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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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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琼州的天气最是没有预兆,总是快速的入秋抑或是入冬。
南方的风不同于北方的狂大,而是带着细细的凌厉,不知不知觉中,像一根根细针,一点点钻进南方人的角角落落。风再次吹起,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冰冷。
罕见的莫应第一节没睡觉,他坐在窗边,寒风吹着,不禁打个冷颤。这寒风仿佛刺进自己骨子里。羽绒服还是没有狐裘暖和,他想着,试图搓着手中的暖宝宝,让自己快快的暖起来。
“别动。”
楚岭海的手掌宽而有力,指节修长,净白的皮肤下青筋可见。这双手掌握住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不断输送到自己手上,比暖宝宝还有用。
楚岭海看见莫应在一旁冷的发抖,就着急的给莫应暖手。
他看了看顶上的中央空调,心里骂着空调不给力,又安慰着莫应“马上就暖和了,空调得打一会儿。”再回头,只见莫应呆愣的看着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掌,围巾下的耳尖红红的,神情掩在围巾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但一想到摸到喜欢的人的手了,楚岭海也忍不住的耳红起来。他面上不显,只是握着莫应的手更紧了。
本就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吵吵闹闹,大家都在讲着最新的电视剧,这几日最流行的热梗,还有新传开的八卦奇闻。
唯有这二人,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位置下紧握的双手,是他们彼此的心照不宣。
张政快步走进教室,刚接到的通知先和同学们说,不然怕自己忘了。“来啊,宣布个事儿。从明天起,不用穿秋季校服了,冬天校服还没到位。明日降温,会下大雪,大家多穿点,不要感冒了。”张政宣布着。
本就吵闹的教室更是炸开了锅。
“太好了!”
“我终于不用穿这秋季校服了。”
“就是就是,每天穿这秋季校服,还要塞件羽绒服,我都变成盼盼面包了,丑死了。”
大家能穿自己的衣服,很开心。
楚岭海也开心,这样莫应能多穿点了。
楚岭海喜欢莫应冬天穿多点。虽然衣服多了,人看似笨笨呆呆的像个企鹅一样。但穿厚一点的莫应才像一个正常青年该有的体重,该有的样子。
莫应太瘦了,身上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撑着皮囊。
这样好看吗?无疑是符合大众的审美,白净瘦高,面容出众。
楚岭海对这大众审美并不赞同,如若瘦的像竹竿一样才是帅的、美的,那宁愿不要这个没有意义的评价。
每每看到莫应纤细的手臂,清晰的骨骼,楚岭海只有心疼。他只希望,莫应能每天多吃两口饭,胖一点,面上有肉一点,再健康一点。
自己想亲手让莫应再健康一点,和自己的缘分再深一点。
琼州市的天气预报头一回那么准。凌晨时,天空就下起了细雪,像蛋糕上的糖霜轻盈松散。
莫应躺在床上,看着月光下窗外的雪粒子在空中盘旋落下,竟安心了许多。
在雪天经历了那么多,却又在雪天自己反倒能真正安心下来,雪天像自己的最终归宿般。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要不就在这个好日子,走了吧。
再自杀一次,来世我也要做一颗雪粒子。
要是自己走了,爷爷会难过吗。师兄会。楚岭海……楚岭海也会。
莫应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早上的牵手,那股温暖像一层保护膜般依旧围绕着手,让人难以忘怀。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像心都被楚岭海牵着跑,但,我又很贪恋这种感觉,让我上瘾。
在这种感觉没有消散前,那就接受,他浅笑着睡去,这一觉,睡的踏实又舒服。
下雪了,好日子也要来了。
再醒来时,满世界银妆素裹,山头的雪覆盖着一切,纯白神秘。偶有几处枝头雪已掉落,像一幅水墨画,静谧无声。
下雪了,倒是考验着陈叔的车技,好在护卫员早就在凌晨时将雪铲开一条路。
琼州极少下雪,大家闹着体育课也要正常上,都要出去玩雪。
体育老师是个年轻人,刚毕业,讲不过孩子们,只得答应。
楚岭海见莫应头一次起身上体育课,也不阻拦扫兴,将自己特意多带的一件羽绒服给莫应换上,又将准备好的围巾,口罩,帽子,耳罩,手套。一件件仔仔细细给莫应套上,确认好不会冷到他。
谢韫纯在一旁看得翻着白眼,心里吐槽着还没谈恋爱就管这么多。他想看自己弟弟作何反应,看到的却是莫应并不排斥,反而乖乖巧巧任由楚岭海装扮。
得,一个爱管,一个爱被管。这个莫应,平常自己絮叨半句,就像耳朵聋了一样,对楚岭海倒是顺从,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莫应见楚岭海满意的看着自己点点头,反而更加放心的去操场玩雪。
经过这段时间每天热疗调理,只要保护好膝盖不磕着碰着,正常下雨天也没那么痛了。
膝盖的痛在一点点减轻,这一次不再是看着别人玩,自己终于能玩雪了。玩雪,可以说是每个南方孩子的梦。
楚岭海不放心的牵起莫应,怕手被甩开,主动解释着“地滑。”
莫应也不抗拒,一手被牵着,一手就在一旁抓路边栏杆的积雪。
“楚岭海。”
“怎么。”
楚岭海看着莫应,他皱着眉,严肃的绷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看着自己,只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立刻紧张的把莫应转过来,自己低下头准备给他仔细的从上到下检查一遍。
“哪里不舒服啊?”
