉住楚岭海，看着他满脸惊恐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像到12点着急逃走的灰姑娘。“别折腾了，没事的，睡吧。”

　　楚岭海平常一向都听莫应，唯独涉及到莫应身体的事情。

　　“再不睡，我就走了，再也不来你家了。”

　　楚岭海瞬间妥协，躺下。

　　莫应主动靠近楚岭海，楚岭海僵硬的将手合十放在胸口，不敢转身抱住莫应。

　　“睡吧。”

　　“我有点睡不着……”楚岭海如是说。

　　莫应也反应过来，确实，楚岭海都睡一天了。

　　“那……我们聊会儿天”，莫应主动说到。

　　是啊，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两个人靠在一起聊天了。

　　“那天你来我家跪着的那天，不是走了吗。”他有些嗔怪，“为什么走了还要和我在一起。”

　　莫应听过身边人对这件事无数的猜测解释，唯独没有听过楚岭海的解释。

　　“因为爷爷打我了。”

　　“？”莫应沉默半晌“你变成抖M了？”

　　“不是。爷爷打我是教育我，如果他真的不同意我，不会把我当自家孩子教育的。”楚岭海说的认真，一脸正经的看向莫应。

　　莫应嘴角抽抽“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楚岭海摇摇头“不，我觉得爷爷是支持我们的。”

　　莫应沉默了，自己从来没和爷爷讨论过这些事情，貌似自己的成长过程中默认了不需要这份关于爱的教育，默认了自己会无师自通的找一个伴侣，走完这一生。

　　可是，自己真的不知道。

　　“在想什么？”楚岭海捏捏莫应的手问着。

　　“我在想……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没人教过。”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个人的争吵、感情的分歧、观点的不统一、情绪的不对等。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你。”

　　楚岭海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二人对视着。他一字一句“你只要站在那儿，注视着我就够了，眼中全是我，就够了。”

　　“观点的摩擦、情绪的包容、感情分歧后的共进是我们的考验，我们会一起好好的解决这一个个考验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远，生生世世，我们都一起去解决这一个个困扰着我们的小问题。好吗？”

　　他轻轻揉搓着莫应的后脖颈，温柔的指尖温度足以安抚焦躁的莫应。

　　“我们搬到一起吧。”莫应钻进楚岭海怀中低声说着，他靠在楚岭海胸口“我们以后，一起解决一个个问题，再也不分开了。”

　　“好。”楚岭海搂住莫应，将头放在他头上。“明天一觉起来，我们就搬。”

　　“我们？”莫应好奇的问着，不是楚岭海搬到自己家就行了吗？

　　楚岭海感受到怀里人的躁动，忍不住扬扬眉毛透露小惊喜。“睡醒你就知道了。”

　　“爷爷那边怎么办。”莫应还是问着，“你爸妈怎么办。”没办法的现实问题。

　　“我爸妈好解决，他俩早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嘿嘿。”楚岭海早就解决了自家父母，知父母莫若子。“不过，爷爷那边，我会表达我的决心。”

　　见莫应还是有些焦虑，他轻轻的抚摸着莫应的后背“如果你是异性恋，结婚生子后的孩子是同性恋，你会怎么样？”

　　莫应顺着楚岭海的话，脑子里不由地浮现一个女孩没有脸牵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跟自己说“爸爸，我要和她在一起！”

　　莫应仔细思考一下“看看这女生人怎么样，如果人好，还很爱我孩子。我会同意，支持。”

　　“为什么？”

　　莫应皱眉，很白痴的问题啊，他脱口而出“因为我爱我的孩子啊。”

　　“对啊。”

　　对啊，我也是爷爷的孩子，爷爷也是爱我的。

　　莫应反应过来，看着笑盈盈的楚岭海。

　　是啊，楚岭海也是楚阿姨和楚叔叔最爱的孩子，怎么会忍心一直拒绝呢。

　　“方便的话，我能再次上门拜访吗？”莫应认真的思考后说道。

　　“随时。”楚岭海说着，起身关掉了灯“现在，我们该睡了。晚安，乖乖。”

　　他一下下的轻轻拍着莫应，哄着莫应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