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4、赵周 “昭妃

　　“昭妃娘娘，你看。”三公主抱着莫应跑向昭妃。
　　莫应手上抓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是刚开的梨花。白黄色的梨花和莫应胖嘟嘟软乎乎的小脸看的昭妃心都化了。
　　“三公主，累了吧。来，刚晾好的茶。”
　　“谢谢稚娘娘，真香。”三公主一口喝掉了茶盏中的茶。
　　莫应看着茶有点眼馋。这样的好茶得让我来一口。春熙怀里的莫应悄悄伸出小手去碰赵稚的茶盏。
　　“小玉儿也想喝呀，来母妃这儿。”
　　赵稚将莫应抱到怀中，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莫应喂。莫应小小的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开，淡淡的茶色散发着雨后的空气的清新。
　　三公主玩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和莫应道别。
　　“安儿明日来，明日带着玉儿玩。”
　　第二日一早祁安用了膳就往赵稚宫里去。
　　没想到赵稚宫里一早就这么热闹......
　　“碰。”
　　“手气好一晚上了，可以啊你。”
　　“也不看看谁是京城麻将无敌手。”谦妃坐在牌桌上，眼睛越打越亮。
　　“你俩都厉害，我再不坐皇后娘娘下家了。”赵稚闷闷的说到。
　　萧清如嘿嘿笑笑。
　　“我也不敢坐她下家，十几年了你还不知道她。她握牌最紧，手上能给下家吃一个就不得了。”黎青焰无情吐槽。
　　“安儿来啦。”黎青焰对着祁安招手。
　　“皇后娘娘坤安，皇宁妃金安，谦妃，昭妃娘娘福安。”
　　“好孩子，快来，替我打会儿。打一晚上累死我了。”黎青焰站起来伸伸腰，腾位置。
　　“啊，宁妃娘娘，我不会打。”
　　祁安的话不亚于炸弹投入。
　　“现在真不一样了，咱们那个时候小女子家家都会打的。”萧清如笑着说到，“老咯老咯。”
　　“可不是。那个时候咱们几个加长公主，5个转圈打。”谦妃宋冉峤摊摊手感叹着岁月不饶人。
　　“没事，学一学很快的。”黎青焰拉过祁安坐下开始指导。
　　“再打一会儿就散场。”“行。”“好。”“开打！”
　　各宫娘娘此时摩拳擦掌，大展身手，几个人通宵一夜不知疲倦，越打越起劲。
　　“碰。”“二饼。”
　　祁安碰走萧清如的牌。
　　“八条。”“碰，不对，我胡了。”转眼，萧清如点炮，祁安胡了。
　　“吃。等一下，我好像又胡了。”
　　“嘿嘿，胡。”
　　祁安胡了一把又一把，看的四个人目瞪口呆。天生打麻将的妮子。四人一对视，眼波流转间一致认为下次要叫祁安一起玩。
　　“娘娘，小殿下梦魇了，您去看看。”
　　“先不打了，看看小玉儿去。”萧清如顺势推下手中的烂牌说到。
　　“我同意。”
　　“你们去吧，我回去了。”
　　赵稚带着黎青焰和萧清如去寝殿，一进去就听到莫应哭声。哭的压抑极了，让人心疼。
　　赵稚抱起莫应，轻拍后背。“好了，没事啦，母妃在。”
　　黎青焰摸摸莫应的头“玉儿这是惊着了，我给他绣个艾草的枕头枕着。”
　　“我那儿有个珉儿小时候的玉，等会让人送来压压邪祟。”
　　“谢皇后娘娘，皇宁妃。”
　　莫应从梦中挣扎醒了，发掘自己满脸泪水被抱在赵稚怀里，羞得抬不起脸。
　　“小玉儿害羞了，看起来没事啦。”萧清如笑着捏捏莫应的小脸。
　　二人离开后，莫应被祁安带着在宫里玩麻将......祁安兴致勃勃的教莫应玩麻将。
　　只有3岁的莫应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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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祁渊留宿昭妃寝宫。室内宫灯下，赵稚和祁渊各执一子对弈。
　　“翰林院侍读学士周贺一提拔学士，正五品。”祁渊手握黑子，漫不经心的说到.
