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特坞兔

3、不管如何，送上门来了，省事儿了。 林

　　林医生在家的时候，季声默其实是不太敢出门的，或者说，他怕的是跟林一序报备这件事。

　　跟林医生说把东西还给二蛋的时候，他头都没抬，挥挥手让他走了。

　　季声默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等一下。”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季声默脚步急顿，紧接着听到，“晚饭前回来。”

　　“好的。”季声默乖巧地应下。

　　季声默和二蛋常约的地方除了游戏厅就是篮球场，二蛋这回手伤了，这俩地方都去不了。季声默拎着书包和一袋从家里薅的水果直接敲响了二蛋家的门。

　　开门的是二蛋的妈妈——周依云，微胖，圆圆的脸上是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和二蛋一模一样，和蔼无害。

　　“周阿姨好，我来看看二蛋。”说着把水果递过去，周医生看装束是正准备出门，伸手结果水果，“哎哟，来就来还拎什么水果这么见外。”

　　“嗐，您不知道，我们家这水果没人吃，放久会坏，这不拎来请求您的支援呢。”

　　“您今天容光焕发，这是准备出门吗？”

　　周医生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嘴是真甜，对，约了人。二蛋在楼上客厅里看电视呢。”

　　季声默熟门熟路地换鞋，直奔二楼。

　　二蛋正在看篮球比赛，球赛正到精彩的地方，二蛋直到季声默进来了都没反应。季声默扫了一眼，是在墨本举办的世界联赛的直播，老牌强队dodx对战今年新晋的ret，当前比分34比22，看来是没什么悬念了。Dodx就连板凳队员都是实力很强的年轻人。

　　季声默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二蛋看到他，惊喜道：“默哥，你怎么来了。”

　　“怕你无聊，来陪你啊。”

　　两人一边看球赛一边讨论，他俩意见很统一，dodx不出意外这场又是大比分赢下。Ret尽管也有效高质量进攻，但被dodx防得很严实。

　　周依云端着水果进来，说，“来，小默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季声默接过水果放桌上，二蛋挪了挪身子靠近桌子，火速叉了一块吃，被周医生一把拍掉，“少吃点！你该好好减肥了。”说着又叮嘱了几句就出门了。

　　正好看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季声默拿出那个灰扑扑的单肩书包。

　　二蛋看见季声默手里的书包，奇怪道，“默哥，这不是那小子的包吗？你拎出来干嘛？我还以为你直接扔了呢？”

　　“还没找他算账呢，先留着。”

　　二蛋了然，说，“哦，那放我这保管吗？”

　　“蛋啊，这是个omega的包，我拿回去那会儿味道还没干净，林医生闻到了。”

　　二蛋长长地嗯了一声，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放弃思考，问，“啥意思？”

　　季声默再难开口也不得不开口，二蛋直来直去的，拐弯的话他听不懂。

　　“是这样的，里面有味道，为了不让林医生发现我又去惹事，我谎称这是你的包，然后林医生以为是你分化成了omega。”

　　“哦——”二蛋嘴里的水果还没咽下去，差点儿呛到，“啊？！可我还没分化啊！而且我的预测报告显示的是alpha！”二蛋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我没说完呢，我说可能是不是二蛋。那我能不顾你的名声给你瞎编吗？我这不是怕林医生跟你妈说，然后你妈问你，你露馅儿了，到时候林医生知道我撒谎了……”

　　林一序和周依云是朋友，也是因为这个，从姥爷家来到这里之后，二蛋是他第一个朋友。

　　季声默也叉快水果放嘴里嚼，继续说，“你妈问你，你到时候就说是路上捡的。”

　　“行，我知道了。”

　　球赛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开场，落后方RET队换上了一名陌生的矮个球员。

　　“观众朋友们，RET队换上了新人，登记性别为Omega的叶湫！身高仅177公分！”解说员的声音充满讶异，“这在MBE联赛的历史上是第一次出现omega上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所做的，是点燃全场。

　　上场不到四分钟，这个看似格格不入的小个子，用鬼魅般的速度与精准到可怕的投篮，一人连得7分，将分差拉近。球馆沸腾了，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山呼海啸。

