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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马球骑射 自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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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祁安出嫁后,祁玉不再像先前般藏着,他需要证明自己仅剩的优点。
每日寅时,他便起身复习功课,背诵四书五经。
祁玉背得快,背完后就在院子练射箭,练完沐浴吃早饭,便前往书房等待祁渊的抽问。
起初祁玉刚上学堂的时候,祁渊总是忽视祁玉。同样的问题会问祁珉或者是祁缜,甚至是陪读的世家子弟,唯独不问祁玉。
祁玉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温习功课。祁渊看见了,只觉得兴致缺缺,索然无味。
后有一次,祁渊抽查课业,让祁珉和祁缜背《赤壁赋》。
“你们两人对苏轼什么看法啊?”祁渊听完二人背诵,像是随口一问。
祁珉率真,立刻争着回答说:“苏仙,坚持为官之道,为民请命,立命,兴水利水,造福百姓。一代纯臣。”
祁渊笑笑继续点名祁缜问道“缜儿呢?”
祁缜站起来,不卑不亢,拱手回到“儿臣以为,腹有诗书气自华,苏东坡在文学上成绩斐然。而为官上散漫成性。故儿臣以为,屡遭贬谪,四海飘零与其为人臣失败之处离不开。”
祁渊点点头。
看到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祁玉,他皱着眉,第一次点祁玉“小五。你怎么看。”
祁玉知道,自己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儿臣以为,苏仙无论为官或为人都无错。为官,即使在最偏远的地方仍然造福一方。为人,即使身处在逆境仍然乐观豁达。为官,清廉超脱世俗。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为人,洒脱大智。人生到处何所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祁玉说完。祁渊未言其他,只是挥手说到“今日就到这吧。”径直离开。
但这之后,祁渊常常抽问祁玉或是检查课业。
每日背诵抽问完,皇子们的日常安排是习字。
祁玉的字刚开始确实让夫子惊艳,悟性快。
后来却是一直毫无进步,渐渐的,倒是被其他皇子赶上。
最后,祁玉的字还没有最小的陪读写得好。
因此夫子最常布置的课业就是让祁玉回去练字。
祁渊重视孩子们的字迹,夫子不敢马虎,一直盯着祁玉是否进步。
练完字,皇子便各自回宫用午膳,陪读则与皇子一起。
祁珉往往跑到祁玉殿中吃饭。整个中宫和寿安宫都知道祁玉祁珉楚洵三人是要一起用膳。
下午,三人则一起去上骑术,练剑。在祁珉和楚洵的日日辅导下,祁玉已熟练,能踏马而行,唯独这马球的进步微乎其微。
祁缜的马球是最好的,为了锻炼祁玉的马球,祁珉跑到祁缜宫中求着祁缜“好哥哥,和我打一场呗。”
“不去。”
“为什么?!我技术很好的,你要是怕没意思赢太快,那我们不带玉儿了。”
听到五弟弟会去但是祁珉竟然不带玉儿,祁缜不满的瞪着祁珉“你耳朵不要我就帮你割下来。我什么时候嫌弃玉儿了。”
祁珉只得步步试探“那玉儿和我们一起打?”
“何时?”
“嘿嘿!好哥哥,明日就打一场!”
第二日,朱色大门外,正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匹毛色光亮顺滑,看便是千金难求的宝马良驹。马儿微微倨傲的踢动着前蹄,优雅的身形极是能吸引三人的目光。
但终究不及马背上的人耀目。
少年端坐马背,穿着一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外罩深紫貂皮大氅。右手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马鞭,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眼神却似蛇,冷漠的很。
祁珉推推自己弟弟低语着“大哥哥可都请来了,你这马球必定能进步。”转身抬起手激动的呼喊着“大哥!”