　　赵稚微微一愣，抓着白子的手忍不住收紧。
　　“算上去，我三人也算从小玩到大的情感啊。你说呢，昭妃。”
　　“皇上惦念旧情。”赵稚不显神色。
　　祁渊看着赵稚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掐住赵稚的脸“赵稚，朕告诉你。朕能让他受万人追捧，也定能让他坠入万丈深渊。所以，别惹我，好吗？“
　　赵稚被迫与那双深黑的眼眸对上，看着祁渊疯狂的模样，气笑了“皇上的本事，我们早就领教过了。”
　　赵稚自小就喜欢和祁渊吵吵闹闹。两人不顾五皇子和将军府小姐的身份，见面就拌嘴。但，这是赵稚入宫后第一次与祁渊发生口角。
　　“好，好，好极了。赵稚你为他竟然又这样与我说话。”祁渊气极了，连口称自己都顾不得称朕，他松开赵稚的脸，像一头被侵占领地的雄狮，愤怒地甩袖离开。
　　赵稚坐在地上，迟迟不起身。
　　周贺一，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你的消息。赵稚在心中念着，想着，思绪随着念想飘回了自己仍未出阁之时。
　　赵稚，周贺一，祁渊三人青梅竹马。不同于祁渊赵稚的拌嘴，周贺一与赵稚自小心意相通，两家世交，父母满意，都认为以后两家定是要喜结连理。
　　小时候，祁渊个子最高，老是因此嘲笑赵稚矮。“叫你天天不吃饭，挑食，小矮冬瓜。”
　　每听到祁渊唤自己小矮冬瓜，赵稚便叫来援兵，“贺一哥哥，快快快，稚儿要飞高高。”她边喊着便向着周贺一伸手。
　　周贺一，一把抱起赵稚，放在脖颈处。赵稚双手抓住周贺一的头发，周贺一握住赵稚的膝盖，防止她摔下来。
　　“渊哥哥，这样子稚儿比你高啦。”
　　“贺一兄，不准帮她，这小妮子等等又只吃糕点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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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稚及笄前一年参加诗会，崭露头角，享有盛名。
　　武将家出了个才女，整个京城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几位同僚更是嫉妒着赵威有如此女儿，真给武将长脸。
　　乃至朝堂，文臣再像往常骂武将们粗俗没文化有辱斯文时，武将们便说着赵稚的文才多好。
　　赵稚又一日游园会结束，回家后遇到周贺一前来拜访赵轩。
　　这是赵稚及笄后第一次见到周贺一，两人庭院中遥望一眼，相顾无言，眼波流转间都蕴藏着羞涩和爱意。
　　赵轩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便知周贺一这次怎会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轻笑一声体贴的为二人留下空间。“我还有点公务在身，就让小妹送送贺一兄。”说完，赵轩快步迅速离开。
　　周贺一，着一身宝蓝色的直裰腰间系一条银白宫绦。在和赵稚对视时紧张的双手握紧手中的盒子。
　　“稚儿，这件礼物赠你。”周贺一将手中盒子递给赵稚。
　　赵稚接过盒子笑盈盈的对周贺一说“谢谢贺一哥哥，是尚食坊新出的糕点吗?”
　　周贺一顿住，尴尬的笑笑“这次不是。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带。”
　　“好吧。”
　　周贺一离开后，赵稚回到房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黑檀木制成的毛笔，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
　　“丹心寸意，愁君未知。”
　　赵稚呆呆地拿起纸条，反复咀嚼这句话。思考片刻后，提笔写下“尔尔辞晚，朝朝辞暮。”并将自己母亲留下的的玉佩与纸条一起放入盒中
　　两人再见面是乞巧节，赵稚将手中的盒子送给周贺一。灯火下，赵稚羞红了脸颊。一切都被高楼处的祁渊尽收眼底。
　　祁渊与大理寺少卿周光喝茶时便说到“听闻周家弟弟今日与赵家小妹走的很近，两家有定亲的打算吗？”
　　“太子也知他俩自幼长在一起，我……”
　　“周家小弟俨然已到婚娶之时，怎能再与未出阁女子如此。孤知道他们兄妹感情深，不过也得各自成家不是。”
　　周光心里百般不愿意，也看出新当上太子的祁渊并不想周赵成为儿女亲家。“是，太子说的是，臣这两日便安排。”
　　前朝风雪，一人成为翰林院官员，一人成为昭妃娘娘。一别经年，两人再见面，是秋日围猎。周贺一奉旨前来参加。
