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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赵稚的怨 自周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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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贺一去世后,赵稚被祁渊冷淡了一段时间,是大部人意料之中。
当年周贺一和赵稚这对青梅竹马,在整个上京圈都是大家默认会成的好姻缘。
后来太子强娶赵稚为侧妃,周光以命相逼周贺一娶周家旁支女子,这女子后来染病香消玉殒,周贺一再不娶亲。
萧清如知道内情,这女子并没死,是爱上了自家侍卫,早就私奔了。萧清如心疼赵稚这一切,她总觉得这世间的女子真伟大,有情爱的女子更伟大,为了爱做得出惊天动地的事情,这皇宫中的赵稚是,黎青焰是,这皇宫外的万千女子皆是。
“盯着点内储司,若是对着昭妃娘娘和五殿下的用度上打主意,先看看他们有几个脑袋掉。”
莫应本没发现,玩了两天感受到少了点什么,才想起来是祁渊很久没来了。
前朝暗云涌动,自家外公手中兵权上送,唯独舅舅赵轩留下一支兵权,自请赴疆,远离京城。
皇帝提拔了一批新将领,权力分到他们手中。赵轩基本架空,苦苦守在边疆。
前朝势力的变化必然会引起后宫的大动。
祁渊很久未宠幸赵稚,赵家失势,五皇子如今尚未开口说话。赵稚,莫应避免不了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在背地里嚼上几句舌根子,无非是五皇子不能言语,五皇子失智痴傻。
这些嚼舌根子的,饶是好脾气的赵稚,也将他们一一处死,不得传到莫应耳中。
“小玉儿,你在哪儿呀?“三公主在昭妃宫殿里转悠着找莫应。
“在这吗?“祁安看了一眼殿正中间的梨树背后。
“我知道了,肯定在这儿。“祁安走进殿内,推开门,看门后。
“这儿也没有。哎,小玉儿真聪明啊,皇姐找不到。“祁安嘴上这么说,早就看到躲在桌底下的藏着的莫应。
莫应藏在桌底下,露出了鹅黄色衣服的一角。
一旁的宫女们看着二人嬉笑模样忍不住的笑出来。
祁安慢慢蹲下来抓住桌子桌布一角,“抓住啦。”一把掀开桌布。
莫应跪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慢慢站起来抱着姐姐的腿。
祁安看着小豆丁笑着俯身揉莫应的脸,莫应被捏着黏糊糊的说“皇……呜呜呜……姐“
“叫皇姐也没有!等一下,你叫我,皇姐了!“
“昭妃娘娘,昭妃娘娘,小玉儿开口说话了!“
“昭妃娘娘!“祁安一把抱起小玉儿风风火火跑到书房找赵稚。
赵稚在书房写字的手一顿,便看到三公主抱着莫应。莫应小脸红红。
“小玉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皇……姐……“莫应叫完大公主便看到赵稚高兴的盯着自己,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阿……母“赵稚听着莫应叫自己母妃,激动的都要落泪,自家孩子不是哑巴,不是痴傻的。
莫应4岁了才开口,已经比同龄人晚。
赵稚知道莫应能够说话,便每天开始教莫应说话,莫应说话越来越流利。不过,莫应并不是很喜欢说话,常常还是不开口。
赵稚从不逼迫,采取循循善诱。自从周贺一死后,赵稚很少开心地笑,大多时候眉间郁闷地坐在书房看着院中的那一颗梨树。为了让赵稚开心,莫应也常常开口。
“母妃,吃~”
“母妃,抱抱。”
赵稚的反应都平平淡淡的,有时太累了,让春熙带着孩子,自己则是坐着发呆。
莫应小嘴摸了蜜般天天对着赵稚表白,“玉儿会一直陪着母妃。”有时玩球玩了一会儿,便跑到赵稚身边“阿母,玉儿想你了。”
“你个小不点,玩一会儿就想阿母啦。”
“想!玉儿一直想着阿母,阿母不要离开玉儿。”
赵稚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的模样,很容易让莫应想到了现代心里疾病。“抑郁症“
“嘭“的一声,莫应吓得一回头。赵稚又拿着空茶盏敲桌子并把茶盏敲碎了。往常赵稚会扔下手中的茶盏然后让春熙打扫。这一次,赵稚竟把手中留下的茶盏碎片往另一只手手腕靠去。
“阿母!”莫应大喊一声让赵稚清醒过来。
这样下去,赵稚会出事的。莫应想着,必须让赵威和赵稚沟通一下。
对于自己这位外公,赵老将军,一丝不苟却为了赵稚步步妥协。赵稚早年丧母,赵老将军便一人将赵稚带大。京城谁人不知,赵老将军最宠小女儿赵稚。
先皇赐婚赵稚为太子侧妃,赵老将军三进宫请皇上撤回圣旨,但最后还是失败。
莫应算算日子,马上又要过生辰,父皇一定会来。即便是赵稚不受宠,莫应每年的生日父皇一定会在赵稚宫中。
这像是祁渊对自己当年是五皇子时,童年生辰父爱缺失的弥补。
今年莫应过生辰,祁渊得知莫应会说话了,便开口问到“玉儿,今年生辰想要什么啊?”
