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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似曾相识 ...

  •   白逸杭终于走了。

      丁云池转身回房,指尖还捏着一只不起眼的小方盒。
      他关上房门,确认落锁后才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部老旧的按键老人机,是他专门用来和委托人联系的工具。

      开机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全是晶石委托人的催促,末尾还夹着一句不咸不淡的嘲讽:
      “你不是号称百分百任务完成率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丁云池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忽略了后半句。
      他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先把之前收的定金原数转了回去,然后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

      【三个月内给你弄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立刻炸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居然敢拖到三个月。你觉得我有时间、有闲钱给你这么浪费?】

      丁云池盯着屏幕,指尖轻轻一顿。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敲下四个字,不带一丝犹豫:

      【那就撕票。】

      屏幕亮了一瞬,委托人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你可以试试。】

      丁云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指尖在按键上轻轻一按,直接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确认框弹出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是”。

      那个号码、那个名字、那桩麻烦的委托,从他的联系人列表里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把老人机关机,塞回小方盒,重新锁进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手机里另一个常用的委托平台,指尖划过一条条任务信息,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合适的,也没有必须接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急。

      丁云池关掉屏幕,起身换了件深色外套,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丁云池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向外走去。

      他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宾利便缓缓停在跟前。

      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个气质凌厉、眉眼与白逸杭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丁云池脚步微顿,第一反应是——陌生,却又莫名眼熟。

      男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探究:

      “请问,您是逸杭的伴侣吗?”

      丁云池沉默一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点头。

      “您好,我是白逸臣,他亲哥。”白逸臣推开车门走下来,气场沉稳,“刚听说他定了婚事,我过来看看。”

      丁云池心底微沉。

      “他不在里面?”白逸臣随口问。

      “不清楚。”丁云池语气平淡,侧身想走,“你要找人就自己进去。”

      白逸臣却没立刻进门,反而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温和却锐利,像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倒是第一次见。”他轻笑一声,“逸杭藏得够深。”

      丁云池没接话,只觉得这人眼神压人,懒得应付。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要离开。

      白逸臣也没拦他,只是在他擦肩而过时,淡淡补了一句:
      “往后在白家,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丁云池脚步没停,只当没听见。

      他不会喜欢白家任何一个人。
      不喜欢白逸杭的试探,更不喜欢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哥,莫名其妙的善意。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白逸臣已经走了进去,大门缓缓合上。

      丁云池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

      麻烦,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人流,再也没有回头。

      丁云池沿着街道走了片刻,顺着记忆拐进一处不起眼的窄门,再往里深入,便是一家藏在闹市区背后的酒吧。

      推门而入,喧嚣立刻将人包裹。

      震耳的音乐撞在墙壁上,彩色灯光在人群里来回扫动,烟味、酒味与各式各样杂乱的信息素混在一处,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有人勾肩搭背,有人在角落低声说笑,哭的笑的闹的,全被这昏暗的环境吞得一干二净。

      丁云池对这一切早已麻木。

      他后颈贴着两张抑制贴,将那股惹人厌恶的茉莉信息素死死压住,对外界的气味几乎没有半分反应。

      他走到吧台最偏、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没等酒保开口,淡淡吐出三个字:
      “白开水。”

      酒保愣了一下,还是点头照上。

      他就安静坐在那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像一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雕像。

      没坐多久,一道晃悠悠的身影停在了他身边。
      是个浑身酒气的Alpha,眼神浑浊,脚步虚浮,目光黏腻地落在丁云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冒犯。

      “一个人?”

      Alpha笑着凑近,伸手就要搭他的肩膀,“陪哥喝一杯,哥……”

      话没说完,丁云池猛地偏头避开。
      那人还不死心,手再次伸来,语气越发轻佻。
      那Alpha醉意上头,手直接就要往丁云池肩上搂,语气轻佻又油腻:“装什么装,过来陪我……”

      丁云池连眼神都没抬。

      在对方手掌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避开,手腕顺势扣住对方小臂,指尖发力一拧。

      Alpha吃痛闷哼,重心瞬间失衡。
      丁云池跟着起身,手肘顶住对方后背,往下一压。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那人整张脸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吧台桌面上,疼得嗷嗷乱叫,满嘴酒气瞬间被疼意冲散,眼睛都瞪直了。

      丁云池膝盖顶住对方后腿,单手扣着他的双臂反拧在身后,力道稳得没有一丝多余。
      动作快、准、狠,全程不过两秒。

      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Alpha又痛又怒,挣扎着想要反扑。
      丁云池眉峰都没动一下,指尖微微加力。

      “啊……啊!疼疼疼!!”