　　即使隔着无数的人，赵稚也能一眼看到周贺一清瘦的模样。那双眼永远那么温柔的注视着自己，想到如今身份，赵稚立刻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莫应注意到二人，看着二人尤为不解，一个人晃晃悠悠起来准备去找祁安玩。
　　豆丁大的人走起路来还不够稳当，让人看着都想将他抱起。
　　小豆丁自己走的倒是认真。莫应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小石子，都准备好自己面朝地了，却落入了宽大的怀抱。
　　“五殿下。”周贺一接住莫应后唤到。
　　莫应看着周贺一满脸的疼爱更是不解……
　　“长得真像……”周贺一忍不住的摸摸莫应的头，将身上那枚玉佩给莫应。
　　“周学士。”
　　“昭妃娘娘福安。”
　　莫应转身回到赵稚的怀抱，把玉佩举起来给她看。
　　“这玉佩……”
　　“物归原主。臣退下了。”
　　本是正常的对话，落到祁渊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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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今日围猎开第一箭。翰林院学士周贺一，与朕一同。”
　　周贺一与祁渊骑马进入围猎场地。周贺一骑术不如祁渊，祁渊刻意加快速度。突然，一头鹿出现在二人眼前。
　　“周学士，让朕看看你的骑射有没有精进。”
　　“是，皇上。”
　　周贺一拔箭射去，将鹿射中。鹿倒地时，周贺一突感一寒，似有虎兽在后，向后望去。远处的祁渊正持箭对着自己。祁渊不带犹豫，一箭射入。
　　周贺一怎能躲开，箭入心口，满眼昏黑时只看见那年花下少女罗裙俏丽唤着自己“贺一哥哥。”
　　两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皇上。’’
　　“传下去，朕受刺客袭击，周贺一替朕挡了刺客一箭。“祁渊冷漠的看着倒地的周贺一，如同在看一条死鱼，不留情面。
　　朕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你也无法得到，更何况是朕还要的。
　　周贺一救驾去世的消息传回营中，赵稚呆愣住，无力地靠着椅背。
　　“见红了，快来人，昭妃娘娘见红了。”春熙最先看到昭妃见红。随行太医赶来时已晚，赵稚小产，腹中胎儿已经2个月了。
　　“皇上，昭妃娘娘受惊，胎儿没保住。”
　　“下去吧。”
　　赵稚躺在床榻上瞪着眼睛看着这繁华的床帘，杏眼中的瞳孔都已充血，但仍不肯闭上眼。察觉到祁渊在身边站立，转过头一字一句说到“是你对吧，为什么?”
　　“觊觎后宫嫔妃，他不该死吗？“
　　“你怎么忍心的，我们一起从小玩到大。他待你如同亲弟弟。”
　　“朕已经给了他最体面的下场了。赵稚，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赵稚绝望的闭上眼。“是，皇上。”
　　祁渊自讨没趣，便离开。“你们去周贺一家搜查，务必把他写的所有诗集搜查出来。不能落到其他官员手中。”
　　“是。”暗卫回答到。
　　黑夜，只有几缕星光闪烁，黑影穿梭在其中，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们在书房中仔细翻找，将周贺一写的诗集捆扎好，送到太后宫里。
　　“皇帝那边只说未搜查到。”
　　“是。“
　　“孔嬷嬷，你亲自去把这个送给昭妃娘娘，务必要小心。”
　　“是。”
　　赵稚躺在床上闭上眼试图舒缓自己心情。迷迷糊糊中便睡过去。
　　梦里是他们初识，相知，相恋。过去的一幕幕重现眼前。如果有来生，定与君执手偕老。
　　“昭妃娘娘，孔嬷嬷来了。”春熙的声音将赵稚从梦中唤醒。
　　“传她进来。”赵稚边说边挣扎的坐起身来。
　　“昭妃娘娘金安。”孔嬷嬷欠下身来行礼。
　　赵稚抬手。孔嬷嬷起身后，便从袖中掏出三本厚厚的诗集。
　　“太后娘娘让奴婢亲手交给昭妃娘娘，奴婢先退下了。“
　　赵稚拿过诗集，诗集上没有书名。诗集边已泛黄，看得出历史悠久并且是被翻阅无数次了。
　　赵稚翻开，便是满满的思念和爱恋。字字不提赵稚，字字表达爱意。周贺一的诗作文采并不好，但仍会为赵稚写下厚厚的诗。
　　“幼年识，少年恋，一宫之隔不相见。”
　　“愿吾为星汝为月，朝朝暮暮常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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