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眠休》为遇淮

12、书桌下的手

　　午休自习课，高一（7）班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瞬间吸引了大半同学的目光。
　　是崔疏行。
　　他是高二学长，因为老师临时有事，被拜托过来盯一会儿纪律。许疏眠一抬眼就撞进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习题。
　　崔疏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许疏眠旁边的空位坐下。
　　同桌林晓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疏眠，压低声音八卦：“哇，是你哥崔疏行！他怎么来我们班了？也太帅了吧，我们女生私下都讨论他呢。”
　　许疏眠耳尖微微发烫，不敢往旁边看，小声敷衍：“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老师安排的。”
　　“你们兄弟感情也太好了，天天一起上学放学，真让人羡慕。”林晓啧啧两声，“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哥哥，做梦都笑醒。”
　　“就是普通兄弟而已。”许疏眠说得心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疏行就在身侧，气息清浅，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道。许疏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明明眼前摊着数学卷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的人牢牢勾住。
　　教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暖得让人发昏。
　　忽然，桌下一片阴影轻轻动了动。
　　崔疏行的手，垂了下来。
　　就悬在两人座位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又带着试探，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等他主动靠近。
　　许疏眠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他假装低头看题，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悄悄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指尖轻轻相触，像触电一般，两人同时一颤。
　　崔疏行掌心微张，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紧，却格外用力，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许疏眠浑身发麻，脸上强装镇定，桌下的手却被牢牢扣住。他微微偏头，用气音轻得像一阵风：“哥，别……万一被人看见了。”
　　崔疏行目光依旧落在书本上，侧脸线条利落，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异样：“怕什么，这里没人看得到。”
　　“可是老师随时会来。”许疏眠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舍不得抽回手。
　　“来了，我就说弟弟怕做题紧张，我牵着他。”崔疏行低声回应，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疏眠耳尖彻底红透，刚想再说什么，林晓忽然又转了过来，举着卷子问道：“疏眠，这道函数题你会吗？我卡了好久了。”
　　许疏眠瞬间僵住，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慌忙想抽回手。可崔疏行却没放，依旧稳稳牵着，甚至抬眼看向林晓，神情自然冷淡：“哪一题？我教她。”
　　林晓没察觉任何异样，指了指卷子上的题目。崔疏行思路清晰地讲了几句，语速平稳，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只有桌下，两人的手紧紧相扣，藏在阴影里，偷偷交换着心动。
　　“学长也太厉害了吧。”林晓感叹完，终于转了回去。
　　许疏眠松了一口气，用气音小声埋怨：“你刚才吓死我了，再不松开真的要露馅了。”
　　崔疏行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低低笑了一声：“慌什么，有我在。”
　　阳光正好，风声温柔。桌面上，两人坐姿端正，神情平静，是人人都看得见的规矩兄弟；书桌下，两只手紧紧相牵，十指相扣，藏着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与心动。
　　他们是名义上不能越界的家人，却是心底里拼了命靠近的恋人。
　　直到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崔疏行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擦过他的指缝，带着一丝不舍的留恋。
　　他站起身，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学长，淡淡看向许疏眠：“我先走了，放学在老地方等我。”
　　“……嗯。”
　　许疏眠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林晓再次凑过来：“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又帅又护着你。”
　　许疏眠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是恋人藏在暗处，不敢见光，却又无比滚烫的温柔。
　　短短一节课的牵手，短得转瞬即逝，却长到，足够他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