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像个女儿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冬,不像去年般走宫请安,莫应只在自己宫中称病。
冬天的京城,总是干冷上许多,冷风中的干涩能拍打着每一个不尊重自然的愚人。
莫应坐在红木的冷暖凳上,手上抱着绣着蟒纹的小暖炉,头上带着红黄色相间的虎头帽,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看雪景,自己生长在琼州,从未见过这般美的雪景。
飞檐翘角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像是给古老的建筑戴上了一顶顶洁白的帽子,更显灵动精巧,凸显出古建筑的艺术魅力,真想把这雪景拍下来发给哥哥看,当然不是这两位皇家的哥哥。
他最爱雪了,莫应在心里想着。
此刻的莫应并不知,这样好的雪景,他一个人看了一年又一年。
临近年终,各宫都忙着准备过年,三公主最是清闲,都趁着雪景在外面堆雪人。
她总是邀请莫应,而莫应只是咳嗽着摇头,像个瓷娃娃。
外面早已是冰雪覆盖,但此时也下起了一点点的小雪花。莫应想着,要是能堆雪人,打雪仗也是好玩的,不过现在自己吹不了一点风,一点点的风都能让自己咳上一天。
这样也好,要是能活着,这样坐下去也好。
自落水后,莫应再不多言,只喜欢坐在冷暖凳上看着人来人往,风雪满天。
渐渐的宫里谣传肆起,谣传着五皇子痴傻不堪,连话都不会讲。
这流言蜚语,早就有了。襁褓时,民间乡里传着五皇子愚笨,教养嬷嬷怎么教都不会。
事实上,婴儿时的莫应,大一点时候,不仅会顺畅爬,还会坐了。本是嬷嬷教的事情,是赵稚心疼孩子,凡事都是亲力亲为。
……
……
“玉儿乖乖,来这儿,爬过来。”赵稚拍拍手,唤着在地上努力爬的莫应。
莫应爬向赵稚。赵稚也不着急的,看着莫应靠近她,嘴巴上一直鼓励着。“真乖啊,我的玉儿真聪明。来母妃怀里。”
“乖乖,过来,来母妃这儿。”
“好儿,过来。”
莫应爬到赵稚脚边,赵稚立刻把莫应抱起,带着莫应玩飞高高。莫应一会儿像鸟儿展翅飞,一会儿回到温暖的臂弯。
不同于自己隐约记忆中的爷爷。婴儿时期的莫应爬向莫道时,莫道总会开始离他越来越远。当莫应一次次爬向他,就向后退离他更远。
这次,莫应爬向的终于是为他敞开的怀抱。
莫应会坐以后被当作一件稀奇事儿,逢人来就要表演。谦妃常私下找赵稚玩都要被迫看莫应表演爬。
“不应该啊。我看他哥哥姐姐几个,半岁都会站了,他怎么还只会在地上爬和坐啊。”谦妃宋冉峤忍不住吐槽到。
“太医说孩子启慧晚。”赵稚丝毫不介意谦妃的话,还把手里剥好的葡萄递上。
谦妃尝着赵稚剥好的葡萄咂咂嘴。“我给你新做了身贴身的衣物。料子都是爹爹寻得,极好的。爹爹还叮嘱我要给这崽子做个肚兜。这崽子真是把全皇宫的人迷的五迷三道。”
“还有啊,你这心儿我看是都飞到这小崽子身上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了。”宋冉峤抱怨着。
“这小崽子有全京城的人盯着,你得好好顾着自己。”
“这不我好姐姐为我做好了吗?”赵稚笑吟吟的回到,少女的身上带着初为人母淡淡的温柔,像一汪春水沁人心间。
“朕来的不巧,倒是打扰你们了。”
祁渊的声音响起,宋冉峤本笑着的脸立刻暗淡下去。
“参见皇上。”
祁渊抬手免去二人礼“快把玉儿抱来。”
小皇子睡醒也不哭的习惯被嬷嬷们发现了,听到皇帝这么说,立刻把小皇子摇醒。
莫应刚睁眼就被带到祁渊怀里。当了婴儿后莫应越来越懒了,更是天天睡。
“玉儿。”祁渊唤着刚睡醒的祁玉,宽大的手掌揉揉他的婴儿肥小脸。
莫应伸手想要祁渊抱,愣神的坐在祁渊怀中清醒着自己。
祁渊一手抱着莫应,一手晃着新送给莫应的朱砂黄金镶嵌的手串逗莫应。每次将手串递到莫应眼前又拿开,莫应也不恼,一个劲的傻笑。
“皇上,臣妾先退下了。”谦妃最是讨厌祁渊,起身告辞离开。
“嗯。”祁渊并不挽留,心思全在怀里的孩子身上“玉儿来,自己拿着玩。”祁渊说着将晃荡着的手串塞进莫应手里。
赵稚在一旁拿起绣一半的香囊,看着父子俩闹,一边绣一边笑靥如花。