莫应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四团龙补圆领袍衬得更加可爱。“爹爹,玉儿想要外公。“
祁渊没有回应,反而是看了一眼身侧的赵稚。看到赵稚也是一愣才重新将视线落到莫应身上。
莫应见祁渊没反应,犹豫一下便下定决心似的走到祁渊身旁。“爹爹,爹爹,玉儿要。”莫应用胖乎乎的小白爪推着祁渊的大腿,撒娇着说到。
祁渊心里有了主意,故意逗着莫应。“爹爹要是不答应呢?”
“爹爹要是不答应,玉儿就再也不理爹爹了,哼!”莫应红着脸,用力推开祁渊的大腿,假装生气地背过身。
祁渊看着莫应的小模样,挑挑眉一把抱过莫应到自己怀中。“好好好,答应你”。
“过三日,就让母妃带着你去赵老将军那儿。”
这两日,莫应能明显感受到赵稚的情感变化。赵稚这几天积极了许多,不再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整天。赵稚开始清点要带回去的礼物。
“这个好,你外公定会喜欢”。赵稚拿着一把障刀,对着莫应说到。
此刀以虎皮为柄,削铁如泥。
两人商讨间,春熙跑进来。
“娘……娘……”春熙气喘吁吁跪下喊着。
“怎么了春熙,慌慌张张的。”
“娘娘,老爷他,他……卒了”。春熙说完手软地俯下身去,不敢看自家小姐模样。
赵稚握着障刀的手收紧,一时忘记如何呼吸,像濒死的鱼失去一切。
……
祁渊下朝便赶到赵稚寝宫。没有祁渊想象中赵稚崩溃的场景。赵稚只是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双眼早已干涸,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皇上,我们赵家何处得罪您,您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我们。”赵稚原本温柔的嗓音沙哑至极,眼神通红的看着祁渊。
祁渊想解释但自己是帝王,没有解释的必要。“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哈哈哈哈哈……我无理取闹。”赵稚疯癫的笑着,声音渐渐哽咽。
“祁渊,你走吧。”
“直呼朕的名讳,朕看你是失心疯了。”祁渊本想再骂几句,见赵稚没有反应,只好作罢。祁渊本想告诉赵稚,赵威非自己所杀。但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朕是天子。就算朕杀了赵威又何妨。
赵稚静静一人坐在梨花树下,唤来了春熙。
“从明日起,你就到寿安宫里去。”
“小姐......奴婢一生跟随小姐,永不分离。”春熙跪在地上不愿离开。
“好春熙,听我的,你去吧。”赵稚拍拍春熙的手安慰。
春熙想再说什么,见赵稚摇摇头,只得离开。
赵稚浑浑噩噩走向莫应寝殿,漠视门口守夜的下人,心中一个念头在叫嚣着,把这个孩子一起带走吧,掐死他。
莫应毫无防备的睡着,白嫩的脖劲露在外,赵稚双手伸向孩子脖劲。
这个孩子,他的父亲害死了所有人,他们真可恶……
赵稚被莫应塌前的石阶绊了一下,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收回准备掐死莫应的手。
不,孩子是无辜的。
赵稚转身进书房,提笔写下几个字。
‘帮我照顾好他。’
“春熙,你现在把信给寿安宫的谦妃娘娘。”
“小姐,现在也太晚……是,娘娘”。
一切安排好,赵稚再次走进莫应房间,帮莫应盖好被子。搓热手心,摸摸莫应的脑门。
看着莫应熟睡的脸庞,笑着轻声说到“对不起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不是好父母。”
梦中莫应感受到一股温暖环绕身边。
今夜没有醒来成为莫应这辈子的伤痛,莫应宁愿自己被阿母掐死在今日,总好比留他在此地狱。
赵稚最后深深看了莫应一眼,自己回到寝殿中换了一件桃粉色的宫装。这是未出阁时,自己最爱的颜色。
赵稚还记得年少时,自己穿着桃粉色襦裙,看到了梨花树下的周贺一,身后的爹爹和哥哥打趣着自己。
周贺一,下辈子,别再放手了。
太累了,自己真的太累了,累到再无力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要有多少人因为自己赵家女的身份死去,还有多少事情等着自己处理,可是自己无能为力。
为什么自己一再忍让,却换来父母丧命,姻缘不顺,哥嫂远赴边疆,侄子侄女命丧疆域。
这一切都怪自己,怪自己嫁到皇家。
自己还给仇人生了孩子,这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吗。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爹娘,不孝女赵稚来找你们了。”赵稚拿起障刀,放在脖子上,刀柄一转倒地而去。
赵稚躺在地上,未开的梨花树好像突然开了,自己也看见当年那个一身白衣,披着蓝色大氅的少年郎,他身后站着自己的爹娘,几人在等着自己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