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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谣言(3) “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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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一个人在宫内,闲着没事的话,就去找大木头玩。”
“还有啊,梨子这下子熟透了,让他们摘了给你炖汤食。”
“还有,你不可日日窝在屋子里,要在太阳下晒晒。”
“还有……”
“二哥哥,去吧。”
祁珉还想叮嘱几句就被祁玉打断了,只好沉默,收拾收拾去行宫。
祁珉,祁渊,祁缜都离开皇宫,前朝重臣,后宫嫔妃也都跟着,硕大得皇宫像是只剩下祁玉一人。
楚洵偷来了闲暇,想带着卢知瑶去京郊游玩。
“为何不叫上五皇子,他一人在宫中怕是无聊至极。”卢知瑶开口说道。
楚洵脑中浮现祁玉一本正经端坐台前温书的样子。
他怎会无聊?
帝王本纪都看上个百遍的人总会给自己找点书看。
想到他在这日子还要继续温书,楚洵思索再三,还是发去帖子,邀他一起,怕的是他将他自己逼坏了。
祁玉看看手中的帖子,皱眉着让人退回。任何人都可以玩,可以松懈,唯独自己不可以。
楚洵像是料到般,只等约期到来那日,进了祁玉殿内将人带走,塞进马车内。
祁玉红着脸,气愤着楚洵刚像抗麻袋般将自己带走,恨不得叫慎刑司将他拉去,狠狠打上一番。
卢知瑶见祁玉上了马车,递上准备好的山楂饼,温声细语说道“听楚大人说,殿下爱食山楂饼。玉儿尝尝。”
祁玉不好拂了卢知瑶的面,便接过山楂饼尝起来,尝上一口,便被这味迷住了。
怎的将这山楂饼做的这么美味!
卢知瑶见祁玉眼中的惊艳,笑着将剩下的递了递,祁玉也不拒绝,小口的吃了起来。
楚洵带着二人去京郊泛舟游湖。
小船一晃一晃泛起涟漪,祁玉枕着手靠着船沿,听着蝉鸣竟这样睡过去。
楚洵嘘了一声指指祁玉示意卢知瑶,见祁玉睡的踏实,便伸手将祁玉抱到岸上的椅上,盖好薄毯。
面前的人睡的沉,平常少年老成紧缩的眉头也松懈下来,眉间的一点痣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睡的恬淡,这才是这个岁数本该的模样。
楚洵没有打扰,继续回去划着船,将这片刻的宁静归还给祁玉。他知道,玉儿有多累,玉儿多需要这时刻。
这是祁玉自赵稚死后睡过最踏实的一觉,没有人在梦中哭喊着自己,没有人在背后索命。
等祁玉醒来,看着西沉的太阳,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的有多久,他伸展着站起来,下意识寻找着楚洵他们的踪迹。
看见二人在远处江上共饮,便决定不打扰二人,自己随处逛逛。
未踏进林中深处,祁玉只听见轻微喘息不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祁玉顿感不妙,这是遇上亡命之徒藏于此处了,不由得放轻脚步准备离开。
“别走。”
这一声别走,字正腔圆。
祁玉停下脚步,犹豫再三,握紧手中的刀,顺着声音走去。
一男子红色的贴里被血浸成黑色,额角的冷汗却已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额前的发辫。祁玉低头看向他左臂的伤口,皮肉外翻,能隐约看见白骨,寒风一吹,刺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此男忍不住打个寒颤。
祁玉抢过其腰间的刀割下白色直身的一条,将他左臂伤口用力勒紧,防止流血过多,看着自己手中赵宣判配置的护命丸犹豫再三。
祁玉知道,这人定不是本国人,但不能不救。若是边境借此开战,定不是我等能迅速应战的。
祁玉将护命丸取出一粒,放入其口中。此人过了半响也渐渐恢复意识,睁眼是只以为自己真来到了天庭见到了观世音,只得痴痴地望着。
“你走吧。”
那观世音只对自己留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站起时还踉跄了几步。
巴图蒙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死,立刻撑起身子追问着“恩人,尊姓大名?”
