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30、婚礼（2） 那年自

　　那年自己刚出生，祁渊疼爱，常将自己带在身边。偏殿内，聒噪不已，萧敬山和宋启明两人，人到中年，中气十足，吵声回荡在殿内。
　　祁渊搓着手中的玉饰，听着萧敬山和宋启明争论修皇家陵墓的事情，心里无语的想，又不是你们祖坟，你俩这么起劲干嘛。
　　再转眼看到自己儿子被迷迷糊糊地抱进来，顿时开心起来。
　　“玉儿来，父皇喂饭。”说着抱着儿子开始准备喂奶。
　　萧敬山看着顿时生气，我们在讨论给你家修祖坟，你奶什么孩子。
　　于是开口劝阻“陛下，您金枝玉叶，这喂奶的大可交给下人。”
　　“哦？那萧大人来吧，朕看萧大人很合适。”说着，祁渊不怀好意眼神示意郦康盛，让郦康盛把儿子抱过去。
　　萧敬山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迫接过抱着这孩子，“这这这……”
　　还好，萧敬山在家抱过几回孩子，才不至于对这个四个月的孩子束手无措。
　　“萧大人喂不了，那就萧大人抱着孩子，宋大人喂吧。”
　　于是，偏殿内出现了开朝以来最诡异的一幕，祁渊在笑眯眯地看着，萧敬山抱着孩子，宋启明拿着羊奶碗喂孩子，莫应不哭不闹张嘴喝奶。
　　萧敬山、宋启明刚开始紧张极了，就怕这小皇子闹起来，结果这孩子乖巧极了，两人松了一口气。
　　两个中年老头乐呵呵的开始喂奶。
　　主要是这孩子太乖了，长得也白白嫩嫩的像个年画娃娃讨喜，两个死对头此时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赵威命也是好，得了个这么乖巧的外孙。
　　小殿下喝相好看不贪嘴，自己喝饱了还知道摇摇头示意两人不要喂了。喝饱了，睁着大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宋启明，又转头看看萧敬山，等彻底把二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见没人管自己，就老老实实坐在萧敬山腿上玩手指。
　　这两人家的孙子哪有过这待遇，就连萧敬山的外孙祁珉都没有。
　　偶然这样，两人也开心，刻意放低声音，寻些无关痛痒的事讨论。
　　“听说萧大人新得了个园子。”宋启明说着，就自然的把小殿下抱到自己怀里，手还捏捏小孩子的粉嫩的小脸。
　　这个老滑头，萧敬山想着，“只是偶然看到一园荒废，收拾收拾让园子重回生气。”
　　他又看准机会开口“宋大人的小孙子可议亲，听说定了赵老将军的小孙女。”又将小殿下抱回自己怀中。
　　赵老将军的小孙女？那不是自己堂姐吗……小殿下也不管他们谁抱着自己，用心竖着耳朵听，还没见过这位堂姐就听到她的亲事了。
　　宋启明有些无语，小孩子间的事儿都要拿出来讲，这个贼东西真是没话找话。
　　祁渊看着两人打着太极，抢着抱自己儿子，还能听到大臣家事，只觉得滑稽搞笑，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热乎乎的白嫩嫩的软乎乎的暖手宝呢，也不哭也不闹，就这样坐在自己怀里玩着他的小手指。
　　接下来几日，只要是在殿内私下和陛下谈起修墓陵之事，就会获得一个五殿下在手中把玩。
　　郦康盛只觉得，每天都换一个人抱着小殿下，给小殿下喂奶真的滑稽。
　　这帮人，是当朝大臣，是陪着皇帝腥风血雨杀过来的，此时只是个寻常人家的老头抑或是叔叔，来看看这个孩子。
　　就连赵威都因此得机会，来到偏殿抱上一回自己的小外孙。
　　赵稚疼爱孩子，常让画师给孩子和自己画上几张画像，送到赵老将军手中，让赵老将军也能看看自己的小外孙。
　　赵威收到画，端坐于案前，苍劲的手抚过画像，先停在女儿束发的玉簪处，拇指轻轻碾过，再移到孙子白嫩的小脸，粗糙的掌心贴着纸面，目光沉而暖。
　　“瘦了。”赵威摩挲着女儿的脸，心里又酸又涩，不知道是要求画师将自己画瘦了，还是真如自己看到般瘦了。
　　老管家红着眼眶，大小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能不心疼，又看了看这小人画像，笑着眯着眼不让泪落，“像大小姐。”
　　想起自己儿媳进宫后回来说小殿下嘴刁，一口奶水都不喝。赵威笑出声说着“和他娘亲的一个样，稚儿那时也是一口不吃，咱们急的几宿几宿睡不踏实。”
　　想起赵稚出生时，夫人身弱，孩子一口奶水不喝，哭闹不停，抱着一坐下就哭。
　　赵威抱着孩子在院子转来转去。年轻的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拧断敌人头颅的手此刻抱着孩子都不敢用几分力。
