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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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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处理完政务,直奔赵稚宫中。
看着自己儿子在床上躺着,一张小脸惨白的不像样,心里一阵绞痛。
自己本不爱这孩子,母家赵系,排行老五,又是男娃娃。
可是回想到孩子周岁宴那天。
满一周岁的莫应,被褪去衣物。嬷嬷们拿着鸡蛋给白白胖胖的莫应“滚灾”,又端来影青玲珑。晶莹剔透的碗内装着大米,葱,苹果熬成的水供莫应净手。净完手,嬷嬷给莫应穿上一件杏黄色地彩云金龙夹蟒袍。杏黄色倒是衬着一脸严肃的莫应可爱至极。
莫应却皱着白净的小脸。
奶团子认真的模样让皇宁妃喜欢的不得了,皇宁妃黎青焰又特地令人打造一个金项圈私下里送给莫应,并且自己亲手秀了龙虎纹肚兜给莫应保平安。
“臣妾替玉儿谢过宁妃娘娘。”赵稚低头行礼感谢黎青焰。
到了抓周时间,围了一大圈人。皇上,皇后,太后,各宫嫔妃都到场。祁渊突然抬手,然后从袖中拿出玉玺放在抓周的红毯上。
“皇上,这不……”赵稚张口被祁渊打断“无事。”
众人面面相觑,见太后和皇后气定神闲没有反应,就都安静站在一旁。
赵稚慢慢把莫应放在红毯上。莫应看到这一地的东西都傻眼了,金匙,银盒,文房一套,犀捧一双,弧一张等等。
等一下,怎么还有玉玺。
“小玉儿,快去抓。”
“五皇子,抓这个。”文房四宝啊,害人。
“五皇子,这个这个。”谦妃指着金匙。这啥寓意啊。
“五皇子,这个,来这个。”
“五皇子,五皇子”。
众人让五皇子抓着自己心仪的事物,祁渊则看着孩子,黑深的瞳色中像是笑盈盈,似是将宠爱全部浇灌,但眼底下的实则试探意味儿暗流涌动。
这孩子太像自己了,也太像赵稚了。如果能踏实的在自己身边待着,不觊觎皇位,不残害兄长,玉儿,父皇会保你一辈子平安。
眼花缭乱间莫应看到前面明黄色的袍子,心生一计。
只见莫应犹豫一会儿,坚定的越过一切,爬向祁渊。最后紧紧的抓住祁渊的衣袍往下拽。
莫应伸出手面向祁渊示意祁渊抱。
众人都呆住了,太后最先笑了。“看来小玉儿是抓住了皇帝啊,想要爹爹保小玉儿一生衣食无忧对不对啊。”太后看着地上的莫应笑笑。
祁渊一听,勾勾嘴角,挑眉将莫应抱起来“男子应闯出自己天地,怎可黏着父辈不松。”
想到孩子抓住了自己,又忍不住的笑,不枉费自己最疼爱这个孩子。
自己最爱的好孩子,这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
……
许是感受到父皇的爱,莫应睁开了眼。
“爹爹。”莫应醒来便看见自己父皇,伸出手就要祁渊抱。
祁渊心疼坏了,将莫应抱入怀中,拿着那自己亲手做的拨浪鼓哄孩子。
这深宫大院本就没什么事寻乐,除了画像,制作孩童玩具也成为了赵稚的新消遣方式。但不止赵稚,祁渊也加入了制作大队。
那拨浪鼓便是祁渊为孩子做的。
抛开其他,祁渊很喜欢自己这个儿子。总是乖乖的用一双纯洁干净眼睛看着自己,像个女娃娃般乖巧。
莫应几个月时,祁渊看着正爬在床榻上的莫应还不知道怎么办。他伸出手碰了碰莫应。莫应的小手臂白嫩细腻,碰起来软软的。
而莫应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呆呆地看着祁渊像是上瘾般一下又一下的碰自己。
祁渊见孩子呆呆的,把爬着的小儿子抓进怀里。小孩子被碰的痒痒的,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祁渊像是发现了新的世界,开始挠自己儿子痒痒。
莫应被挠的生气了,爬出祁渊的怀里,生闷气般用屁股对着祁渊。
祁渊看着这小人的反应挑眉笑着说道“你这小崽,还生气啦。”
莫应抱起小手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了,别生气了。爹爹错了,过来爹爹抱抱。”说着伸手就去拉莫应。
祁渊又把小糯米团子抱到手了。可惜糯米团子像是还没原谅一样,脸埋在祁渊胸前不肯抬起来。
“乖玉儿,原谅爹爹好不好。乖乖。”
“乖乖。”
莫应不想着和他计较,眼睛困的睁不开,转过身子趴在祁渊身上睡觉。
祁渊被当成人型床垫也不在意,高兴的抱着孩子学着赵稚的样子哄着孩子睡觉。
哄睡莫应,祁渊也不松手放下孩子,抱着莫应看着赵稚做莫应的玩具。
赵稚缝着手头的娃娃,是一只和莫应一样大的布老虎。
祁渊看着这布偶竟觉得怀里的孩子和这小老虎倒有几分相像,虎头虎脑的。男娃娃可能只玩这些东西,心里计划着给玉儿做一个男孩子的玩意儿。
郦康盛走进内殿通报,看到眼前祁渊抱着睡着的小殿下,心一惊,低声说到:“皇上,萧大人来了。”
