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13、出嫁西域 后宫在

　　后宫在一片祥和时，前朝暗波涌动。
　　“皇上，臣以为，我天朝公主身份尊贵，怎能下嫁西域！有损颜面！”
　　随后，反对的声音立刻跟上。
　　“皇上，能用一女子解决的事情，为何要让万民受苦。若我朝公主能牺牲自我，两邦间能和睦相处，岂不妙哉？”
　　“你这个莽夫，一点气节都没有。庸俗。”
　　“你个死读书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就多识几个字吗？账都不会算了吗？蠢驴！”
　　“你骂我什么？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你来啊，你来啊。我怕你啊？”
　　不知道是谁往对面丢了一只鞋，文武两边从嘴头上的战争变成了手上的大战。
　　为首的文武官直接上手打在一起。文官为首的是萧清如的父亲萧敬山，他一手抓住老武将王明的头发，王明抓住萧敬山最宝贵的长胡子不放。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像小孩一样扭打在一起。
　　在朝堂中，谁不知宋启明，从不站队。
　　此次他也像是被气急了，也顾不得和萧敬山的政治立场不合，上去就是帮着萧敬山压制着武将王明。
　　“松开！”
　　“你先松。”
　　“你先！”
　　“够了。”祁渊拍了一下桌子，说到。这一巴掌痛的祁渊咬牙切齿“朝堂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你们不把朕放眼里是吧。”祁渊说着，悄悄把手放在袖子里藏着，活动活动手腕。
　　双方大臣一起放下抓住对方的手，转过头去，像小孩子生气般，不理对方。
　　祁渊也知道，如今能够出嫁的只有萧家前两年封的郡主和自己的女儿，三公主。
　　萧敬山不反对，反而支持，定是想好让三公主出嫁。
　　这个死老东西，你自己侄女不送送我女儿！祁渊在心里暗暗的骂道，也还在妄想萧敬山不要和萧清如讲。
　　毕竟自己还欠萧清如一个人情。
　　萧清如开口，且又手握那么多钱财，自己不好不答应。
　　不出皇帝所料，还没有等到晚上。刚下朝，萧清如身旁的小太监就来请皇帝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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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守社稷，固江山怎能靠女子婚姻为代价。”萧清如自顾自端起茶盏喝上一口说到。
　　祁渊在她身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说到“朕还以为，你会直接请求朕，不让郡主出嫁呢。”祁渊喝一口，不出意料，果然是酒。
　　“臣妾还以为皇上会说，后宫不得干政。”
　　“你干的政还少吗？”祁渊喝了一口便放下。
　　“这几日，南方大旱，百姓粮税交不上。皇上您说，这粮仓补还是不补呢？”萧清如淡淡的饮一口酒说到。
　　祁渊气眯了眼，不悦的目光看向，若是能化怒气为刀刃，萧清如早就死八百回了。
　　“你在逼朕？”
　　“我只是在提醒。”
　　祁渊起身离开，被逼无奈中丢下一句“如你所愿。”
　　萧清如一人斟酒，对月买醉，这事怎会不成功，祁渊并不重视这唯一的女儿，可有可无。但，自己的小侄女，可是钦定的大皇子妃。
　　不为了粮仓补税，为了萧家为大皇子准备的妃，这和亲，也只可能是三公主祁安。
　　萧清如并不甘心。
　　自己如今是大熙最大的财商，还是受制着父亲，要听他的安排，凭什么……
　　当年自己出嫁前，当了萧敬山藏在暗地里的金，攒够了本钱，私底下开了一个酒楼和雅居，名贯京城，谁不知京城尚食坊和醉江南。
　　自己冤枉自己庶出弟弟，为了喝酒把金拿去还债，差一点漏泄。还好祁渊帮忙串通，让萧敬山打了庶弟一顿。
　　祁渊的条件，结婚同盟。
　　“你这辈子又没心许的男儿，不如我们携手，共创盛世。你出财，我给你皇后的位置，整个大熙最尊贵的女人。”
　　萧清如开酒楼，开花柳地，就是为了赚钱，女子无法入朝为官，自己为了不止是萧家嫡女这一身份，而是京城第一财商的身份。
　　“商贾，自古低人一等。”
　　而皇后，能名垂青史。
　　多么诱人的条件，前者的自力更生被后者的依附皇权覆盖的无影无踪。
　　论谁都会选后者，萧清如不是旷世奇才，只是普通的女子，她选的，也是后者。
　　萧清如喝下一杯又一杯。这皇后做的，真窝囊，前朝父亲施压，身边祁渊压迫，不如做个闲散人家的当家主妇。
　　......
