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渣男的第一百零一种方法》糖糖水水

3、协议签订

　　两人到品牌□□，方钰率先回了办公室，周正安去到茶水间，轻车熟路地做了一杯蜂蜜水。
　　周正安进来的时候，看见方钰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一个PPT，标题是“年度品牌传播方案”，还停留在封面页。
　　方钰的工位很干净，桌上只有一台公司标配的笔记本和一包纸，这包纸还是她从周正安那里拿的。
　　她听到了开门声，但没抬眼看他，只是用手指戳了戳屏幕。
　　“周正安，你说这方案该怎么写？”
　　周正安走到她座位旁，将手里的蜂蜜水轻放在她左手边，随即俯身与她视线齐平，“想问什么？”。
　　“想问这工作有什么意义。”她背靠椅背，侧脸看他，“品牌、传播、企业文化这些东西能让方氏多盖一栋楼吗？能在季承恩眼里多值点钱吗？”
　　周正安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了求知的影子。
　　方钰哭过后，脸上的妆都斑驳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不用说都知道，她回国到现在一定没睡过好觉。
　　“品牌部的工作，”他认真答道，“不会让方氏多盖楼，但可以让方氏少被骂。方董那辈人不太在乎这个，但这一代人年轻人都很在乎，方谨总就在乎。这是为将来做的准备，不是为现在。”
　　方钰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周正安看。
　　沉默了许久，久到周正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忽然说：“你真的很像我姐”。
　　周正安挺起身，微歪过头，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是贬义”，她挺起腰，视线转回电脑屏，“她也是这样。从来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总是告诉我‘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好像所有人都比我更清楚我该走哪条路。你和她这么像，难怪我爸会选你来看着我”。
　　方钰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小口，抬头道：“周律师，那你能告诉我，我该走哪条路吗？”
　　“我不知道”，周正平说。
　　方钰歪头，有些意外。
　　他继续说：“但我知道，问出这个问题的人，通常已经走在自己选的路上了”。
　　方钰笑了，从座椅上站起来，贴到周正安耳边说：“那我选的路就是，现在下班”。