好机会,莫应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雪全部塞进楚岭海脖颈里,松开楚岭海的手,彻底绷不住地边笑着边跑开。
雪顺着脖颈滑进背部,楚岭海被冰的一愣,听着他凝着笑意的声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恶作剧,顺势加入这场幼稚的追逐。
由于雪太厚,跑的着急,乐极生悲。莫应直接雪堆里摔了个狗吃屎。
楚岭海从后面追上来,扑在莫应身上假装要报复。
两个人在雪里跟蛆一样疯狂扭斗,看着身下的莫应笑弯了眼,围巾散开,嘴角的梨涡扬起,肆意明媚。
这是楚岭海从未见过的莫应,无论是三次入梦还是年少相识。
这样鲜活热烈的莫应,像太阳。
莫应推推自己身上的楚岭海,后知后觉的羞涩蔓延全脸。
眼前人,脸颊绯红,眼中笑意还未散去。自己还未看个仔细,一个巨大的雪球啪的打在自己脸上。
谁啊?!
“从我弟身上下来。”谢韫纯边大声呵责着,边搓好下一个大雪球,准备再给楚岭海一点教训。
楚岭海站起来,拉起莫应,给他拍干净身上的雪,将湿的围巾拿下放到自己脖子上,把自己脖子上干的给他围起来,然后撺起两个大雪球,一个砸向谢韫纯,一个递给莫应。
莫应接过雪球,毫不犹豫加入这场雪球大战,砸向谢韫纯。
三个人打雪球,打得不亦乐乎,慢慢的,身边的同学也加入进来。
大家都知道莫应身子不好,于是基本火力都对着别人,没几个球砸向莫应。
几个人一直打到下课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楚岭海看着莫应歪七扭八的帽子,耳朵都露出来了,本想伸手给他搓搓,一想到自己手还冰着便拉过帽子给他盖好。
“冷吗?”
莫应摇摇头。
莫应身上火热,手也暖乎乎的,他脱下手套,主动牵起楚岭海的手,“路滑。”
二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回教室。
巡课老师本想将这对在初雪牵手的小情侣记下来,看见长头发的是莫应便作罢,这肯定是楚岭海又在照顾莫应,没必要记。
回到教室,楚岭海用湿纸巾一点点给莫应擦手,又将他湿的围巾手套帽子拿下装好带回家洗。
“你捂捂手,我去给你接热水。”楚岭海拿起水杯,将暖手宝递给莫应。
莫应接过,看着窗外,室内的空调温度足,内外温差大,窗户上的玻璃起上一层薄雾。
他看着这薄雾,在起雾的玻璃上无意识写下楚岭海三字。
写完莫应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爆红着脸擦掉。
而另一位当事人并不知情,看着莫应红扑扑的小脸,着急的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冻着了吗?没有发烧啊。”
这一举动弄得莫应脸更红了,他第一次毫不客气的将楚岭海的手打掉。
楚岭海也不在意,没发烧就好。他将水杯递给莫应,细声细语说着“小心烫。”
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像莫应的同桌,倒像莫应的妈妈。
前面的女生每天看着二人互动,忍不住的说“楚岭海,你这像小应老妈一样。”
楚岭海听后扬扬眉,很开心,很荣幸。想到莫应的那位母亲,又不想让这些往事牵起他的难受,只是浅笑着说“那多好,爱你老妈明天见。”用着一个网络热梗打发着。
又怕莫应难过,伸手轻轻揉揉他圆润的小脑袋。
莫应疑惑望去,楚岭海只是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喝水,多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