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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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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流泻出碎金般的光,铺满整层挑高的私人会所。长桌上摆着当天空运而来的白玫瑰与铃兰,银质餐具映着烛火,连杯壁都凝着细密的水珠。
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的璀璨夜景,厅内乐队奏着舒缓的爵士,礼物堆成半人高的小山,名表、珠宝、限量潮品与精致贺卡错落摆放,连空气里都飘着淡而高级的香氛味。
作为主人家,楚枫谭韵带着楚岭海接客认人。
楚岭海看见莫应不由得激动,谭韵按住自己儿子,温柔的看向莫应笑着说道“谢谢你今天能来。”
那笑意盈盈,却笑不达眼,藏着疏离。
“生日快乐。”莫应递上礼物。
楚岭海收下礼物,将莫应安排好,“你坐这儿吃一点等我一下,我很快过来。”说完跟着楚枫谭韵再去迎客。
“不要胡来。”楚枫一边得体的欢迎着,一边轻声低头警告着自己儿子。
举杯时刻,全场灯光暗下,顶层蛋糕被缓缓推来,奶油与鎏金装饰交映,烛火摇曳间,满场皆是笑意与祝福,热闹却不失分寸,处处透着不费力的精致与体面。
楚岭海被簇拥在人群中,身边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平常乖巧放下的头发被梳上去,扣子严谨的扣到最高,遮不住的矜贵。
像个小王子,他心中掠过一阵巨浪。
在人群的诧异中,楚岭海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心中一紧,喉间忍不住干涩,直至楚岭海牵起他的手,一步步回到人群中间。
“他是谁?”
“不认识,气质倒蛮好的。”
“男朋友吗?楚家够超前的啊。”
……
……
周遭的声音如同洪水般扑上莫应,直至楚枫为二人解围。
“接下来,犬子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切下这块蛋糕。”
听到“好朋友”二字,楚岭海皱着眉,肩膀被谭韵死死按住,不让楚岭海上前说一句。
谭韵将刀递到楚岭海手中,“儿子,去和他切蛋糕吧。”
莫应麻木的被楚岭海握住手,一起切下这一块蛋糕。
他切完蛋糕,回到原来的位置,呆坐着。
楚岭海看出莫应似乎不太开心,坐在他身边“乖宝,吃点蛋糕。”
“楚公子!来,让大伯伯看看。”
作为今天的主角,亲戚朋友都上前祝贺。
莫应点点头,笑着看向楚岭海,让他不用管自己。
“乖宝,我马上过来。”楚岭海站回父母身边。
他眼看着周围的人随着主人离开散去,心中那阵巨浪已退去,他在转瞬间醒悟。
是啊,自己已经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了。
拿什么配得上楚岭海。
生日会结束,莫应等楚岭海时,身旁的佣人毕恭毕敬“莫少爷,楚先生楚太太有请。”
书房内,谭韵热情的唤着,“来,小应,坐到阿姨身边来。”
“叔叔阿姨好。”打过招呼后,莫应被拉着坐下。
“红包还喜欢吗?只包的下那么多现金了。”
“红包很好,一直没有机会和阿姨道谢。谢谢阿姨。”
“不用这么客气。听说小应平常喜欢看书,都读点什么书?”
“喜欢看《熙朝闻道》和《中国历代政治得失》。”
“嗯。小应看来很喜欢历史。关晓,关教授,我认识他这位史学教授。下次阿姨带你一起去见见他。”谭韵拉过莫应的手,轻声说道“小应啊,阿姨很喜欢你,听了你家里一些事,阿姨也很心疼你。”
“阿姨收你做干儿子,再把你送出国,好不好。”
莫应知道,这是在让自己不要再离楚岭海太近。
谭韵见莫应不出声,便直截了当的说“楚家单传,我只有岭海一个孩子,整个楚家,整个琼州都需要他。乖孩子,你能理解阿姨吧?”
“砰”的一声,楚岭海打开书房门,“妈妈!”他不管不顾的闯进书房,拉过莫应护在自己身后。
既如此,楚岭海决定全部说个清楚,他牵着身边人的手,指尖都在发紧,开口说到“我们是认真的”。
楚枫放在真皮扶手上的手微微一收。
没有怒吼,没有摔东西,只有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动声色的冷。
“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楚枫声音平稳,却每一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不接受,你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两个人年纪还小,玩玩就好了。像今天这样不上台面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发生。”
谭韵坐在一旁,收起那和颜悦色的神情,语气轻得像叹息,却更伤人。
“我们家什么条件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选一条最难、最不体面的路。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怎么议论你?”
她看向莫应,目光里没有恶意,不再有那些虚情假意的热情,只有一种自上而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闯入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
“你是好孩子,我不怪你。但你也清楚,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家世、身份、未来,哪一样,你们都扛不住。”
“除去这些,你喜欢的楚岭海,是我们教出来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给他的。”
身边的人指尖瞬间凉透,楚岭海想开口,却被这满室的富贵与规矩压得发不出声音。
“楚岭海,你们二人在一起,你是我楚枫的儿子,自然没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莫应呢?”