　　“希望这孩子别太闹腾他娘亲，她初为人母，太幸苦了。”
　　这下，听到能抱到小外孙，赵威马不停蹄的赶往偏殿。
　　祁渊自是知道赵威的目的，毕竟这位老将从未参与过这类无聊的政事争吵。
　　他主动带着萧敬山和宋启明商谈墓陵，这才让赵威有机会抱上自己外孙。
　　赵威抱着自己的乖孙子，听着他人争吵也不理，而是悄悄地跟小孙子低语嘱咐“你阿母身子不好，不要欺负你阿母。”
　　他也不管小孙子听不听得懂，只是一个劲的说着“不要欺负你阿母，她都瘦了。她也是我的女儿，欺负我女儿我要你好看的。”
　　他伸起手，露出那宽大又粗糙的手“看到没，外公这个手掌打人很痛的，你欺负我女儿，我要拍你屁股的。”
　　小皇子听的认真，还会点点头，看的赵威始终相信这孩子聪明，能孝顺母亲。
　　五殿下不怕人，憨态可掬，任人抱。每个抱过的大臣都要私底下夸上一番这孩子福气满满。
　　一时间，朝中老臣都借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进内殿，看看这个小殿下。
　　这场闹剧好不容易顺了皇帝的心意，以小规模修缮墓陵，皇帝也把儿子送回去了为结局。几个大臣来偏殿时，还忍不住在偏殿时，东看看西看看，希望有这位小殿下身影。
　　现在听到几位大人夸着自己，祁玉只觉得好笑这几个大人在家呼风唤雨，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可是又带过几个孩子啊，就这么断定自己最乖。
　　见大家喝多了，祁玉也偷偷喝上一杯，兄弟的喜酒，没道理不喝。
　　酒液入喉带着暖意，混着满室的红香，倒比边关的烈酒多了几分绵甜。祁玉望着满座笑脸，忽然觉得，这金戈铁马外的人间烟火，原是这般熨帖。
　　最后，几个老东西还是喝不过年轻人，被抬走了。
　　走前几个老头的样子被清醒的人看到，能在京城被上下权贵百姓笑话一整年。
　　束腰的绑在头上，束发的绑在腰上，萧敬山的鞋子在宋启民脚上，宋启民的玉佩在顾保头上……
　　楚洵喝的最少，清醒着得机会可以去洞房花烛，留下祁家三兄弟和顾来仪。
　　“来，我们兄弟三个喝一个。”祁珉跌跌晃晃举起酒杯号召。
　　“我不是你兄弟吗？”顾来仪不爽的掰过祁珉的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短短一晚的替楚洵挡酒，已让两个人看上去有过命的交情。
　　“我说的是亲兄弟……亲兄弟懂不懂。来。”
　　“大哥！五弟！”
　　祁玉看着眼前的祁珉，正对着石头喊大哥，五弟。
　　祁珉都无语了……想让祁缜把他拖走，转头一看，祁缜也喝多了。
　　祁缜看上去面色正常，实则不然，他肯定喝多了，一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前面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来仪还在一旁大喊大叫着“兄弟！我们是兄弟啊！”
　　吵叫听的祁玉头疼，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
　　楚洵你命真好，美人在怀。
　　祁玉你命真差，蠢货在侧。
　　祁玉认命的把三个人搞到楚府客房。三个人还不想分开，顾来仪，祁珉，祁缜三人拉着祁玉要一起勾肩搭背。
　　祁珉，拉着顾来仪和祁缜坐在地上大声痛哭“不要拆散我们兄弟。”说完还推祁玉坐在床上，不让祁玉坐在地上挨冻。
　　难为祁珉喝多了还想着自己。
　　最终，祁玉一个人躺到床上，地上躺了三个人。
　　喜房内，卢知瑶端坐着等着新郎官，肚子早就饿的叫起来，尽管期间楚洵派人送来过糕点，却被卢知瑶分给贴身婢女们一人一块。
　　“少爷，看脚下少爷。”小厮扶着楚洵跌跌撞撞的走着。
　　楚洵低着头说道“没人吧。”
　　“没人了，少爷。”
　　楚洵站正直起身子，“这帮老头太能喝了，还好有他们几个给我分了点。”边说边大步流星的走向喜房。
　　楚洵到了喜房，喝了酒，挑开盖头，便让下人下去了。
　　两人坐在喜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对视一眼，楚洵默默的握住卢知瑶的手。
　　“饿不饿。”
　　卢知瑶没想到楚洵问的这个，并且竟如此懂自己，默默的点点头。
　　楚洵连忙让人上一桌菜，可不能饿到自家媳妇。
　　两人美美饱餐一顿。
　　在不知名的角落，祁珉饿的大喊大叫“我好饿……我饿死了……玉儿……”
　　祁玉被吵的醒来，他把房内装饰的红枣塞进祁珉嘴里，堵住他的嘴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