　　“难以置信！叶湫正在书写历史！他证明了顶级赛场只认实力，与第二性征无关！”解说已近嘶吼。

　　季声默和二蛋看得忘了呼吸。他们本是dodx的支持者，此刻却完全被那个身影吸引，甚至不知不觉中为他捏把汗。

　　那种将全部意志压榨到极限的专注，那种在绝境中燃烧自己、撕开一切阻碍的狠劲……

　　恍惚间，竟与昨天巷子里那个决绝撞向墙壁的身影重合了。

　　李遥像叶湫一样，他也能在一众高大的alpha、beta中脱颖而出……

　　季声默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他重重一拍桌子，转头盯住二蛋。

　　二胖被他吓了一哆嗦，手里薯片都掉了：“默、默哥？”

　　季声默嗓子发干，说：“咱们上次在游戏厅里遇到的那波人里面，是不是没有omega？”

　　二蛋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是是吧……”

　　“但肯定是他们一伙儿的，穿着一样的校服。”

　　季声默嗯了一声，陷入沉思。以李遥的身手和狠劲儿，如果是和前段时间游戏厅里找茬的beta一伙的，那季声默应该早就记住他了。

　　“你是在游戏厅里遇到的？”

　　“那不是，是在游戏厅门口的大马路上。那家伙突然就冲上来打我，我都没注意。”

　　“你俩面对面碰上的？”

　　“不是，我看马路边有个小个子男生蹲在地上，好像不舒服，我就去问他有没有事。然后那小子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给了我一拳，我一看是育英中学的校服，我就……跑了……”二蛋说话声越来越小。

　　“嗯，二蛋你没错。”季声默拍了拍二蛋的肩膀，“下次如果还遇上立马跑。”

　　季声默想起那天的事情，他那天看到二蛋额角的青紫后，问了情况后就怒气冲冲地去育英中学堵人。二蛋下意识认为是那伙人的同伙，季声默也默认如此，现在看来，情况或许有出入。

　　季声默没再说话。

　　“默哥，怎么了？”二蛋忍不住追问，默哥突然问起那天的事情，难道那天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二蛋，我怀疑，咱们打错人了。”

　　二蛋顿了顿，说：“你是说，那omega小子不是跟那群beta不是一伙儿的？”

　　季声默郑重地点点头。

　　“不对呀，那小子先动的手，他跟那群beta不是一伙儿的为什么动手打我。他出拳可狠了，那么个小个子给我额角都打肿了。”二蛋摸了摸还没完全恢复的额角，脸疼地抽了抽。

　　“你这体型，蹲下去跟堵墙似的，谁看了不觉得你在威胁人？”

　　“哦！敢情那小子以为我欲行不轨？！”二胖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被季声默按下后，他又叉了一块水果，咔嚓嚼了两下，一口咽下：“可是默哥！那他看到咱们追他，他跑什么呀？他要是‘好人’，不该停下来解释吗？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下手又那么黑……这哪像普通的Omega学生？这简直像……”

　　二蛋卡壳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季声默心里一动，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简直像受过伤、时刻准备拼命的野兽。

　　“默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辰丹胖了是胖了点，可我很丑蛋我很温柔啊！我比窦娥还冤啊，默哥。”二蛋掩着面垂头丧气。

　　“我明天去看看那小个子什么情况，我们再商量，他要是真误会了那咱把误会解开，他要真是跟那群beta一伙的，再找机会教训他。” 季声默嘴上这样说，但内心里已经很肯定自己的猜测，李遥的气质和那帮渣滓格格不入，反倒像是会被那群人欺负的……

　　季声默想了想，低头从书包里拿出那枚钥匙放进口袋，对二蛋说，“书包你先保管着，已经洗干净的，不会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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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都无所谓，但拳击馆的钥匙在里面……”李遥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边思考。

　　拳击馆是他打工的地方，说是打工，其实是类似于学徒的形式，他帮着带小朋友上几节复习课而已，正式教学还是陈松创自己来。

　　那天他逃走之后不敢再回去，找人少的近路直奔安全屋，幸好离得不远，经过上次的不规律发情的教训，他学会了多囤点粮食和水在安全屋。

　　相较于一年前的第一次发情……

　　李遥现在回忆起来，那种非人的折磨仿佛就在昨天，腺体仿佛被撕裂般剧痛，胸口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第三次发情尽管还是不规律的，但痛苦减轻了很多，他甚至有力气跑到安全屋。

　　李遥咽下干巴巴的面包，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他低头拉开地上脏兮兮的蛇皮袋，里面凌乱地放着几瓶水、几个干面包，摸了一番，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最后一个阻隔贴。

