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争执着面对 ...
-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春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琼州都笼罩在春寒之下,街巷那点初初冒头的嫩芽,好似都活得艰难。
莫道披着京城的寒霜回到了琼州,身边跟着一个小孩。
“师父,你又上哪儿捡了个孩子?”谢韫纯的嘴最是不把门的,跟他温润的外表毫无关系。
他细细的打量着新来的孩子,少年肤色极白,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含着情正偏着头打量着一切。
“这是宋安。”莫道没好脾气的上前拍了谢韫纯脑袋一巴掌。
宋安,这个名字让谢韫纯清醒了。算上去,宋安是莫应的表弟,也算是自己的表弟。
谢韫纯眼神温柔了些,自己记得这个弟弟。当年宋家出事,瘦瘦小小的宋安就被送到京城宴家养。
忽的,宋安看见了什么,眼神一亮,高兴的喊着“表哥!”
莫应刚起床,披着头发下楼时就被像个小炮仗冲上来的宋安抱个满怀。
“安安?”莫应轻揉着怀里人的脑袋确认,将怀中人扶正。
“表哥,我想死你了……”
莫应点点头,站直身恭敬的喊到“爷爷。”
“嗯。”
看着莫应没事,本是白净的脸上红润有光泽,无一不在说他现在越来越好。
莫道有些欣慰的看向谢韫纯。“幸苦了。”
谢韫纯只能应下,其实真正幸苦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那人天天照顾着莫应,盯着莫应喝药,愣是让莫应身体好了起来,用心一点点的浇灌着。
开学时,宋安正式转进琼州高级中学,跟着莫应几人一个班。
宋安像个小太阳,很快的和班里的人认识,也不需要谢韫纯和莫应操心。
倒是让楚岭海很烦,这新来的同学老是缠着自己男朋友!
不过自己有办法。
楚岭海专心致志的吃着手中的山楂卷,延长的红色山楂卷像蛇信子般长长的,好奇心驱动着莫应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山楂卷,乖宝,吃吗?”
红色的山楂卷带着阵阵酸味儿,那股酸味儿让莫应口中疯狂分泌着口水,垂涎欲滴,他点点头接过山楂卷。
俩人坐在位置上,一起吐着“蛇信子”,好不滑稽。
谢韫纯在位置上看着两个人嚼山楂的样子,无情吐槽着“两头猪来的。”看到宋安被大家投喂正埋头吃东西,忍不住点评“三头猪。”
其实是四头。
……
……
学校组织研学,全高一学生去琼州博物馆与琼州公园一日游。
楚岭海抢在宋安前一步,和莫应邻坐,挑衅着朝宋安扬眉。
宋安憋憋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谢韫纯连忙拉过他和自己坐在一起,轻声哄着,“这有什么难过的,我给你吃糖。”
宴家这是怎么教的孩子,怎么把孩子养的这样娇气。谢韫纯暗自决定,下次去京城,定要好好问问宴家人。
“别惹他。”莫应拍拍楚岭海手示意别欺负宋安。
“你都不哄我!”楚岭海有些不乐意耷拉着。
“他哭起来太难哄了。听话。”莫应揉揉楚岭海的头,不敢想宋安哭起来要哄多久。
楚岭海也是见好就收,拉着莫应的手,给他看自己最喜欢的游戏。
“这个衣服好看。”莫应指着楚岭海手机中男生,四双翅膀看上去璀璨夺目。
“乖宝,我还有套更好看的。”楚岭海给手机里的男生换了另一套,确实更夸张更好看。
他一套套给莫应展示着手机里的衣服,本是打斗的游戏愣是被他玩成变装小游戏。
“所有人,有序下车。”
楚岭海听着指挥,牵着莫应,深怕二人走丢。
琼州博物馆,不同于其他博物馆的严肃古板,在特定的展馆融入现代设计,更加现代化且新颖。
入眼便是琼州代表性的水乡风光,诗意藏进每一处景里。
今天不用穿校服,天气有些热,莫应穿着白色衬衫和毛衣,手搭着白色羽绒服,倒是和这水墨风的江南风光相互映衬。
楚岭海举着相机,抓拍着莫应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瞬间他都觉得赏心悦目,要记录下来,自家乖宝真好看,一直看都不够。
莫应每每看向楚岭海时,只看见一个相机在他脑门上。
楚岭海连忙上前握住莫应的手,挠挠他的掌心,解释着“多给你拍两张,乖宝。”他笑着哄着莫应,就怕莫应生一点气,对身体不好。
二人散步到了特定展馆,熙朝特展。
莫应并不想进去,止步于此,拉着楚岭海想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乖宝。”
莫应叹了口气,只能满足楚岭海。
展馆内大多是乾宁帝祁渊的物件及后代帝王的物件,永和帝的皇陵至今未寻到。
一金锁镶嵌红珊瑚,被红丝绸串起,安静的躺在展柜中,旁边还有个拨浪鼓。底下注解标示着:乾宁帝旧物。
史学家们目前仍不知道,为何永和帝要将这俩样孩童的物品放进父亲的皇陵中。
那枚金锁,是黎娘娘送的;而那拨浪鼓,是父皇做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被放进父亲的皇陵了。
莫应看着这金锁,这是自己周岁时,黎娘娘送的,不由得笑出声,拿出手机,给这两样老物件拍了照片。
“熟悉吗?”
