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出嫁（3） 祁安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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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站在宫外，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三妹，你在这站着作甚。”
“二哥.......”祁安委屈的喊着祁珉，一双杏眼水汪汪钦着泪看上去眼泪汪汪。
这哭唧唧的样子可把祁珉吓坏了，“这是怎的了，别哭啊。”祁珉急得掏出怀里的帕子轻轻给自家妹妹擦起眼泪。
“我怕.......我怕。我怕看到玉儿受伤的样子。都是因为我......”
祁珉未语，一想到定是因为祁安要去和亲的事儿，面色不免凝重。
但，自己是哥哥，自己都撑不住了，两个弟弟妹妹要慌神的。
祁珉伸手稳住自己这个妹妹，目光坚定的牵起她的手“好了，有哥哥在，怕什么。”走进殿内。
“玉儿。”
“二哥”祁玉咬着牙忍着疼撑起身体，想让自己体面些但又困于现实。
“三姐。”
这一声三姐让祁安再也忍不住哭声“呜呜呜……玉儿”祁安看着莫应毫无血色的趴在床上，本就白净的小脸如白纸惨淡。
“姐姐，别哭了，眼睛哭肿了会疼。”莫应撑着起来要给祁安擦眼泪。“姐姐不哭了。我没事的。不痛的。”他强撑着，笑着。
祁珉转过身，忍住泪水，收拾好情绪笑着转过来凑到两人身边贱兮兮说道“还哭呢，马上嫁人了，最丑新娘子。”
祁安气的也不哭了，抬手就给祁珉背上一巴掌。
“你走了，我是不是就不用还你金瓜子了。”祁珉贱兮兮的补充着。
“你想得美。金瓜子涨十把！”
“怎这样？我们还是亲兄妹了吗？”
“二十把！”
说完，祁安继续给了祁珉背后一巴掌。
……
……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莫应趴着晒太阳，循声望去，祁珉的手下砚秋放下水桶。
祁珉坐在一旁，拿起水瓢亲自给这梨树细细的浇水。
三公主婚嫁在睫，祁珉主负责三公主婚事，每日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照顾梨树，美名其曰“联系联系感情。”
祁珉浇完水，看着这茁壮成长的树念叨着“要是能赶上三妹婚期前结果子就好了。”
“到时候，结满果子，我们给三妹挂上喜字。”
“二哥哥，喜字挂在梨树上，不太好吧。”
“玉儿，你想要三妹早点回家吗？”
喜字挂梨，此生分离……莫应想到这，狠狠点点头，自己到时候要给这梨树挂满。去他的西域！
祁珉满意的点点头，“到时候这果子结满，一个都不准摘。我全部挂上喜。喜落婚散，好兆头。”
祁珉一说一个准，五月，树木葱郁，梨树真结果了。
为此，祁安偷偷从那帮教习嬷嬷手底下跑出房来。
“三姐姐，不能摘……二哥哥有别的打算的。”
“他能有什么打算，这梨子我们也是出了力气的，我也幸苦看着它长大的。我们吃一个又怎么样的。再说了，新娘子最大，他说什么我担着。”祁安边摆放着木梯边念叨着。
“玉儿乖，快过来，给姐姐扶好。”
莫应只得老实的在下面扶着木梯。祁安踏着梯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头，摘下仅结果的三个梨子。
她用手帕将其中一个边边角角仔仔细细擦干净递给莫应，自己随手拿起一个吃起来。
“咔嚓”确实清脆冒水，但二人尝了一口，对视一下，只想作呕。
二人刚想把嘴里的吐掉，余光扫见祁珉的身影。
祁安立马摆出一份特别满意的神色，朝着莫应使坏地轻轻摇头，疯狂使眼色。
“你们吃的甚。”祁珉这几个月忙的幸苦，看着这二人吃着汁水充足的梨不由得咽口水“哪儿来的梨，给我一个。”
祁安护着怀中的篓子嚷嚷着“不要，这么甜才不给你吃。”
“有那么甜吗？玉儿好吃吗？”祁珉更想吃了，忙活一天了累死了。
莫应点点头。
“你这死丫头，我为了你奔波一天了，给我吃一个，搞快点。”
祁珉直接上手抢过一个，顾不得皇家礼仪，擦都不擦，狠狠咬了一大口。
“呕。”酸涩的味道充斥口腔，祁珉恶心的要吐出来了。“呸……你们两个小崽子。”
祁珉看着这梨子，想不通皇宫里竟然有如此恶毒的东西，只觉得吃完眼前发黑。“这哪儿来的。”
祁安伸出手指，晃晃悠悠指指旁边的梨子树。
祁珉看着妹妹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隐隐猜到，等真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看手里的梨子，看看已经光秃秃的梨子树，怒上心头。
“祁！安！我的树！”
祁安笑的前仰后背，莫应在一旁忍不住浅笑，留祁珉一人狂怒。
这梨树，一直到祁安出嫁那日，再未结过一颗果……
门外，浅草不知何时被宫里的下人妆点的遍布红绸锦缎，房檐廊角，梅枝梨树上红绸丝带被风吹的飘扬，一片红艳艳的华丽和皇家的黄交相辉映，庄重而又喜庆。
天子之女出阁，每个下人都能得到点好处，上到各宫的掌事嬷嬷下至浣纱局的洗衣宫女。祁珉本是难受的，但真看到妹妹要嫁人，心中却又有些欣慰。
这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宫中，只怕是除了莫应，从上至下喜气洋洋，阖团喜乐。
小梨最是懂自家小主子的，这几日，小主子食不下咽，整日忧心忡忡。
“小主，今日三宝新摘了梨花。奴婢用梨花给您做点梨花饼。”小梨拿着装梨花的篮子说到。
莫应正站着练字，完成学究吩咐下来的任务。“嗯......”
