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年少》烏魯木齊

31、偷看与警告，旧人与缓和 晚自习

　　晚自习的课间，走廊里闹哄哄的。
　　俞川站在三班教室后门不远处，假装和何杰说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往教室里瞟。
　　孟浅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阳光落在她发顶，安安静静的。谈景鹤就坐在她旁边，侧着头低声跟她讲题，姿态自然又温和。
　　俞川的心，像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
　　他明明告诉自己别再看，别再想，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哥，别看了，越看越难受。”何杰拉了拉他，“都这样了，你要么彻底放下，要么就去把人追回来，别这么折磨自己。”
　　俞川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想追，可他不敢。
　　他怕孟浅用那种完全陌生的冷淡眼神看他，怕她直接说“别再来打扰我”。
　　他就这么远远站着，像个局外人，偷看属于别人的风景。
　　没过多久，讲完题的谈景鹤不经意抬眼，目光直直扫过后门，精准地对上俞川的视线。
　　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瞬，然后轻轻皱了下眉。
　　那一眼，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一层无声的警告。
　　俞川心口一紧，下意识别开目光，心里又涩又闷。
　　曾经，他是光明正大站在孟浅身边的人。现在，他连多看一眼，都要被视作打扰。
　　谈景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孟浅时，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低声问：“这一步听懂了吗？”
　　孟浅点点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注意到后门的动静。
　　谈景鹤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是看不出俞川的后悔，可后悔，从来都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又过了一会儿，谈景鹤起身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三班后门时，脚步在俞川面前停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谈景鹤目光平静地看着俞川，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你已经选择放手了，就别再盯着她看。”
　　俞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抬眼回视他，语气带着压抑的不甘：“我和她的事，跟你无关。”
　　“是无关。”谈景鹤点头，语气淡淡，却字字戳心。
　　“但你现在的每一次偷看、每一次犹豫，都会让她想起不开心的事。你既然给不了她安心，就别再打扰她的平静。”
　　俞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给不了她安心。
　　是他不信任她，是他和许菲纠缠不清，是他赌气说出“做朋友”。
　　他凭什么，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谈景鹤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最后留下一句：“如果你真的喜欢过她，就放过她。”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俞川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放过她……
　　原来，他对她而言，已经成了需要“放过”的存在。
　　另一边，操场的角落里，邓雪和何杰难得没有针锋相对。
　　何杰手里拿着一瓶热奶茶，别扭地递过去：“给你的，上次……对不起。”
　　邓雪愣了一下，没接，也没像以前那样立刻翻脸，只是沉默了几秒。
　　“何杰，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她声音轻轻的，“再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没意思。”
　　“我知道。”何杰低下头，语气难得认真，“我那段时间就是脑子抽了，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
　　他话说到一半，没敢继续。
　　邓雪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你那时候，从来没有解释过。”
　　一句解释，一句安抚，她都没有等到。
　　何杰心里一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尴尬和遗憾。
　　“我们先……就这样吧。”邓雪轻轻别开脸，“等都冷静够了，再说。”
　　她没有说复合，也没有说彻底分开，只是给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
　　何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缓和，来得太晚，也太轻。
　　晚自习结束，俞川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亮了一下，是许菲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带了夜宵。”
　　俞川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不管许菲多好、多温柔、多体贴，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为他吃醋、为他解释、为他笑、为他哭的孟浅。
　　是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被他亲手推开的孟浅。
　　风一吹，少年红了眼眶。
　　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一生的煎熬。
　　而他的煎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