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27、出征蒙古（2）

　　“楚洵，你带着一支队伍去陕安卢氏运粮，务必要快。”祁玉将自己的身份牌交给楚洵，催促着他赶紧出发。
　　楚洵走后，祁玉来到营帐外。
　　还未走进，就听见士兵们的操练声。
　　将士们吃饱饭后重新操练，高涨的精气神要把天捅破一般。
　　太子带来了粮食，无疑祁玉是军中的神。
　　胡松压着偷跑来的蒙古细作，钳住其双脚双腿，这细作狠狠晬了一声。“你们已经无粮了，还不快快投降，向我蒙古称臣。”
　　狂妄自大。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若由这细作乱言，定会扰乱军心。
　　“你说我们无粮。可笑。”
　　祁玉当着众人面，当场量米。
　　几个眼生的士兵拿着斗子开始量米，数量越来越多，士兵们也越来越兴奋，细作被气的无话可说。
　　祁玉垂眸看着细作。这个细作本想再说点什么，抬头看到祁玉这张脸，顿时想出了更羞辱人的话“呵，你们熙国男子倒是长得不错，你们太子这张脸可以送到我们军营为妓，千人万骑。”
　　“啪。”
　　祁缜一改笑面虎的作态，一双黑漆漆的眼瞳像鬼魅般盯着细作，快步上前伸手，用了十足地力气给了细作一巴掌。
　　这细作愣神被打，被这阎王般的祁缜吓到，身下一股臊臭味袭来。
　　祁缜挥挥手，便有人拉走细作，随后他伸手要揽过祁玉回到账中。
　　这种腌臜的话，事，自己的弟弟永远不会遇到。
　　祁玉倒是没想到自己大哥能为自己出头，心中一计便顺势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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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祁缜被请入帐内。
　　“大哥。”祁玉未束衣冠，神情倦怠，一张脸不掩苍白，披着白裘依靠在床边。
　　“这是怎么了？”
　　“咳咳咳……”祁玉咳得惊天动地，让人听了心惊胆跳，深怕这位祖宗就这样病逝。
　　祁缜立刻快步上前为自己弟弟顺气。
　　“大哥，这几日，营中之事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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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男子穿着蓑衣踏雪，一刻也不耽搁的骑马驰骋，夜凉如水，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月色，溅起一地银辉。鞍下的坐骑鼻息粗重，四蹄翻飞间，道旁的树影便成了流动的墨色，连缀成一片模糊的深黛。
　　腰间佩剑随颠簸轻撞，发出细碎的叮当，与马的喘息、蹄铁叩击石板的脆响。
　　他日夜不停，换了一匹又一匹马，跑了5天，终于乘着风来到了满洲。
　　“二哥哥。”许久未言，嗓子饱经风霜，盛满沙石般的声音让祁珉以为自己幻听了。
　　眼前这个满身风土，连头上都是土的人竟然是自己那个病弱俊朗如玉的五弟。
　　“玉儿……？”祁珉楞楞地伸出手摸着祁玉的小脸，轻轻拭去脸上尘土。
　　“二哥哥，请将满洲粮仓的粮调往蒙古。”
　　时间紧迫，祁玉将粮草被克扣的事情简略告诉祁珉，气的祁珉恨不得将京中所有老官绑起来打一顿。
　　这帮老东西……
　　祁珉一刻不敢耽搁，即可派人将粮押运去蒙古。
　　临走前，祁玉看着祁珉为自己低头绑上护膝问到“二哥哥，民生和亲眷孰大。”
　　祁珉没说话，确保祁玉的护膝扎好了，又直起腰拢好弟弟的斗篷“天下之重，莫重于民生。”他看着弟弟，眼神从未如此坚定，他知道，这次的粮食克扣，自己的外祖家逃不过干系。
　　人心欲恶，难填沧海。而这沧海是一代代人用心血滴灌而成。
　　祁玉踮起脚为祁珉扫去风雪，轻声说道“二哥哥，谢谢。”转身离去，决绝毅然。
　　看着祁玉翻身上马，踏着风雪离开自己的视线。祁珉只在心想，旷世贤君也好，名垂青史也好，我想做个肱股之臣。
　　祁玉一刻不停息，要赶在粮草前抵达，继续装病。
　　好在赶上了。
　　不过不用装病了，祁玉真的累倒了。精神在躺下那一刻松懈。楚洵进入帐内，坐在一旁，看着祁玉的眼下乌青说道“睡吧，我守着你。”
　　瞬间，祁玉绷着的线松懈，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
　　等再醒来，祁玉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咳的震天响。
　　取过一片参片含在口中，祁玉伸手示意楚洵。
　　“你考虑好了吗？打开了，你我二人，命也许就在此了。”楚洵斟酌再三，开口问道。
　　“你何时怕过？”
　　“瑶儿在家等我。”
　　祁玉看着自己的兄弟，这些年他陪着自己，暗地里是自己的黑手，处理着桩桩密事。可是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要成亲了，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人了。祁玉咬紧后槽牙不让自己有任何表情说道“你出去吧。”
　　楚洵摇摇头，伏地而跪“臣若出事，只求殿下庇佑瑶儿。”自己既然做了太子的手，定要将这一切处理到位。
　　“起来吧。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你的。”
　　楚洵仍旧跪着挺直腰板，目光炯炯似火“若我出事了，殿下，瑶儿求殿下庇佑。”
　　祁玉五味杂陈。
　　自己从未真正保全任何人，但这次绝对会。
　　“孤保证。”
　　祁玉深吸一口气，沉着打开册子，贪污金额登记在目。
　　萧敬山贪污两千四百多万石粮食，宋启明贪污一千二百万石……以二人为中心，延伸党羽布满此册，翻到后面，纸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
　　此册由三人相继记录，最后一位临死前只剩一只手死死拽着，不愿松手，只怕落入他人手中。
　　“楚……楚兄。”伍晓咽下口中不断喷涌的血唤道。
　　“别动，我带你走。”
　　伍晓摇摇头“兄弟们都在这儿，我陪陪他们。”
　　“走吧……楚兄，别回头。”伍晓慢慢的闭上眼。真好，这天下有救了。
　　四周马蹄声渐起，楚洵咬咬牙，不敢有任何耽搁，不能让兄弟们白死，拿上这册子，抹去痕迹消失在夜色中。
　　.......
