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周末 他想，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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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叙醒得很早。
周六早上八点，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然后意识逐渐清醒。
今天不用上班。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闭上眼睛，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咖啡店开门了吗？
林叙愣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
然后他骂了自己一句。
神经病。
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越是想睡，脑子就越清醒。清醒到能想象出沈迟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刚开门，正在擦柜台，或者整理杯子，或者……
林叙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他下床，给自己灌了杯冰水，又回来躺下。
闭上眼睛开始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羊又变成了沈迟的脸。
他又坐起来。
“操。”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咖啡店已经开门四十分钟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五分钟后，他又把手机摸出来。
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打开——
他点开那个短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明天见。”
明天见。
今天是周末，算不算“明天”？
林叙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周末去了，林叙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就是周末去咖啡店吗？那么多人，沈迟怎么可能会特别注意到你。
这么想着，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衣服。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专门去的。他只是想出去走走。天气这么好，总不能一整天闷在家里。顺便路过咖啡店的话，就进去喝一杯。很正常。”
对，很正常。
他出门的时候，是九点半。
走了二十分钟，站在咖啡店门口。
门开着。
透过玻璃，能看见店里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客人。沈迟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一个客人做咖啡。
林叙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门。
他没过去。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沈迟把做好的咖啡递给客人，笑着说了句什么。
客人端着咖啡走了，沈迟低头开始擦柜台。
林叙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
他在干什么？说好的散步呢？
这样显得他出门好像就是专门为了看一眼沈迟。
这太傻了。
好歹喝一杯咖啡再走吧。
林叙站在人行道中间，身边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按了按喇叭。他往旁边让了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沈迟还在擦柜台。
林叙深吸一口气，转身，过马路，推门。
风铃响了。
沈迟抬起头。
看见他的时候，沈迟愣了一下。
然后沈迟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和对刚刚那个客人的笑不一样。
“今天怎么来了？”
林叙走到柜台前：“路过。”
沈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路过？”
“……嗯。”
沈迟点点头，没戳穿他。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就装吧，你看我信不信。”
林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菜单。
虽然他早就已经想好要点什么了。
“今天喝什么？”沈迟看见他在看菜单，以为他要换一种喝，“不喝冰美式了？”
“还是冰美式吧。”林叙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老样子？”
“嗯。”
沈迟笑了一下，转身做咖啡。
林叙站在柜台前，这次他没看手机，也没四处张望，他就看着沈迟的背影。
沈迟今天穿的围裙是深蓝色的。
昨天是什么颜色的来着？忘记了，昨天太困了，光顾着睡觉了。
林叙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了。
“昨天睡够了？”沈迟忽然问，没回头。
林叙愣了一下：“什么？”
“昨天下午发的短信，你挺晚才回的。”沈迟说，“回去一直在睡？”
“嗯，”林叙想了想，又说，“一醒来就看见你的短信，回了一句又接着睡了。”
“这样啊。”沈迟转过身，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他，让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咖啡被放在柜台上，“今天别熬夜了。”
林叙想说“我什么时候熬夜了”，但想到昨天那杯“冰美式”，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接过咖啡，没走。
沈迟看着他：“还有事？”
“没。”林叙说，“我……坐一会儿。”
沈迟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叙端着咖啡，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喝了一口咖啡，还是那个味道。他抬头看窗外，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推门进来，沈迟就招呼一下，做咖啡，收钱，说“慢走”。