祁玉一顿,“莫”,说罢,径直离开。自己并不需要这人的任何回报,国家的对立并不能代替救命之恩。
下一次再见,就是鱼死网破了。
日头炙烤着行宫,朱红宫墙都浸着暑气,行宫里水都烫得那乌龟躲到阴凉处。
祁珉受旨,前往花鸟厅议事,他摇着扇子降温只见数名侍卫抬着丈许长的冰床,踩着青石板路稳步前行,床面覆着厚毡,裹住内里泛着白霜的巨冰,沿途滴落的冰水在地面洇出湿痕,转瞬被热浪蒸散。
太监们持铜铲围立殿侧,小心翼翼撬下冰块,裁成规整的方柱,逐一嵌入殿内四壁预设的冰槽中。冰槽外蒙着细纱,既挡去冰屑,又让寒气缓缓漫出,与殿顶垂下的竹帘相映,滤得满室清凉。碎冰则被盛入铜盆,置于案几之下,冰面浮着几片薄荷叶,冷气混着清香,漫过铺着凉席的坐榻,连梁柱间悬挂的纱幔都微微晃动,携着一丝沁人的凉。
掌事嬷嬷立在阶前监看,不时吩咐人添换毡布,防止冰化过快。宫女们端着青瓷盘,将小块碎冰放进瓜果盅里,冰镇后的甜瓜、荔枝透着莹润的光,与殿内徐徐升腾的寒气相融,衬得殿外蝉鸣都仿佛远了几分,唯有冰面消融的细响,在静谧的行宫中轻轻回荡。
尚书省九监拿过一颗冰荔枝打开,咬了半口只觉得核太大便将手中食用过的扔在一边。
“沈九监倒是奢侈。”
“参见二殿下。”
“这荔枝可是琼州送来的。一颗千金。沈大人,食一颗丢半颗,倒是奢侈。”
“臣……”
“田水沸如汤,背汗湿如泼。各位大人如此奢靡,万般不顾这天下百姓。”
满坐的都是当朝老人,其中还有祁珉的外祖萧敬山,几人面面相序,顾着这位皇子小儿一个,不与争论。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祁渊老远听着吵闹,本就烦热更是烦躁。
“陛下,二殿下正斥责臣等奢靡。”
这话说的倒像是在告状。
祁渊环视一圈,并未见多奢靡,心生不悦说到,“小二,在坐的皆是你叔伯辈的,不可无理。”
“父皇,我亲眼看到他们浪费荔枝。再说了,有必要这么多冰吗?天气这么热,旱情加重,几位叔伯就可以这样滥用冰吗?”
“二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几个老东西就要晃着手扇风?”宋启明哼了一声,丝毫不客气开怼。
萧敬山看着被怼的闭口不言的外孙心里暗骂蠢笨,出声为自家小辈解围:“二殿下体恤,心怀众生。宋相恶意揣测,是要如何?”
“萧相,你是这小子的外祖,那你倒是做个表率啊,把你手里的冰帕撤了。”
“你……”
“吵什么?”祁渊揉揉头,被这几个老头吵得烦躁死了。
“皇上,二殿下这话一出,那怕是没人敢用冰了,沽名钓誉。陛下您用也是不顾天下。”宋启明像是故意般吟口冰茶说到。
祁渊本就怕热,已经被天气烦躁不安,听到这煽风点火的话,自己用冰都要被骂,出声呵斥着这场闹剧“祁珉,你给我滚回房去。”
祁珉还想辩解两句,只看见外祖朝自己摇摇头,便沉默离开,连行礼都不愿意,像是在和祁渊斗气一般。
祁渊看着儿子的背影只觉无语,这倔驴样像极了他母亲。母子俩人没一个省心。
“陛下,民间近日多传二殿下贪图储君之位之选。臣以为,既如此,陛下该立太子了。”宋启明跪伏。
祁渊一听顿时来火,他将手中的茶盏丢下,茶盏险些砸到宋启明头上。“朕还没死呢,你们要干嘛。”
顷刻间,乌泱泱跪下一大批人。
“陛下息怒。”
“陛下,这实在是为了江山社稷。众皇子都长大了,理应立太子。”萧敬山伏在最前面开口,料定祁渊不敢砸自己。
“此事回宫再议。”
是夜,祁珉一人在自己宫内无聊的摆弄着桌上的麻将,其余几人不在,自己一人实在是无聊。
“圣上亲临。”郦康盛高喊。
祁珉正闹着脾气,听到父皇来了,只得不情不愿的跪下:“参加皇上。”
祁渊倪了一眼儿子,坐到榻上喝茶“怎的。父皇都不叫了?”
桌上的麻将未来得及收走,祁渊起身伸手翻翻麻将无语“你天天都跟着你母亲学坏了。”
“儿臣才没有!”
“还顶嘴?”
祁渊越看越来气“你是一点都比不上你哥哥弟弟,还想做太子?”
祁珉只得在心里想着,我又没说自己要做太子,这次倒是跪在地上沉默不语,他这样子让祁渊更来火。
“主子没有主子的样子。前几日那几个害你滑了一跤的还留在宫内。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蠢笨痴傻的儿子。”
几日前,宫女洒扫水未拖干净,祁珉愣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事后,祁珉看几个宫女在地上跪着发抖的可怜样子也没处罚,不知怎的传到祁渊耳朵。
祁渊越想越生气甩袖站起。“二皇子出言不逊,即日回宫去。”
祁珉跪在地上嘀嘀咕咕“回去就回去。哼。”
这嘀咕声被祁渊听到了,他只黑着脸,走前故意收着力气踹了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跤,心里骂着犟种一个。
殿内,郦康盛递上一封密信。
“陛下。”
“哼。这天下要姓萧还是祁。”
萧清如勾结民商垄断京城烟花之地,米面市场,瓜果农蔬……还像模像样办了个京城商会。
“她萧清如是要当土皇帝不成。”
郦康盛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祁渊一忍再忍,吞吐着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