　　方钰拉着周正安提前下班，让他帮自己搬家。
　　周正安刚帮方钰搬完家，正站在她的别墅门前看夜空，老实说，他贪恋这里风景。他的住处很偏，还在18层，窗景被对面的写字楼挡住了大半，只能从楼宇的夹缝里瞥见一小片天空，以及城市灯光污染后那片浑浊的橘色。
　　他想起下午方钰问的那句话：
　　“周律师，那你告诉我，我该走哪条路。”
　　他手机突然响了，方钰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穿来方钰沙哑又急促的声音，“周正安，你走远了吗”。
　　“还没。”
　　“那你现在马上坐车回来，然后帮我把邮箱里的信拿给我。”
　　“行。”
　　周正安从邮箱取出一份精致信封，锁好箱门后大步走到门口，抬手叩响了大门。
　　方钰的速度很快，门只开了一拳的空隙，她冷冷道：“进来吧”。
　　屋内一片狼藉，和二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原先沙发上的抱枕散落在地板，桌上的东西随机掉落在客厅各个角落，唯一的“幸存者”是桌上开着的电脑。
　　方钰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泪痕已经分不出新旧。
　　周正安跟着方钰，顺便捡起经过的抱枕，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心里头已经能猜到七七八八了，这满地狼藉，想来刚刚一定爆发了一场大战。他瞥了眼电脑屏幕，就找到了她今晚发疯的原因。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电子请柬，附带一则消息，“我希望你亲自去现场看看，然后彻底死心”。
　　方钰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杯子，接了水龙头里的水便喝了。周正安刚要伸手阻拦，方钰却反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方氏？”
　　周正安收回手，说：“方氏的待遇比我之前的律所更好。方氏给的薪资更高，晋升空间也更大。”
　　“就这？”
　　“就这。”
　　方钰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她的眼神空洞，被这样盯着久了，周正安觉得后背发毛。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她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从现在开始，我接下来让你做的事，你都不许跟我爸汇报。我要你当我的私人顾问，工资由我单独付给你，是我爸给你的两倍。”
　　周正安没有直接答应，问道：“私人顾问需要我做什么？”
　　“从明天开始”，方钰将骨瓷杯重重磕在桌面，“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叫你，你就得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下个月”。她利落地撕开信封封口，取出里面的烫金请柬，拿在手里细细揣摩，看到订婚人那一栏，她自嘲地笑了笑。
　　周正安眉毛拧紧，但语气依旧平静，“为什么是下个月？”
　　方钰的指间在季成恩的名字上细细摩挲，看起来像失了魂，“下个月是季承恩的订婚礼。我要你陪我去，必要时”她顿了顿，“你得假扮我男朋友，让他知道，我方钰从来不是没人要的。”
　　周正安假意推脱，不情愿地道：“方小姐，这种场合不适合开玩笑，如果我以您男朋友的身份陪同，不出一个晚上，整个圈子都会知道。你倒是可以爽快地飞出国，我可要继续待在这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方总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方钰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周正安不想这么轻易妥协，他原本还想再跟方钰推拉两个回合，但现在对方都这么说了，以方钰的性子，自己应该见好就收。方钰的提议对自己的计划是百利无无一害的，他又想了一会，还是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他不能这么轻易妥协。
　　方钰见他久久不应，踢了踢他的小腿，没好气地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要不愿意我可去找别人了。”
　　方钰其实心里也没谱，别人？她上哪去找别人？但自己有求于他，踢踢他，给他制造点危机感，实在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方钰见对面还是没动静，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表达自己对他的不满。
　　“我同意”。周正安察觉的了方钰的情绪，抓住方钰的手臂，赶紧同意，“不过我要你拟一份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方钰被周正安抓住手，停下脚步，看向对方。
　　“时间、地点、双方权利义务、报酬标准、违约责任”。周正安从西装内袋抽出只录音笔，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是律师，只认白纸黑字的合同。”
　　方钰突然笑了，她原本还怕周正安不同意，“我该怎么做？”
　　“去客厅打开电脑。”周正安抬下巴示意，“然后我们等下把一起商定好的条例写清楚，我也会用录音笔把我们讨论的过程记录下来”。
　　“好好好！”方钰听到对方点头同意后，马不停蹄地扑到客厅电脑前，还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餐椅，头也不回地点开空白文档，“协议名称叫什么？”
　　周正安走到她身后，把倒地椅子扶起，并把方钰按到凳子上，俯身说：
　　“就叫《假扮情侣协议》，怎么样？”
　　“情侣？”方钰手指悬在键盘上空，突然偏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即用力点头，指甲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我看行！到时候我们就装成最恩爱的样子，非得让季承恩那个混蛋后悔一辈子”。
　　他们俩足足花了快一个晚上才把所有细节都敲定。方钰向来都是甲方，今天却是头一次体验当乙方的感觉。虽然协议书上她的身份依旧是甲方，但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敲进去的，周正安在一旁逐字死抠，她反复修改，直到对方都满意为止。
　　“我们再确认一遍，方董和方谨总知道了，怎么办”，周正安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握鼠标从上往下又浏览了一边。
　　“如果我姐发现了，我会告诉她是我逼你的”，方钰摇头晃脑地说，像是被老师抽背的小孩子，“这事本来就是让我去的，她希望我彻底死心，而且她也不信我能靠自己搞定任何事。如果我爸发现了，我会一个人拦下所有，并且给你一笔巨款，够你衣锦还乡，娶妻生子，安度晚年”。
　　周正安还盯着电脑看，“我还要再加一条”，他说完，转头看向方钰，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方钰现在只想快点休息，敷衍答道：“行，不过这次你得自己打了”。
　　周正安将电脑朝自己这边挪，并说道：“从今往后，你不能再为季承恩哭。”
　　方钰怔住了，“这算什么条款？”
　　周正安边解释边在键盘上利落敲字，“不归我管的，归他管的，都该收归我方”。
　　见对方没应答，周正安继续说：“陪人找虐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你财大气粗，花钱雇人陪你找罪受，我没意见，也不作评价。但我这人面子薄，这种事做多了，说实话，我真伤不起”。
　　方钰对周正安把自己找季承恩要说法的行为简单粗暴理解为“找虐”很不满，她把眉毛拧成八字，双手交叉，不服气地说，“原配报复渣男，合情又合理，我这是给你一次维护正义的机会。你知道吗，我之前在国外，看见网上有人招聘抓奸陪同人，评论区好多人都愿意无偿帮忙，还自付路费。”
　　周正安看到方钰理直气壮的样子，把头侧一边笑了。
　　电脑消息提示音恰巧连响两声，是季承恩发来的消息。
　　方钰本能一般立刻点开消息栏，两人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钰钰，请柬不是我让寄的，是思媛那边的流程。”
　　“钰钰，等我，我会找时间给你个合理的解释，订婚宴你就别来了。”
　　“你刚刚说的，我同意”，方钰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你先在可以走了，等下我会把文件发到你邮箱。”
　　周正安早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映，识相地起身告辞。

　　“她会去季承恩的订婚宴。”
　　消息已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