林叙就坐在那儿，慢慢喝着咖啡，看着沈迟忙来忙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不是没在咖啡店坐过。以前也去过别的店，点一杯喝的，坐一下午，看手机或者看书。但从来没有哪家店让他觉得……这么舒服。
可能是因为沈迟。
沈迟忙的时候不会看他，但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往这边瞟一眼。有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刚好对上，沈迟就会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那个笑很轻，就像早上的“老样子”一样自然。但林叙每次看见，心里就会动一下。
一杯咖啡喝了一个小时。
林叙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走了？”
“嗯。”林叙说，“多少钱？”
沈迟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付过了吗？”
林叙愣了一下。对，他进门的时候就扫码付款了。
他有点尴尬：“……忘了。”
沈迟笑了：“通宵后遗症？”
“可能吧。”林叙说，“那我走了。”
“明天还来吗？”沈迟问。
林叙愣了一下。
明天是周日。周日他一般在家躺着，哪儿都不去。
但他听见自己说：“不知道，看情况吧。”
沈迟笑了笑，那个酒窝又出现了：“好。”
林叙推门出去。
走出店门，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情意外的很好。
第二天，周日，上午九点。
林叙又站在咖啡店门口。
这次他没犹豫，直接推门进去了。
风铃响了。
店里没什么人，沈迟正在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他的时候，沈迟又愣了一下。这次那个愣怔比昨天还明显——好像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来。
然后沈迟笑了。
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只有温柔，只有这次，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
林叙也被他的笑感染了，跟着笑了一下。
“今天也是路过？”沈迟问。
林叙想了想：“不是。”
沈迟看着他，没说话，但那表情好像在等他说下去。
林叙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沈迟。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沈迟先移开视线，低头笑了笑：“喝什么？”
“冰美式。”
“老样子。”
沈迟转身做咖啡。林叙依旧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背影。
店里比昨天安静，周日早上，没什么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轻音乐放着，还是那种不知道名字但听着很舒服的调子。
沈迟把咖啡递过来。这次他没避开林叙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
还是轻轻的一下。
但林叙这次没躲。
他接过咖啡，说：“我坐一会儿。”
沈迟点点头。
林叙又走到那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暖。他想起刚才沈迟看见他时的那个表情——愣怔，然后笑，然后眼睛弯起来。
那种笑，还有其他人见过吗？
还是只对他？
林叙不知道。
不过店里每天都有这么多顾客，应该不会只有他是特别的吧？
他坐了一会儿，沈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叙愣了一下。
“今天不忙。”沈迟说，“坐一会儿。”
林叙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咖啡，一个看着窗外。
过了几分钟，沈迟忽然说：“你周末一般都干什么？”
林叙想了想：“睡觉，看剧，躺着。”
“今天怎么不躺着？”
林叙看着他，没回答。
沈迟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迟笑了：“行，不问了。”
林叙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你呢？”他问，“周末在干什么？”
“看店。”沈迟说，“周末客人多。”
“那今天怎么不忙？”
“今天……”沈迟顿了顿，“现在还早，可能大家都还没起床。”
林叙点点头。
“毕竟像你这样一大早就来喝咖啡的人实在不多。”
林叙笑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叙说：“我下周还来。”
沈迟看着他。
林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补充道：“周末，如果没事的话，来这里坐坐也挺好的。”
沈迟笑了笑：“好啊。”
那个笑，又让林叙心里动了一下。
他低头喝咖啡，假装没注意到。
喝完咖啡，林叙站起来。
“走了？”
“嗯。”林叙说，“明天见。”
沈迟点点头：“明天见。”
林叙推门出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沈迟站在窗边，正在看着他。
林叙忽然感觉这个场景莫名有点像一对热恋的小情侣要分别却又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林叙躺在床上，想起这两天的种种。
周六专门走过去，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才进去。
周日又去了一次，坐了一个多小时，和沈迟面对面坐着聊天。
他以前周末从来不出门。
他以前不会为了“路过”一家店走二十分钟。
他以前不会因为一个人说“明天见”就真的第二天又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想起了沈迟笑的样子，想起那个酒窝，想起他们手指碰到一起时那个轻轻的触感。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沈迟今天说“明天见”的时候，他回的是“明天见”。
明天是周一。
周一本就该去买咖啡。
但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心里想的好像不只是买咖啡。
他想的是——又能见到沈迟了。
林叙闭上眼睛。
“完了，”他想，“栽了。”
就算他无数次想逃避也没用，喜欢就是喜欢。
他，真的喜欢上沈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