本是最应沉心静气的事，而他却总是心神不宁。
莫应停下持笔，看着窗外。
“三公主要出嫁了，整个皇宫都热热闹闹了，奴婢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景象呢。”
“嗯......你去把我的匣子拿来。”
祁安将出嫁，现如今每日都在宫里守规矩不能到处走动。祁安也好久没去莫应宫内，每日忙着赶制绣品。
“公主，五皇子来了。”
祁安本就累的眼冒金星，听到自己弟弟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绣品说着“快让玉儿进来。”
“三姐安。”
莫应行着礼，几日没见，恍如隔世。祁安这模样和吃梨子时欢快的样子，已然是两个人。
眼前的人，是熙朝公主，是西域王妃，而不再是自己的三姐姐祁安。
“玉儿，快来，看我给你绣了个荷包。”
莫应垂眼，手里的荷包上的梨花，忍不住让自己鼻尖一酸。
“三姐姐……嫁去西域，路途遥远。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姐姐的，只有我母亲留下的障刀一枚，赠与皇姐。此去定会万事顺遂，幸福安康。”莫应将自己的匣子递上，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祁安看着眼前清瘦的莫应和手中的匣子，“没事的，乖，不怕。”她抬起手像儿时一样摸摸弟弟的头。
她细心的继续嘱咐着“玉儿，你眼下一人在宫里，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二哥哥，他会护着你的。”
“不要和父皇耍脾气。你不能再受伤了。要好好吃饭……”提起莫应的身体，落泪的不止赵稚，爱的人也会。“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
话未说完，祁安转过身擦掉眼角的泪，强撑着笑着“好了，祝我一声，新婚快乐吧。”
“新婚……快乐。”这四个字，像针串着线在莫应的喉间上下摩擦着，他轻声的祝福着，却在心中祈祷这一切大梦一场。
一连几日，莫应生活中，只有练字，不吃不喝，走火入魔。
看着自家主子不吃不喝，参汤吊着一口气，沉默的练字让小梨心慌唤着“小主，你快尝尝。”小梨将手中的梨花饼送上。
莫应未应，只是自顾自的练字。
如果自己的势力再强大一点，如果自己背后有靠山，如果自己有利益伙伴，三姐姐也许真的能自由的在草原上翱翔。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无能，软弱。
祁安的出嫁，声势浩荡。陪同出嫁的不光是奇珍异宝，更多是书籍典藏。
祁安在殿内拜别众人。
众人神色凝重，明是喜宴，却无一人笑得出来。
“三妹妹。这个给你。”祁珉走上前递上盒子。
祁安刚想打开就被祁珉摇头阻止。“我送的东西可是好物，等你走了再打开。”
祁安出嫁的路上布满苏州织娘赶出的红色绸布。对襟大红袖衫下一双纤纤玉手握着一把黄色纱贴棱绢桃树双鹤手柄玉制的团扇，她辞别皇帝皇后，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嫁鸾车，远离皇城。
莫应站在城墙上，看着送亲队伍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视线。阳光洒在地上形成了一条金色的绸缎带为祁安铺路。
庄重而又宏大的婚礼葬送了少女的青春年华。
“强者生，弱者死。你是祁玉，是我赵家子，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你忘了你阿母的死，忘了赵老将军的死，忘了赵轩为何外派吗！”
“你是祁玉，是五子，而你也可以成为嫡出。”太后赵氏站在莫应身后，温柔的声音顺着风传送莫应耳中，句句如刀割在莫应心头。
明明赵氏句句未言，莫应却听见无数人在自己耳边问着：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祁玉，我是赵家子，我是五皇子。”
“我不会忘记。”莫应低声念着，如同魑魅死侍。
从此刻起，熙朝再无莫应，自己是真正祁玉。
既生于此时，即成此人，必担责任。
......
祁安坐在鸾车中，手握着祁珉送的盒子，她轻轻打开盒子。
印入眼帘是一份信，信下满是金元宝层层叠叠排列有序。
“三妹妹，金瓜子还你了，剩下的等你回来输给我。等院子里的梨子会再熟的，我接你回来吃梨子。在外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我们接你回来。”
祁安抬头伸手扇风睁着眼不让泪落“臭二哥哥，非要弄哭我。”
“谁要吃你那作呕的梨子！”祁安细细的将信放好，心里骂着二哥哥不盼着自己好。良缘由凤缔，佳偶自天成。自己可是天子之女，这么好的命格，嫁的也定是世间最好的男儿郎……万一这西域王子是个好人呢。
真正幸福的婚姻，是步步比肩行，恩爱两不疑，不能未见人就下定论，这是祁安作为未出阁一直坚信的。
少女总是天真烂漫，命比天高，高傲固执的相信自己能将一切处理好，若是明日天崩地裂，今日也要疏散百姓。
总有小人会吸食着女子们的英气，因为嫉妒，要将她们变成牢笼中的雀，让她们麻木，不堪一击。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出嫁（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