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21、谣言（1）

　　“孙儿参见皇祖母。”
　　“赵院判。”
　　“皇祖母……孙儿……”话还没说完，祁玉被按在椅上不得动弹。
　　赵院判细细给祁玉把脉，忍不住吐槽道“小殿下，臣给您带的药肯定又没有定时熬着吃……这还有风寒侵体，您，哎。”这要是自己孙子，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子，早就上手给他两个敲头吃。
　　赵院判看着，祁玉脸色如此难看，自己手时不时暗暗捏疼痛的膝盖，就知道这位祖宗又没有好好听话。
　　祁玉偷偷用掌心揉着膝盖，只觉得里面有冰块似得，忍不住用袖子盖住手轻微揉。
　　太后看着祁玉的小动作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伸手扣了祁玉额头“一点都不珍惜自己身体，我如何和你母妃交代。”
　　祁玉吃痛的摸摸自己额头忍不住娇气道“皇祖母……”
　　“这次回来，好好调养。”太后说一不二和一旁心疼祁玉直掉眼泪的小梨达成共识。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腿还要不要！”太后提高音量，瞪着眼，让祁玉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不说话了。
　　“小梨，盯着他，不准缺一口药、少一次针灸。”
　　小梨在一旁连连头，“是，太后娘娘。”
　　赵院判这才放心的收拾好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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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走，今晚有烟火，我们去看。”
　　祁玉正想拒绝，抬眼看到偷听的小梨皱眉，当下立刻决定要去！否则今晚肯定又要喝苦麻的中药，扎上那冰冷的银针……
　　烟火我来了！
　　“好。”祁玉干脆果断的答应让祁珉本想一劝再劝的话冷不丁咽回肚子里。
　　小梨在一旁急的要开口劝劝，便看见祁珉给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梨。你家殿下的药喝了没。”
　　小梨咚咚咚快步跑上前“回二殿下。中午的还没喝。”
　　祁珉抬手示意端药，看着面露难色的祁玉笑出声“快喝，别撒娇。”
　　来不及瞪祁珉一眼，就看到小梨气势汹汹的架势，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活吞了，祁玉只得端起碗一口一口喝起来。
　　祁珉看着乖乖喝药的祁玉，笑盈盈的把果脯递上。“小梨，你带人去把马车上安置一下。”
　　“是。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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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珉骑马在前，祁玉坐在里面尝着小厨房新研制的蜜饯，尝了一点就忍不住睡过去。
　　“停。”
　　“臣参加二殿下。”“民女参加二殿下。”
　　“你们二人可是也要去烟火会？”
　　“是。”
　　“不如随我们一同。”
　　楚洵询问的看着卢知瑶，见她点点头，便拜谢后登上马车。
　　卢知瑶一打开帘子愣在原处。
　　马车内用丝绸将缝隙围严，坐垫全部用白狐毛包裹。只见祁玉坐在中间，带着兔毛抹额，眉眼清冷，一张又尖又小的脸藏在围脖睡的红扑扑，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碎发贴在脸上，衬得皮肤愈发的白，他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闭眼端坐小憩，合眼静谧。
　　卢知瑶听闻过这位五殿下，相貌是顶好的，只是今日一见，属实迷人，似月亮白净疏离。
　　灌入的凉风把祁玉吹醒，祁玉睁开满想看清是谁，却又被睡意缠身。
　　“民女参加五殿下。”“臣参加五殿下。”
　　听到二人的声音，祁玉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又准备睡去。
　　“楚洵。你把玉儿喊起来，不能让他再睡了。你们说说话。”
　　楚洵看着小脸睡的红扑扑的祁玉，用手测测他温度才放心。
　　“瑶瑶，坐这儿。这软和。”楚洵拉着卢知瑶坐到祁玉附近。
　　卢知瑶刚想说不妥，就被按着坐下。这确实舒服……
　　楚洵将旁边的食盒打开，拿出卢知瑶最爱吃的豆花。“吃吧。不用管他。瑶瑶，这个你爱吃。”
　　祁玉睡的迷迷糊糊，只看到身旁有一女子在吃东西，像极了祁安，恍惚间唤道“三姐……”
　　楚洵看着祁玉倒过去的样子，一把拽祁玉到自己这边，冷冰冰的双手掐着祁玉的脸道“这不是你皇姐。”
　　楚洵的冰手彻底把祁玉冷清醒了。祁玉揉揉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万年木头开花了……”
　　“到了。”祁珉跳下马，伸手将马车上的祁玉像抱小孩一样抱下来。
　　“二哥哥，我可以……”
　　“乖，这样不伤膝盖。”
　　祁玉拒绝不了，红着脸乖乖的伸手被祁珉抱下来。
　　“二殿下，请随小的来。”
　　尚食坊的人将几人带到包厢内就退下了。“玉儿，来，吃鱼。”祁珉将剔好刺的鱼放在祁玉面前盯着他吃。
　　“瑶瑶。这个你爱吃。”楚洵也在一旁给卢知瑶布菜。