夜晚的烛火下,这三人倒真像寻常百姓人家。
“怎穿的这样朴素?”祁渊皱眉看着怀中的崽。
赵稚看去,愣是看不出朴素在哪儿,自己儿子脖子上挂着金项圈,两手上戴着金镯子,只剩身上穿的是缂丝圆领袍颜色淡,却绣着纹路。
“爹爹回头让人给你绣一双金鞋。”
赵稚一顿,“皇上,这太奢侈了,民间说了,贱养好生长。”
祁渊不赞同这种说法,那是父母的无能,自己贵为天子,自己的孩子定要金尊玉贵。
显然,祁渊忘记了其他的孩子,只想着把小儿子金枝玉叶的养着。
祁渊拽着小儿子的手,让小儿子借力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小身板踩着自己也不痛。
“玉儿是年纪小,娇气点又如何。”祁渊说着,心里想着,朕死了以后,还有两个哥哥护着,朕的玉儿,定会平平安安的。
赵稚谢着皇帝,“辛苦皇上了。”心里只想着,这孩子真被当成女娃娃养了。
“不辛苦。”祁渊不在意的说到“玉儿乖,回头让缜小子带着他玩。”
“二殿下也很喜欢玉儿呢。”
“珉小子太毛躁了,等会把玉儿磕着碰着就不好了。是不是啊玉儿。来,给爹爹笑一个。”
莫应晃着手里的玉串朝祁渊笑笑,谢谢这个爹爹。
“真乖。乖玉儿。”
莫应本就顺着小孩子的生长,有时又犯懒,愣是到两岁时才会走路了。
走路本就比其他人要晚,还不会说话,宫已有些许闲言碎语流出。
刚开始,莫应只以为不开口说话,会招来祁渊的不悦,没想到太医禀报后,祁渊仍像往常一般宠着他,似乎更宠爱了许多。
看向他的眼神常常透露着些许不自知的宠爱。
饶是再不聪明的人也知道,祁渊喜欢自己笨笨的。就像当年自己未出身时,就期盼自己是个公主一样。
昭妃也不多说什么,这样的谣言对自己儿子也是好事,自己的儿子无需聪慧,平安健康才是所求。
权力可畏,昭妃背后的赵家失去兵权也是先帝左膀右臂,曾成功打下天下的。
因此,都只敢在背地悄悄议论。
只有一人,敢在赵稚面前说莫应不开口的事情。
……
……
“小玉儿,我是你皇姐啊。来,叫皇姐。”三公主祁安拿着自己学着绣好的小老虎逗莫应。
这小老虎绣的眼睛都不对称,脑子半边大,莫应看到就忍不住想笑。
这么个丑老虎在莫应面前晃。莫应学着三公主的模样把小老虎送到三公主面前。
“小玉儿,叫皇姐。叫皇姐带你出去玩。”
听到出去玩,莫应只是抱着自己的虎娃娃摇摇头。
赵稚看着心疼,默默转过身不语。
祁安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说道“不出去玩,我们就在院子里玩。在院子里给你扎一个大大的秋千。我推你!”
说完把手上的东西塞给莫应,风风火火的跑到院子里指挥着众人扎秋千。
二月的寒风刺骨,京城内的风更是吹的莫应咳得直不起腰,祁安似六月艳阳,携着一股热气温暖着母子二人。她像个太阳,从不知疲惫。
“再去搬点花,把这上头缠上花。”
“花的味道淡些,玉儿会咳的。”
“扎在这儿,这儿风小。”
......
借着扎秋千的名义,祁安常往未央宫跑,时常连着一整天都呆在未央宫。
未央宫的厨娘,是赵家母家送进来的,做的吃食比御膳房都要鲜甜几分。
祁安自己吃着,还照顾着自己这个弟弟。
“玉儿,这是小厨房做的梨羹,你多吃点。”
“玉儿,这个好吃,啊......”
“云娘娘,这个料子给玉儿做个里衣极好。”
......
“玉儿,不能吃了,你吃这个会咳嗽的!”
……
……
“三公主与小玉儿非一母所生,却能如此和睦。”赵稚笑着摇摇扇子,看向两人嬉笑玩闹的模样。
“五皇子纯良可爱,人人看了都喜欢的紧。”赵稚一旁的丫鬟递上一盏新茶说到。
“奴婢看啊,二皇子才是和咱们殿下少来往的好。”
赵稚为人和善,从不压迫底下婢女,常与她们闲谈,但这不意味着可以妄议皇子们。
赵稚睨了一眼,说到“三公主是个好丫头。”手上的扇子慢慢给茶盏中的水降温,给旁边的贴身侍女春熙递了眼色。
春熙将人带出殿内,安排了她在外头的洒扫。
这下殿内只剩二人。
“谁派得?”
“太后娘娘。”
果然,自己这位姑母可往自己宫里送了不少些个嘴碎的看着自己,挑拨皇子。
是何居心,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