　　祁玉走出营帐，拢好身上的斗篷，这些灾粮定是不够的。现粮食定不够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顾来仪看着祁玉走来走去忍不住开口说道“粮食不够，我们把当地牧民的牛羊征用了不就行了。”
　　大胆的发言让祁玉皱眉“掠乡分众，悬权而动。”不过倒是给祁玉提供了新思路。
　　“顾来仪，弃辎重，取敌粮，以战养战。”
　　顾来仪迅速整点装备人员，蓄势待发。祁玉拿出龟甲测算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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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这天越来越冷了，那帮鸡仔要趴着回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可汗立于高台上，貂裘毛领被风掀起，扫过他棱角初显的麦色下颌，一双眼睛比雪地还亮混着狼的敏锐和天生的威仪。
　　天气的寒冷不止针对熙的将士，对待本地人也是苛刻万分。
　　自然的神灵并不因为种族而拜高踩低，平等的降责每一个人。
　　昨夜风雪压塌了西边的畜栏，有两群羊没入了雪窝。他翻出了老可汗留下的羊皮地图，在灯下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此刻风势稍缓，他忽然转身，从架上抄起那杆比他还高的银顶长枪，枪缨上的红绸被风扯得笔直。
　　“备马。”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微哑，却像冰棱砸在冻土上，脆而硬，“去看看雪窝那边的地形。”
　　侍从想劝，说雪太深，可汗千金之躯不该涉险。他却已经翻身上了那匹乌骓马——那是父亲留给的坐骑，通身黑毛在雪地里像块烧红的炭。
　　少年可汗巴图蒙克勒住缰绳，雪粒子打在他脸上，他竟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扬鞭指向风雪深处：“草原的可汗，脚不能只踩在毡毯上。”
　　一连几日，巴图蒙克都带着人检查了一处处畜栏并且加固好以防粮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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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灰色的天像被谁捅破了窟窿，鹅毛大雪从清晨直灌到日暮，没个停歇。
　　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被朔风卷着打在毡房的毛毡上，发出簌簌的轻响；渐渐地，雪片越来越沉，像无数匹白绫从云端倾泻而下，把草原的褶皱、河谷的沟壑全填得满满当当。
　　祁玉拢拢身上的狐裘，雪白狐裘下明亮的黄色彰显着华贵的身份，冷冽的风毫无人类的规矩，不由分说的打在祁玉白皙的脸上。此时的祁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滚烫的叫嚣着这场战役。
　　“顾来仪。”祁玉朝着顾来仪点点头。
　　顾来仪翻身腾空似苍鹰扑兔上马，干净利索，唯有身上的甲片相撞发出脆响。他将缰绳绕手两圈带着骑兵乘着夜色出发。
　　黑夜中的雪下的更疯了，风裹挟着雪在天地间翻滚，猛的一下只以为是盘古开天辟地的大石在天地间晃荡，顾来仪带着骑兵穿梭，只奔敌军粮仓。
　　暴雪眷顾了他们，为他们蛮力的掩盖了行迹，以至于他们出现在年轻的可汗后备粮仓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打过来了，打过来了。”
　　“这帮不敢直视狼群的猎犬。”
　　“打死这帮被割了□□的公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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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人边打边狠狠往熙军脸上吐口水，大骂着这帮人不够勇武，不敢面对面只敢玩偷袭。
　　很快，蒙军在这雪天毫无准备下只能放弃这个后备粮仓撤退。
　　顾来仪派各队迅速集合，找到领头羊将羊群顶着风雪进行转移。
　　祁玉一夜未眠，坐在营帐中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