祁缜点点头,盯着祁珉身旁的祁玉,心里想着这孩子又瘦了。忽的二人对视上,祁玉眼中本是最清澈干净透亮如今确实疏远冷清,拒人千里。
又白又冷,像个冰雕。
小冰雕改朝着自己行礼喊“大哥。”
“走吧。”
祁缜发话,朝着马球场走去。祁缜楚洵一队,莫应祁珉一队。
校场之上,尘沙飞扬。朱红马球如流星般在两队之间穿梭,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祁玉身银甲的少年勒马横杖,球杆轻点,便将飞至半空的马球稳稳接住,他俯身贴马,腰肢如折,偃月杖横扫而出。马球破空而去,直取球门。
祁缜不慌不忙,策马斜冲,杖影一闪,竟将球半路截下,他手腕一转,球杆轻挑,马球腾空而起。
紧接着人随马走,凌空回身,一记重杖轰出。
“中了。”他轻笑着看向祁珉祁玉二人。
祁玉拽紧缰绳,咬着牙忍着腿上的痛“再来。”
祁缜翻身下马将马绳递给侍卫,走向坐在马上的祁玉,将他直接伸手抱下来。
祁玉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在怀中,他羞红了脸想挣扎“大……大哥哥,放我下来。”
这小冰雕还结巴害羞了,祁缜挑眉不应声,直接将弟弟抱回去,唤来太医检查。
“不急这一时,我会教你,一直到你能和我比肩。”祁缜拍拍祁玉的小手安慰。
祁缜说到做到,常与楚洵组队,或是一人教导祁玉骑射。
不过祁镇、楚洵二人心思缜密,擅长骑术,常常将另两人玩的团团转,祁缜有时会给弟弟开小灶,专门教他。
骑射课结束,几人玩了会,又要回到宫中用食沐浴,继续晚间背书学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高强度的课业和思考让祁玉渐渐觉得现代的高中生活九牛一毛。真正的痛苦还是现在的作息,学无止境。作为皇子,试题不是考卷上的死板,而是以这天下苍生为题。
窗外繁星点点,屋内灯火通明,他轻轻翻动着书页,无心欣赏着窗外的美景,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突出。
他全神贯注的阅读着,身处人生的阴影中扛着压力,想让自己更加卓越。毕竟备战高考只要三年,而自己其实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卷入这场自己无意识参与的皇权之战。
年幼的孩子们并未真正的开始这场战役,他们仍是好友,一起马球,围猎,上学……随着年岁渐长,这场无声的战役真正拉开帷幕。
几位皇子崭露头角,像新生荷花般站在这朝堂中商讨政务。
他们高洁,心气高,互相斗劲,但他们都只有那一个目标:这黎明苍生,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壮有所用。
“皇上,中原大水,流民遍地,臣请皇上派人治水。”言官沈大人拖着那枯槁的身体跪伏于地。
祁渊还未言半句,便看到萧敬山出列说到“治水并非一次就能成功之事。若无好方法,臣以为,是以先疏散人群,不要轻举妄动。”
“众爱卿可有治水的法子。”祁渊发话。
祁珉想上前一步,衣角却被祁玉扯住。
祁珉困惑回头,见到祁玉轻轻摇头。
祁珉知道,小五这是在提醒自己,初登朝堂勿做出头鸟。
但身为皇子、萧家子必须为民出力。
他直接用手甩开祁玉扯住的一角。
“儿臣以为,治水为主。儿臣有法子。”
在利民的事情上,祁珉是最争先恐后的。
这小动作已被祁渊看了个清清楚楚,“你确保能治水成功?”祁渊问道。
“能!”
“好。祁珉听令。朕派你与祁玉二人,治水南下,解决灾象。即刻启程。”
“儿臣听令。”“儿臣听令。”祁珉和祁玉二人俯身领命。
两人回到宫中,火速收拾,即刻启程。
“二哥哥,把楚洵带上吧。”祁玉说到。
祁珉一拍脑袋懊悔般说着“对对对,差点把大木头忘了。”
三个人简装出行,对外仍放出未出城的消息,以避免一路的麻烦。
三人日夜兼程赶路到了中原,还未进城便看到百姓们流离在城周围。他们穿着破败不堪的衣裳,个个脸上的尘土比城墙覆盖的灰都厚。
三人虽已身着朴素,娇好白净的面容让百姓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其他人不敢妄动,唯有一女子“大人,求求你们了,施舍一点吧。孩子快不行了。”这女子抱着孩子冲到三人面前,跪在地上不起。
三岁的孩子被抱在怀里不哭不闹,一双葡萄大的黑棕瞳直直地看着祁玉。
祁玉拿出自己剩下的一块饼子递给孩子。孩子看着饼子,黑色眼中冒着光,但是不吃。忍着饿意把饼子递给自己的母亲。
孩子妈妈抱着孩子不停的说着“谢谢,谢谢,谢谢大人。”然后拿着饼子,带着孩子到一旁。
一个手掌大的饼子,被女子掰成四块,三块给了其他家有孩子的。其余的人眼馋着,也未言半句。女子将这剩下一块,一点点喂给自己的孩子。
看到孩子们有吃的,其他人也在这漫天的风沙中放心了。孩子有吃的就好,孩子有吃的就好。
祁珉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这对于年轻锦衣玉食的三人像是上了一堂真正的课。
三人踏马进城,继续往城中走,只想着能找到知县,了解情况,对症下药,解决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