莫应疑惑的看向楚岭海,“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
楚岭海看着这一切,似乎透过这厚重的玻璃展柜看到了这些物件在莫应的手中把玩穿戴的样子。
“祁玉,这个名字很好听。”
莫应浑身发抖,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刺得皮肤发疼。胸口闷得发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而楚岭海仍看着这些物件,眼神慈爱说着“我知道你的一切,不用对我隐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出莫应不对劲,楚岭海转头,这才发现,他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般,额头上全是冷汗。“怎么了?”楚岭海想上前抱住他。
“不要过来。”
楚岭海止住脚步,眼看着莫应自己一个人调整呼吸,像一只受伤的小狐狸警备着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你没经历过这一切,凭什么认为你能理解我。”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你能放下那一切。”放下这一切恩怨,直面这些问题,才能解决。
放下?呵……亲历这一切的是我,你在高处劝我释怀,痛不在你身,你当然能说放下。
莫应只是从深处,感受到失望。
失望楚岭海仅仅想用几句话,让自己放下那前世恩怨情仇,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怎么能放下。
莫应转身走出展馆离开,他走出人群到一偏僻角落。
楚岭海跟在后面,并不上前打扰。
莫应知道,自己不应该将这怪到楚岭海身上,本就是无解的难题,而是自己仍不放下,一直苦苦追求那一份答案。
这份答卷,不是给自己的,是给那场政治斗争中,每一位惨死的冤魂。
一个聪明的孩子,在对生命的探索中总是珍惜着路过的每一个人,因为执着,所以会拼命探索,最后求而不得。这份没得到的答案,是一份不可轻视的哀伤,会占据着他日后的许许多多时刻,甚至永远不能超脱。
“我没有机会,再救他们了。”
楚岭海将莫应抱入怀中,轻声安慰“有的,一定有。我会帮你,完成这份使命。”
莫应靠在楚岭海胸口,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声,像是给自己一份定心丸。
家里的教导一贯告诉楚岭海,解决苦难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因此,在面对这些事情时,他希望莫应能直视,但忽视了莫应并没有能力解决这一切,只能徒增焦虑。
楚岭海告诉莫应,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莫应提前让陈叔来将自己送回家,楚岭海依依不舍站在车前,不放心的给莫应铺好腿上的毯子,“回家好好睡一觉。”
“嗯。”
楚岭海看着车走远,谢韫纯则在一旁搭话“何必呢?”
“你不参与这些也没人怪你。本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何必闹的两个人这么僵持。”
楚岭海摇摇头,是自己要闯进莫应的世界,自己要了解他尊重他的一切,“有关系。我已经在查了,人口排查是个大工程。”
谢韫纯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弟媳,我认了,别让他失望。”
莫应第二天到校时,楚岭海还是像往常一样,给他安排好加餐的汤和补品。
他略带祈求问着“我过生日,你来吗?”
楚岭海一双桃花眼期盼着看向莫应,莫应不忍心拒绝,仿佛拒绝了这双眼睛顷刻间会失去神彩。
“嗯。”
果然,听到莫应的答应,楚岭海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满是笑意。
小情侣间哪有不吵嘴发生口角的,两个人在乎对方,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六时,莫应拉着宋安谢韫纯两人去昌隆给楚岭海挑礼物。
路过卡地亚专柜,莫应看着广告牌上的手镯,只觉得似曾相识。
自己去年过生日时,楚岭海就有送了这么一个手镯给自己,自己情人节还带过。唯一不同的是,楚岭海送的似乎是玫瑰金的颜色。
莫应不爱带任何首饰,楚岭海倒是爱戴。
最终,莫应在布契拉提给楚岭海挑了枚戒指。
莫应回家又翻开那满钻手镯戴上,正正合适,和楚岭海的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