“我能护着他!”
“呵,是你护着他,还是我护着你们两个?”
楚岭海反驳不了一句,自己仍在父母羽翼之下,拿什么护着莫应。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精致昂贵,却没有一寸地方,容得下他们的爱情。
他想护着人往前走,可父母坐在那里,不用动怒,只用身份、血脉、未来三个字,就把他钉在原地。
“要么,听我们的,好好过日子。”
“要么,你就别再认这个家。”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与坚定,全都砸得粉碎。
楚岭海将莫应带出书房,要送他回家。
莫应挣脱开楚岭海的手,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不用送了。我们,散了吧。”
“什么……”楚岭海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听到那两个字。“是累了吧,那不让司机送你,让陈叔来接你。”
莫应摇摇头,“就这样吧。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什么叫就这样。是我错了,今天是我错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能改,我改。别分手好吗。”
“和那没关系。你父母说的对,我是男的,你是男的。我们在一起,阻碍太大了,我没有勇气面对。”
莫应直视着楚岭海“总有些东西比我们的感情重要。”
爱情,最廉价的爱。
楚岭海被这直视烫的眼眶通红急着说道“整个琼州,我父亲说了算,谁敢嚼舌根。相爱能抵万难不是吗。”楚岭海脱口而出的我父亲,像是给自己火辣辣的打了一记耳光。他这次真的意识到,自己除了父母的庇护,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坚持着“我会变强大的,别分开好吗,我求你了。莫应,我求你。”楚岭海双手死死攥着莫应的手,双眼通红。
“你弄疼了我了。”
楚岭海连忙松开手,仍开口挽留。
“这不是理由!我只接受不相爱分开,你还爱我,我还爱着你。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明明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能解决,我们能一起解决。”
莫应挣脱后本想转身离开,听到这一席话脚步一顿,喉间像有胶水粘住般难开口“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如果我们继续纠缠,是悲剧。如果我们说服家长,是悲剧。只有我们彻底分开,你时而想起我,我在你记忆中是美好的,那才是我们的喜剧。
楚岭海,你太年轻了,太好了,我陪你玩不起。自己没办法接受最爱的人告诉自己多么卑劣。我这种多心多疑的人,就不配有爱情,不配和你在一起。
莫应走的决绝,楚岭海跪坐着在地上,迟迟不肯离开。天公不作美,那雨滴打在地上凝聚水团,昂贵的黑色大衣被黑水溅上狼狈不堪。
莫应以为,一个天高气傲的少爷被这样当众羞辱,他该这样止步再狠狠离开自己。
而正是琼州所有人口中的这位太子爷,雷打不动的每天晚上跪在莫家门口。
莫应每日看着他的出现,一日一日。
莫应都想,自己和他在一起吧,不管世俗纷争,不管恩怨情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直到莫道的出现。
“爷爷,我是真心爱莫应,我楚岭海对着三清真人发誓,这辈子只爱莫应一人。”
莫应站在窗帘后,透过二楼落地玻璃窗看到楚岭海跪着,眼角发酸,转身直冲着门口下楼,想陪着楚岭海跪在一起。
就算爷爷打死自己,自己也不能抛弃他。
谢韫纯看出莫应的意图,连忙拉住他,不允许他去。
莫道不管这楚岭海是琼州的太子爷,还是谁,就算是京城的少爷这样不知廉耻的追着自己孙子,自己也打得。
“啪。”的一声清脆。
“滚出去。先不说你无所作为、纨绔子弟,那是你父母要教的。你们都是男的,有违人伦,有违纲常。你给我滚,滚!”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跪在这里。”
莫道本以为只是一次两次就放任这小子也罢,年轻人总是有些莫名的执着,劲头过了,就好了。
谁知他一跪就是两个星期。不过从今夜起,再也不会了。莫道已经吩咐过山下护卫,楚岭海不得通行。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劲儿,将楚岭海打偏头,打碎了楚岭海十几年的傲骨,打空了楚岭海十几年的傲气。
自己除了楚枫儿子这一头衔,自己又有什么。
自己拿什么保护莫应。
一巴掌打通了楚岭海,他转过头摆正“爷爷,你这一巴掌,打醒了我。”若是真不支持自己和莫应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一巴掌了。
楚岭海是个明白人,从小的家庭,环境教会他,不要看人说什么,只看人怎么做。
楚岭海站起身给莫道深深鞠一躬,转身离开,不再坚持。
而二楼的莫应看着楚岭海的离开,心中最后的一点期望消散了。是啊,自己这样的人,懦弱,胆怯,无能,又怎么值得楚岭海赴汤蹈火。
走吧,我不怪你。可是,心真的好痛。
“这个low货,被打一巴掌就走了。我还以为他多有骨气。”谢韫纯鄙视着楚岭海,“胆小鬼。”骂着楚岭海。
“不。真正的胆小鬼,是我。”
“你们在演言情小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