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明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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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这两天很忙，还要通宵。
项目上线出了bug，全公司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运营这边也得陪着。
从昨天下午四点到现在，他盯着电脑屏幕的时间超过了十个小时，眼睛干涩得快要睁不开。
凌晨六点，bug终于解决了。
林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几秒。
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小声说“终于能回家了”，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说“让我睡十分钟”。
林叙站起来，感觉很难受，眼睛干涩，头脑发昏。
他走出写字楼，天刚蒙蒙亮。初秋的清晨有点凉，他裹了裹外套，深吸一口气。
头脑发昏的后果就是他下意识开始往一个方向走。
走了二十几米，他停下来。
他发现他在往咖啡店走。
林叙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点，咖啡店怎么可能开门？沈迟每天八点才营业，现在才六点多。
他应该直接回家睡觉，而不是像个神经病一样跑去喝咖啡。
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咖啡店门口，果然，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
林叙站在门口，盯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真是疯了。”林叙摇了摇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门没开。
他当然知道门没开。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林叙又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往地铁站走去。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那扇关着的玻璃门。
还有沈迟的笑。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是七点五十。
林叙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七点五十。
咖啡店快开门了。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现在应该继续睡觉，而不是想着去什么咖啡店。
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口了。
“算了，”他想。“反正也醒了。”
八点整，他来到了咖啡店门口。
沈迟正低着头开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林叙站在他面前，头发还有些翘起，应该是刚起床没来得及整理。黑眼圈重得吓人，眼睛里有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沈迟眨了眨眼：“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林叙没说话，他感觉他现在的脑子不能支撑他完成这个对话。
“你这是……”沈迟顿了顿，“通宵了？”
林叙点头：“嗯。”
“那你不回家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想喝咖啡”，但这个理由现在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
不是想喝咖啡，也不是因为起来了，就是……想见你。
但他怎么可能说出口。他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喜欢沈迟，更不敢去想沈迟会不会喜欢他。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沈迟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什么来，叹了口气。
他把店门打开，听着风铃的响声，抬腿走进店里：“进来吧。”
林叙听话地跟着进去。
店里还是那个样子，淡淡的咖啡香，暖黄色的灯光，窗边的位置阳光刚好照进来。
沈迟走到柜台后面，系上围裙。
“老样子？”他问。
“嗯。”林叙说。
沈迟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叙：“和你说一句老样子你还真敢应，你通宵了一夜，然后还想喝冰美式？”
“提神。”
“提什么神？”沈迟说，“你现在应该回家睡觉。”
“喝完就回。”
沈迟看着他，没说话。林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沈迟叹了口气：“等着。”
他转身开始做咖啡。林叙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背影。
磨豆、压粉、萃取。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但林叙注意到，他做咖啡的时候，时不时会偏头看他一眼。
萃取完，沈迟拿过一个杯子，加了冰，加水。然后他转过身，把咖啡放在柜台上。
林叙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递过来，只好自己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那杯冰美式。
结果沈迟却忽然把冰美式往后移了一些。
林叙的指尖与冰美式擦肩而过。
“怎么了？”林叙有些疑惑，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水汽。
沈迟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被保鲜膜包裹的三明治，放在了柜台上。
林叙愣了一下。
“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伤胃，”沈迟说，“不过这是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林叙看着那个三明治，没动。
“拿着啊。”沈迟把三明治往他面前推了推，“不会吧，真嫌弃啊？”
“不是……”林叙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沈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猜的。”沈迟先移开视线，投降似的说，“通宵的人一般都不记得吃东西。”
林叙想说“谢谢”，但是这两个字到嘴边又感觉太刻意了。他拿起三明治，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很好吃。
沈迟没说话，看见他开始吃东西后就转身在制作台上备料。
林叙拿着三明治和咖啡，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吃着三明治，看着窗外。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上班族匆匆走过，有人骑着电动车从窗前经过。
林叙撑着脑袋喝了一口咖啡，却惊讶地发现今天的冰美式似乎不怎么苦了。
“沈迟，”林叙站起身，“这杯是冰美式吗？是不是拿错了？”
沈迟一直在柜台后面忙自己的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叙总感觉这个小动作里藏着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啊，这个啊，”沈迟有些犹豫，“我没给你做冰美式，不好意思。”
“为什么？”林叙有点奇怪地问。
“通宵后还是不要喝这些了，对身体不好。”
林叙眨了眨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那杯“冰美式”喝了个干净。
冰美式太苦了，偶尔换点其他的，好像也挺好的。
林叙就这么坐在位置上晒太阳，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因为太阳还是因为那杯沈迟牌“冰美式”，他竟然真的在咖啡店里睡着了。
等林叙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醒了啊？”沈迟坐在他旁边，笑道。
“我睡着了？”林叙有点懵。
“对啊，睡的可沉了。”沈迟抬手指了指他脸上的印子。
林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力搓了搓脸：“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沈迟帮他把桌上的空杯子收起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林叙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迟正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又对上了。
“怎么了？”沈迟问。
“没什么。”林叙说，“就是……三明治的钱，我明天给你。”
沈迟眨了眨眼，偏过头笑的不行：“不用了，请你的。”
林叙想说“上次那杯咖啡已经请过了。”但最后还是没说。
“好，那就下次吧，下次我请你，我先走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林叙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沈迟刚才看他的样子。
每次他抬头，沈迟都在看他。被发现之后，又假装在擦杯子。
他想起那个三明治，想起那句看似随意的关心，想起沈迟说“请你”的时候那个笑。
好像……这感觉真奇怪。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林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夕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泛着橙黄色的光。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现在这个点醒过来，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发现有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睡醒了吗？醒了记得吃东西，别喝冰美式了，伤胃。沈迟”
林叙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沈迟怎么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他扫码付款的时候有号码？还是之前填会员信息的时候留过？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他看着这条短信，心跳又快了一点。
没出息。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个字：
“嗯。”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
“好。明天见。”
林叙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笑什么。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想了想，他回了条消息。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明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