　　又是一年深冬，今年的深冬，莫应本是在冷清的宫殿里度过，今年倒是热闹，四小只天天聚在莫应那儿，打麻将、照顾梨树。
　　“小玉儿，小玉儿，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祁安神神秘秘的把东西藏在身后。
　　莫应努力的想了会。“山楂糖？”
　　“不是。这个下次让二皇兄给你带。”
　　“栗酥饼？”
　　“不是，你再猜”
　　“梨子汤？”
　　“不是，给你点提示，是肉类的。”
　　“是肉汤吗？”
　　“对哒，兔肉汤。给你暖暖胃，这深宫里太冷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祁珉下了学堂便过来，看看梨树，他扛着锄头，听到祁安的话。
　　“哟，兔子汤，来一碗我尝尝。”祁珉伸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
　　“一碗一把金瓜子。”
　　“好妹妹，我已经欠你七把金瓜子了，不差这一把了。”
　　“那明年，你把梨子给我吃一个。”祁安指着院里梨子树说到。
　　“那我还是给你金瓜子吧。”
　　祁珉院中的梨子树宝贝的要死，不知从哪儿听说，头三年的梨果不能摘，谁都不允许摘，导致第一次结的果子一夜间掉的一干二净，掉的果子祁珉也不舍得吃，最后全部烂了。
　　祁珉瘪瘪嘴，一口气喝了两碗。
　　“哪儿来的兔子啊？”莫应小口喝着热乎乎的兔肉汤，突然想起宫里可没看到过兔子。
　　“这是父皇这几日赏给我的！让我养着玩。”
　　养着玩......?
　　莫应和祁珉看着碗里的兔肉沉默了，然后默默的再喝一口，在心里感叹着，真香啊。
　　“改天给你带别的。父皇前两天还给我赏了个小物件，是西域送来的。”
　　莫应立刻捕捉到“西域？”
　　“嗯嗯。父皇这两天和我讲了很多西域的事情，塞外风光，听上去就听让人神往。哎，要是我也能去一趟就好了。”祁安边喝着汤，边说道。
　　“这皇宫就像牢笼一样。我要是能在草上肆意，我可不想在宫里呆到死。”祁安说到。
　　雪花扬起，细小的雪花在天地中起舞，像是要把少女的一个个愿望带到那辽阔的草原上。
　　祁安看着漫天雪花，莫应看着祁安那向往的神情。她似乎看到了草原上的牛羊，看见了日照金山。
　　自由的鸟儿，不属于这沉重的皇宫，你我同属于那辽阔的草原。
　　“不过，要是想看到外头的世界，估计得等我出阁时或者有了自己的封地。”
　　“皇姐要出嫁到西域吗？”
　　“不。嫁到西域则是和亲。我泱泱大国岂能为守社稷而用女子，说出去，天下人耻笑。”祁安看着莫应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到。“江山社稷，不和亲，天子守国门。我绝不会去和亲。”
　　“若真有那一天......”祁安动摇了一下，但很快的否定自己“不会的，父皇不会同意的。”
　　莫应没有回答，若是以前，他也不相信祁渊会同意。
　　可是，舅舅的离开，阿母的死，外公的死很难让自己再相信祁渊。
　　谁也琢磨不透祁渊心中所想，自己出生时，祁渊在前朝提要给自己办一场众大的周岁宴，是舅舅一拦再拦，这才避免了自己被唾弃青史。
　　看似承蒙盛宠，赏赐不断，大赦天下。这实际是将赵家连带着五皇子祁玉推上风口。
　　“皇上，臣以为，不因大规模筹划此次五皇子周岁宴。前线用粮紧张，边境民不聊生，三年大旱天下税收难。实在不可。”赵稚哥哥赵轩赵将军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说到。
　　五，这个排号太不好，如今这主上当年就是排老五，愣是一路杀出来的皇位。
　　赵家人满腔忠义，赵轩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不求孩子成为人中龙，只求这小外甥一生平安健康。
　　祁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赵轩，那挺直的脊背像是无声抗议，手上的伤口诉说着自己的忠心耿耿。祁渊每每看到这武将为了表示自己为国效力，官服都要刻意小一个码子，衣服上的洞破的比文轩殿的窗户还要大就来火，这斯分明就是故意的！
　　文官血溅大殿，武官缩短官服，真是败给这帮人了。
　　赵轩在沉默中，保持着身姿的挺拔，实际上，后背早已出了一身的汗。
　　大殿沉默气氛笼罩，文武官不合，文官几位人臣一言不发，武官几位将领位卑无言。
　　在众人都为赵家捏一把汗时，当朝天子开“那就按赵爱卿说的办吧。”顿时让众人放松下来。
　　赵轩顿时吐出一口浊气说到“谢皇上。”起身退回队伍中。
　　后外公母亲去世，祁渊视自己可有可无，更不用说先前那些宠爱。
　　祁渊是帝王，也是男人。他先是帝王，帝王无情，后是男人，又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人。
　　莫应只心里暗暗自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皇姐去和亲。
　　然而，正如莫应所料，皇帝是无情的。
　　祁渊是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