　　祁玉和卢知瑶对视一眼，皆看到二人无奈的眼神，两个人只得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二殿下。大殿下有请。”
　　“大哥也在？”祁珉听到后，站起来就准备去了，临走前还将祁玉托付给楚洵。“你喝不了酒，乖乖的跟着大木头。”
　　“大木头，你等会儿把玉儿送回去。”
　　祁玉点点头，又继续吃着碗里的鱼。
　　他呆愣愣的模样让祁珉忍不住上手拍拍头，一步三回头的嘱咐着“别让他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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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来。”
　　祁缜举起酒杯轻碰……细看眼底其实很嫌弃弟弟谄媚的样子。
　　“此次治水，二弟辛苦。”
　　“不辛苦！大哥，你是没去，你知道吗。那地方简直和京城天差地别。”
　　祁珉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叽里呱啦的讲着路上所见所闻。祁缜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
　　“大哥，我真的难受。那些地方穷的我想哭。孩子都吃不饱饭。”
　　“咱们在京城锦衣玉食，那些孩子大人都吃不上饭，大哥。”
　　“玉儿真的很聪明，他真的长大了，比我们两个都聪明。”
　　“就是，玉儿身子骨太弱了……嗝……要好好养……嗝。”
　　“大哥，我想三妹妹了……”
　　祁珉已然喝多，从百姓贫苦讲到祁玉身体又到祁安远嫁，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心酸委屈全部说尽，自己排行老二，是小三小五的哥哥，唯有在大哥面前才能当一回卸下责任的弟弟。
　　祁缜看着祁珉半醉不醒的样子，用手撑着脑袋慢慢开口“二弟一心为民，利于社稷，当为太子才是。”
　　祁珉喝的迷迷瞪瞪，听后更是激昂“为百姓立命，当太子就能接三妹妹回家，我当了太子，一定要救济天下人，接三妹妹！”
　　“是吗。”祁缜抿口酒，听到接回祁安顿顿说到“二弟当了太子定能不同凡响。”
　　“我……我要当太子……我答应过三妹妹的。”“你记得送我回去……玉儿等我呢。”
　　“哼。来人，把二皇子送回去。”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朝迟到……
　　第二天早朝时，文武百官争论声快把大殿掀翻了。
　　祁玉本就身体不好，特例允许坐着。祁渊像是有恶趣味一样，让祁玉像小孩子一样坐着个小板凳在大殿里仰着头听两方人争来争去。
　　祁玉晃悠晃悠僵了的脖子，想看看自家二哥什么态度，未见人，只看见祁缜眯眯眼站着，乍一看像是打瞌睡。
　　“老二，你怎么看？”祁渊听着文官武官吵架，吵的头疼。
　　一片死寂……
　　“老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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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父皇，儿臣在。”祁玉被迫从凳子上站起来。
　　“祁珉呢。”
　　“儿臣不知。”祁玉低着头，尴尬的摇摇头……这简直比高中上物理课点名还可怕。
　　“不知道……哼。”祁渊顿时火大。“来人啊，去把老二给我抓过来。退朝。”
　　郦康盛到祁珉寝宫时，祁珉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二殿下……二殿下……”郦康盛喊祁珉没反应，果断让人把祁珉直接架起来拖过去。
　　祁珉再睁眼，眼前就是自己父皇面对着自己……一睁眼就是自己老子，咋都吓死了。
　　“儿臣参见父皇。”祁珉连滚带爬，老老实实地跪下来。
　　“还知道我是你爹呢……朕以为你喝的已经不分昼夜了。”祁渊转过身回到龙椅上坐下。
　　祁玉看着二人这样，只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越是这么想越容易被点名。
　　“小五，你昨天去了，喝了没？”
　　祁玉老实的摇摇头……毫无私人空间，自己去都被发现了。
　　“别带着你弟弟乱喝。你弟弟身子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
　　“滚吧。”
　　祁渊放了二人一马，准确来说是放了祁珉一马。
　　回到祁玉宫内，只看楚洵在门口等候。
　　“你怎么在这儿？”祁珉略带疑惑。
　　楚洵不语，只是一味的举起手里画好的五子棋谱。
　　于是，楚洵得偿所愿和祁玉玩起五子棋。
　　“晚上喝酒。”祁珉直接通知。喝了几次酒，祁珉已经上瘾了。
　　“忙。不去。”楚洵看着祁玉画上一个圈堵住自己的勾，皱眉说道。
　　“你干嘛？”祁珉打着哈欠。
　　“送礼。”
　　“我也要去。”
　　看着一言不发的祁玉和字字珍贵的楚洵，祁珉忍不住嘀咕“两个木头。一个大木头，一个小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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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珉看着熟练翻墙的楚洵无语了“这就是你的送礼？走正门能咋。”
　　“嘘。”楚洵无语示意……早知道不带他了。
　　楚洵在墙头吹着暗号，没人响应，顿感不妙。
　　楚洵翻身下来赶往卢府大门，黑着脸说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