      对方立刻惨叫出声,再也不敢乱动。

      丁云池冷漠地看着他挣扎,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甩开一件脏东西。

      那人踉跄着站稳,又惊又怕又怒,盯着丁云池的眼神发狠,却再也不敢上前。

      周围几桌目光投来,丁云池松开手,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只是掸掉了一点脏东西。

      那人还想放狠话,可对上丁云池那双没半点温度的眼,愣是没敢上前。

      丁云池懒得再看,付了钱转身就走。

      吧台后的酒保默默递过来一张小小的黑色入场券,声音压得很低:
      “负二层,有空位。”

      丁云池懒得再看一眼,接过酒保递来的黑色入场券,转身走向通往负二层的电梯。

      丁云池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散尽。

      电梯缓缓下降,越往下,空气中那股浮躁的热闹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沉甸甸的气息——
      燥热、紧绷、血腥味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门一开,嘈杂再度涌来,却和楼上完全不同。
      没有音乐,只有嘶吼、呐喊、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以及观众近乎疯狂的叫喊。

      这里是地下拳场。

      没有明面上的规则,只凭实力分胜负。

      台上两道身影缠斗,动作利落狠劲,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目光灼热地盯着场中央,空气里全是紧绷到极致的气息。

      各种信息素在这里疯狂冲撞,却没人敢随意放肆。

      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道理。

      丁云池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望着台上。
      灯光刺眼,人声鼎沸。

      他站在黑暗里,像一抹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此时,台上的拳手足足高出旁人一个头,肩背宽厚,肌肉贲张,浑身都透着一股未经收敛的凶悍。他明显不是本地人,眉眼深邃,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滚落,正单手扯着围绳,微微扬着下巴,接受台下狂热的追捧。

      一股浓烈、霸道、带着腥烈气息的Alpha信息素,从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散开,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压得台下不少Omega和Beta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场边的议论声立刻钻进丁云池耳朵里。

      “Poki这信息素也太顶了,纯血统Alpha就是不一样,往台上一站,气场直接压死一片。”

      离丁云池不远的花衬衫男人灌了口啤酒,声音压不住兴奋,“前几场那个也是Alpha,结果刚上台就被他的信息素压得腿软,三分钟都没撑住,直接被抬下去。”

      旁边寸头男抽着烟,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不止是强,还有狠。你闻他那味儿,带着血腥味的,一看就是真见过血、敢下死手的。这地方是黑拳场,又不是正规擂台,信息素不压制,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欺负又怎么样?”

      另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嗤笑一声,“在这里,Alpha天生就占优势。Poki背后有人捧着,债多到几辈子还不完,只能靠打拳卖命。他每一场都往死里打,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活。”

      “听说上一场被他揍晕的那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醒过来都是问题。”

      “那又能怪谁?来了这里,要么把别人打躺下,要么自己被抬出去。Poki很清楚这点,所以他下手从来不留情。”

      “而且你发现没,他只挑看着弱的打,信息素先压垮对方意志,再动手。典型的恃强凌弱。”

      “下一个要倒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些关于黑拳场的残酷规则、债务、势力、人命,一字不落地落进丁云池耳中。

      他后颈贴着两张强效抑制贴,对周遭翻涌的信息素几乎无感,可依旧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属于Poki的Alpha气息有多霸道、多具有侵略性。

      他来这里本就不是看比赛。

      这家藏在酒吧负二层的地下拳场,水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灰色交易、强迫出战、势力割据、欠债卖命。

      他要找的人最后一次踪迹就在这里,水太深,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沉住气,藏在阴影里观察。

      就在这时,扩音器的电流声刺破喧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丁云池也停下动作,抬眼望向拳台另一侧的铁门。
      他也有点好奇,这一次,被推上来的会是什么样人。

      台上的Poki立刻转过身,凶神恶煞地盯着入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至极的冷笑。
      属于Alpha的压迫感再次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像要提前把还没出场的对手压垮。

      铁门缓缓拉开。

      一道白净、精瘦的青年人,从昏暗的通道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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