郦公公的传报将祁渊拉回宫殿,祁渊不舍的将孩子递给赵稚,盘算着做个什么样式儿的小玩意儿。
郦康盛看着皇帝的背影,走走停停,想到自己打断了这父慈子孝,不免觉得有些担心。
“郦康盛,民间都给孩童做什么玩意儿。”
郦康盛长舒一口气说到:“回陛下,拨浪鼓、兔儿爷、不倒翁常见些。”
祁渊琢磨后说道“准备一下拨浪鼓的材料,朕要亲自做一个。”
“把玉儿带到长信宫。”
那年次日,晨光透过长信宫的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御案上,将案上散落的榉木碎片、彩绳与几颗圆润的青白玉珠,都染得暖融融的。
祁渊放下朱笔,指尖还沾着些批阅奏折的朱砂,却径直拿起案角打磨半截的拨浪鼓。他拇指抚过鼓身——那是他昨夜亲自选的榉木,连夜用细砂纸磨得光滑如玉,连边角都揉出了温润的弧度。身旁小太监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抬手止住:“朕自己来,这力道才匀。”
他取过浸过蜡的彩绳,小心翼翼穿过鼓侧的小孔,再将两颗青白玉珠穿在绳端,打了个紧实的双套结。指尖偶尔被绳头磨得发紧,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珠子轻轻晃动,听着玉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嘴角不自觉漾开浅纹。
末了,他又取来金箔裁成的小流云,用骨胶细细粘在鼓面两侧。阳光落在他鬓边微白的发丝上,也落在鼓面那片金灿灿的流云上,连他平日里沉肃的眉眼,都被这细碎的暖意浸得柔和几分。
“陛下,五殿下醒了。”郦康盛轻语,这五殿下今日一早就被万岁爷要求抱过来,先前哪个皇子有此待遇。
祁渊立刻放下工具,将拨浪鼓握在掌心试了试重量,确认绳结牢固,将拨浪鼓放起来,起身走向内殿,脚步比往日快上半分,就怕这孩子看不到自己闹。
祁渊进入殿内,只看见儿子躺在龙榻上发呆,也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地躺着蹬腿伸手。
看到祁渊,莫应莫名眼泪一酸,这陌生环境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一起来,阿母也不在,眼前辉煌的黄色宫殿只觉得像牢笼空荡,原本温馨的黄光让人胆寒恐惧。
祁渊一把抱起自己儿子,看着儿子小声扑在自己怀里哭,抓着自己衣襟,小猫样的呜咽声听的自己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好了,玉儿,爹爹在。”
听到这话,小殿下才彻底放任自己的孩子心态,想哭就哭,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放任自己的感情。
祁渊,一边开口哄,一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安抚,心里再不敢把孩子放着一个人了,听着小儿子不敢放声大哭,呜咽低哭,祁渊只觉得心口堵塞,前几个孩子自己也抱过,就连三公主祁安这丫头都哭的洪亮,而怀里这个孩子只敢轻轻抓着自己的衣服哭。
而此时的莫应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有了父母的爱,终于体会到了真实的父母的怀抱。
闻着祁渊身上的龙涎香,莫应逐渐缓过来,趴在祁渊脖颈,被祁渊抱在怀里。
祁渊还要批折子,便把儿子抱着,一手批阅。
小殿下揉揉眼,好奇的看着这折子,以前只在爷爷老友家私人收藏博物馆见过。
祁渊见孩子不怕,便把孩子像个摆件一样放在桌上,开始一心批折子。
莫应也不闹,在桌上爬着,东摸摸西看看,看到祁渊批好的折子,还要拿过来放到批好的一堆中,逗得祁渊大笑。
祁渊拍拍儿子屁股“玉儿懂事,父皇怎么就这么喜欢你。”祁渊说着抱起儿子,亲亲儿子脸,胡茬扎的莫应疼的连连后退。
祁渊没发现自己儿子不喜欢如此,开心的把儿子又抱回自己怀里,还一本正经的拿起奏折给儿子分析。
”你舅舅要去边疆看守,玉儿长大了也要像舅舅一样守好江山。”
“萧敬山这个老东西说要给你送一棵香樟树。我们玉儿就是乖,萧敬山都喜欢你。”
没有什么重要的政治内容,全是废话,听的莫应昏昏欲睡,所幸躺在祁渊怀里睡了一觉,一觉起来又在龙榻上。
再醒来,小殿下不再害怕,伸手就让人抱。
郦康盛见小殿下醒了,迷迷瞪瞪伸手要自己抱心都化了,抱起来简单给他洗漱一下,看着孩子依偎在自己怀中完全信赖的样子,都不舍得送到祁渊怀里。
而此刻,郦康盛看着皇帝抱着病重的五皇子,只在一旁欲言又止,想劝陛下龙体为重,又看着莫应烧的可怜
宫里几个孩子只有小殿下不怕自个儿,不嫌弃自个儿,让自个儿抱,郦康盛怎能不偏心。
一伤一残,两位皇子的事情也被视为皇家的耻辱,没人再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