　　书包里有一包他新买的阻隔贴，原本打算放一些到安全屋里的，这下又得重新去买。

　　他不是没遇到过寻仇的，但从没今天这么狼狈过。

　　他轻轻地撕开红绿包装先摊开放在木板上，撩开过长的头发伸手去摸脖子上的阻隔贴。贴得时间太久，阻隔贴仿佛长在腺体上一样，每次扯动都像在撕掉自己的皮，柔美的眉眼紧拧在一起，弧度柔和的唇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滋啦~”轻微的撕扯音后是满溢整个空间的栀子花香。

　　“喵~”窗口上蹲着的黑猫轻巧地跳下，略显焦急地蹭了蹭他的脚。

　　“嗯，我没事。小秘。”李遥用空着的一只手摸着黑猫的头，黑猫用微湿的鼻尖拱了拱他。

　　小秘是一年前从那边跟过来的，当时他慌不择路地奔逃，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秘跟在后面。从那个“家”到安全屋，起码跑了一个小时，小秘就一直跟着他。

　　他第二天从高烧和剧痛的晕厥中挣扎着醒来时，视线模糊中看见它蹲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自己，地上摆着一只死老鼠。

　　李遥在那一刻很想放声大哭，但他连放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死并不难，活着才艰难。

　　李遥松开手，小秘凑到缺了一个口的陶瓷碗前吃猫粮。

　　李遥伸手去摸腺体，只稍微一触碰就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连带周围也一片肿胀，更外围的皮肤则是冒出一个个小气泡。身体的燥热已经消退，只剩些微的无力感，还有腺体的红肿和浓郁不散的栀子花香。

　　李遥把撕下来的阻隔贴在瘦削的手腕上，摸索着把新的阻隔贴贴到腺体上，轻轻按了按阻隔贴的边边角角，仔细地对着空气嗅了嗅，还是有些许味道溢出。

　　“果然发情期还是得再贴一层。”他把手腕上旧的阻隔贴又贴在新的阻隔贴上面，再次确认，这次没味道了。

　　李遥收拾了一下安全屋，又给小秘换了新的水和食物。他打算去那天打架的地方看看，三天过去了，尽管不抱什么希望，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

　　从山上下来，发情期未完全消退导致的无力感让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半个多小时。

　　来到小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小巷里什么都没有，连原本堵路的装修废料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李遥又去附近的垃圾场翻了翻，一无所获。

　　很大概率是被那胖子和高个子捡走了，李遥倒是不怕他们来报复，他自有办法应付。怕就怕他们去找拳击馆的麻烦，尽管以大叔的身手不会吃亏……

　　陈松创收留他，教他格斗，还给他发工资，对李遥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不想给他添麻烦。

　　事已至此，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拳击馆看看情况。

　　李遥推门走进凉快的拳击馆，朝高高的柜台看去，没看到大叔的身影，但隐约听到场馆内有动静，他绕过前台，往内厅的训练场走去。

　　只见拳击馆的训练场内，两个身影正在过招，其中一个是大叔，大叔虎背熊腰的体格很好认。另一个很高，比177cm的大叔还要高大半个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反应迅速，一击不中会立即调整姿态，但也不急着进攻。

　　大叔一个晃招，高个子立马调整姿态，但大叔手势急速一变直取他的中路，他此时已经躲闪不及。

　　大叔的掌刀堪堪停在高个子的腹部上。

　　那高个子泄了力，躺倒在地上，剧烈喘气，“不打了不打了 ，大叔你也太强了。除了我爷爷之外，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手里连输三次。”

　　大叔站起身，“你其实很强了，但你有个坏习惯，反应太快。”说着转头往场边走，看到李遥，兴奋地冲他喊道，“小遥，来得正好，陪咱们的新会员过两招~”

　　李遥的视线，移到那个缓缓起身的高个身影，他边撑着站起来边撩开汗湿的刘海，转过头来——

　　场馆内惨白的灯光打在他微微出汗的额角，泛出冷冽的光。

　　是那个alpha，巷子里那个。

　　李遥身体紧绷，不自觉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狠厉。他看向漫溢笑脸的陈松创，又看了看远处好像也刚认出他的“新会员”，眼珠左右快速转了转，李遥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那只原本攥成拳的手，在身侧缓缓松开，指尖却依然绷着。

　　不管如何，送上门来了，省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