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属性》兔云

5、较量

　　白逸杭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丁云池懒得再跟他对峙下去，起身之后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径直打算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白逸杭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散漫，像是在自言自语。

　　“晶石一年之后就没价值了，挺可惜的。”

　　话音刚落，丁云池果然停下脚步，淡定地转过身，双手环在胸前，目光冷锐地盯着他。

　　“想耍什么花样？”

　　白逸杭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坐正了身子，指尖轻点了点对面的椅子，示意他重新坐下。

　　丁云池盯着他看了几秒，周身冷意未消，最终还是依着示意，重新坐回了对面的椅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依旧环在胸前，姿态紧绷，摆明了只听不说的戒备。

　　白逸杭抬眸，语气平淡地开口：“这枚是异种能量晶石，储量极少，市面几乎绝迹。”
　　“它能稳定异常信息素，辅助创伤医疗，还能调控特殊环境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各方势力都愿意花高价抢它。”

　　说到最后，他语气微顿，平静补上一句：

　　“它附带隐性副作用，使用条件也很苛刻。”

　　丁云池从头听到尾，始终面无表情。他本就对晶石本身毫无兴趣，接手代拍，不过是完成委托人交代的任务，拿取应得的报酬，至于东西价值几何、有何用途，他从不在意。

　　可听着听着，他心底却莫名一沉。

　　他从没想过，这枚晶石竟有这样的效用。

　　念头一闪，十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狭小黑暗的房间，冰冷的针管，失控畸变的信息素，那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那个被摧残得遍体鳞伤的少年，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么多无意义的痛苦。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窒息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过往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覆上心头，指尖几不可查地绷紧。

　　白逸杭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依旧平静：“还有一点，这枚晶石的有效保质期，只有三个月。”

　　这句话落下，丁云池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一股无名火毫无预兆地窜起，却被他强行压在眼底，没有显露半分情绪，脸色却冷得彻底。

　　三个月。

　　他用一年的自由做交换，要的却是一枚三个月后就彻底失去价值的东西。

　　白逸杭像是看穿了他的情绪，直言不讳：“你会生气，是因为你自己没有提前去了解晶石的信息。”

　　“你在欺骗我。”

　　丁云池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合约从现在开始，可以直接作废。假婚约，也到此为止。”

　　他无法容忍自己被人这样算计。

　　明知道白逸杭这种背景强硬的人最是狡诈，他还是心甘情愿掉进了陷阱，用最珍贵的自由，换了一件随时会作废的东西。

　　白逸杭看着他明显沉下的脸色，语气依旧平稳，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着急。”

　　他顿了顿，如实开口：“这个信息，我也是昨晚睡前才刚刚得知，在此之前，我与你一样不知情。”

　　“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现在，还可以商量。”

　　丁云池语气里已经带上明显不耐：“改成三个月。”

　　白逸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个方案，对你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只是对我，就太亏了。”

　　丁云池被他这副拿捏分寸的模样弄得更心烦。
　　他最讨厌猜不透的人，一会儿靠近，一会儿试探，一会儿又摆出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根本摸不透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丁云池语气沉了几分，“三个月合约，你另外去找更合适的人，到期晶石归我，很难吗？”

　　白逸杭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难。”

　　“我应付家里的事，不是短短三个月就能收尾的。”

　　他语气淡淡，却字字笃定，“时间太短，破绽太多，一旦被盯上，后面麻烦只会更多。”

　　“那是你的事。”丁云池立刻回顶，“合约一开始就存在隐瞒，现在我没有追究，只是缩短期限，已经是让步了。”

　　“隐瞒我承认，但我也是事后才知情。”白逸杭不紧不慢，“你一上来就喊结束，算不算意气用事呢？”

　　丁云池眸色一冷：“我不喜欢被人耍着玩。”

　　“没人耍你。”白逸杭语气稳得让人火大，“我只是在告诉你，三个月，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也护不住你。”

　　丁云池皱眉：“我不需要你护着。”

　　“你需要。”

　　白逸杭轻轻一句，直接压过他的声音，“晶石只有三个月有效期，你以为，你拿着一块即将作废的东西，你的委托人会轻易放过你？”

　　丁云池脸色微变，却没说话。

　　“三个月到期，你拿到晶石，却交不了差，那时候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白逸杭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真到那一步，谁都护不住你。”

　　“那也是我的事。”丁云池硬撑着开口，声音却少了几分底气。

　　“是你的事。”白逸杭点头，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但你现在，是我的名义伴侣。你出事，我一样麻烦。”

　　丁云池攥紧手，心底火气与不安一起往上涌。
　　他讨厌这种被人看穿、被人拿捏、连反驳都无力的感觉。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他一字一顿，压着怒意。

　　白逸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很快又收起。

　　“很简单。”

　　“合约照旧，一年。晶石我提前给你。”

　　丁云池猛地抬眼。

　　“你耍我？”

　　“我不耍你。”白逸杭语气笃定，“三个月内，你帮我稳住局面，我把晶石给你。剩下九个月，你继续留在这里应付场面，互不干涉，到期就两清。”

　　丁云池盯着他，眼神冷冽，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白逸杭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就凭……”

　　“现在只有我，能让你拿着晶石，还能平安脱身。”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丁云池盯着白逸杭看了许久，眸底的冷意与挣扎反复翻涌，却终究被现实压得无处可退。
　　委托人的威严、晶石的保质期、眼前人句句戳中要害的盘算，每一条都堵死了他转身离开的路。

　　他喉间微紧，最终还是沉下声，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妥协。

　　“我答应你。”

　　白逸杭刚要开口，丁云池又抬眼打断他，眼神冷得锋利，带着最后一道底线般的警告。

　　“但你给我记清楚。”

　　“从今往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不准再背地里搞东搞西，更不准再拿我当傻子耍。”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危险而清晰。
　　“这份合约，就算你拦着，我也会亲手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