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俞秋词

5、台风天 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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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的那天，林叙没当回事。
　　他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年，见多了“红色预警”“全市停工”的新闻，最后往往只是下了场大雨，而他该上班还是上班。
　　所以他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八点十五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沈迟那天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老样子？”他问，但眼神往外飘了一下。
　　林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天色阴沉沉的。
　　“怎么了？”
　　“台风，”沈迟顿了顿，“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林叙接过咖啡，“应该没什么事。”
　　沈迟点点头，但表情还是不放心。
　　林叙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明天见”。
　　那天晚上，台风真的来了。
　　林叙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手机一直在响，各种通知轮番轰炸：红色预警，全市停工，非必要不外出。
　　他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工作群炸了。
　　99+的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公司系统出问题了。
　　主管在群里@所有人：谁能去公司处理一下？
　　后面跟着十几个“收到”，都是技术那边的。但林叙知道，运营也得有人去。数据要盯着，用户那边要同步，公关稿要准备。
　　主管又在群里发了一句“来公司的帮忙的都发奖金。”
　　林叙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他开始穿衣服。
　　倒也不是因为缺钱，只是没有人会嫌钱多。
　　他还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定居下来。这样即使他以后不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也能路过楼下的咖啡店。
　　不过重点不是咖啡店，是咖啡店里的沈迟——也是他喜欢的人。
　　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伞根本没用。他刚走出小区，一阵风刮过来，伞面直接被吹翻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它翻回来，走了不到十米，又被吹翻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把伞收起来，就那么淋着雨往前走。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眼睛睁不开，他就眯着一条缝看路。鞋子早就湿透了，每一步都踩出水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几辆车从身边开过，溅起一大片水花。
　　十五分钟的路，他走了快半个小时。
　　拐进公司那条街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咖啡店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林叙站在雨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这个点，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有人？
　　但他确实看见了。灯亮着，门关着，但里面有人——透过玻璃，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他刚想往里看，门忽然开了。
　　沈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收起来的伞。
　　看见林叙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林叙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雨里，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谁都没说话。
　　雨水顺着林叙的头发往下滴，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
　　沈迟先反应过来。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公司有事”，但那个理由现在说出来好像不太对。
　　公司有事应该去公司，来咖啡店干什么？
　　沈迟没等他回答，侧身让开：“先进来吧，你浑身都湿了。”
　　林叙跨进店里。
　　店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淡淡的咖啡香，和外面的狂风暴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林叙有些局促：“不好意思……”
　　沈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林叙听见水声，煤气灶打火的声音，然后是杯子轻轻磕在台面上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乱七八糟，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狼狈得要命。
　　就在林叙后悔来咖啡店，在沈迟面前丢脸的时候，沈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毛巾，走过来递给他。
　　“擦擦。”
　　林叙接过毛巾，干的，软软的，还沾着一点咖啡的香气。
　　“站着干嘛？”沈迟说，“坐啊，一会儿我来收拾，反正现在估计除了你也没别人来了。”
　　林叙拿着毛巾，走到窗边坐下。
　　沈迟把那个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姜茶，趁热喝。”
　　林叙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
　　他捧着杯子，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胃里。
　　“你怎么……”他开口，嗓子有点哑，清了清才继续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沈迟在他对面坐下，手里也端着一杯姜茶。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开门了？”
　　沈迟低头看着杯子，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有东西忘在店里了，回来取。”
　　林叙想，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刮台风也要来取。
　　“什么东西啊？”他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东西放在窗边，这扇窗户总是关不太紧，我怕打湿，”沈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关于一个很重要的人的东西。”
　　林叙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很重要的人……
　　窗外风雨大作，树枝被吹得噼啪响。店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叙垂眸，喝了一口姜茶。有点辣，但很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吃饭了吗？”他问。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问我？”
　　“就问问。”
　　“没吃。”沈迟说，“早上吃了点。”
　　林叙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
　　“那你饿吗？”
　　沈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
　　“你呢？”他反问，“你吃了吗？”
　　林叙想了想。昨晚回来吃了点东西，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没。”
　　沈迟站起来，走进后厨。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两个三明治，切好的，旁边还有一小碟水果。
　　“吃吧。”他把盘子放在林叙面前。
　　林叙愣住了。
　　“你哪来的？”
　　“早上做的。”沈迟重新坐下，“本来打算自己吃的。”
　　林叙看着那两个三明治。卖相很好，面包烤得金黄，里面的生菜和火腿看着就很新鲜。
　　他想起了之前通宵的时候沈迟给他的三明治：“你还会做饭？”
　　“不会。”沈迟笑了笑，“就会做三明治。”
　　林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很好吃。
　　比那天沈迟递给他的那个还要好吃。
　　“好吃吗？”沈迟问。
　　林叙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睁着双大眼睛冲沈迟点头。
　　沈迟笑了，那个酒窝又出现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雨还在下。但林叙坐在暖洋洋的咖啡店里，吃着沈迟做的三明治，喝着姜茶，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吃完三明治，林叙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但比他来的时候要好一些。
　　“我得走了。”
　　沈迟看着他：“现在？”
　　“公司那边还等着。”林叙站起来，“其实我本来是要去公司的，出了点问题，得去处理。”
　　沈迟没问他为什么去公司要来咖啡店，只是跟着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从挂钩上拿下一把伞。
　　“给。”他递给林叙，“用这把。”
　　林叙看着那把伞——挺大的，看起来能遮两个人。
　　“这不是你的伞吗？”
　　“我送你过去，”沈迟撑开伞，“然后我自己回来。”
　　林叙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这种风，你一个人走不稳。”沈迟打断他，“两个人好一点。”
　　林叙看着他。
　　沈迟也看着他。
　　最后林叙点了点头。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风雨里。
　　伞很大，但两个人还是得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林叙能感觉到沈迟身上的温度。
　　沈迟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林叙注意到了。
　　他把伞往沈迟那边推了推。
　　沈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伞偏回来。
　　林叙抿了抿唇，没再动作。
　　走到公司楼下，林叙停下来。
　　“到了。”他说。
　　沈迟点点头，收起伞。
　　林叙站在门口，看着他。沈迟的头发湿了，半边肩膀也湿了——伞一直往他这边偏，沈迟自己淋了不少。
　　“你……”林叙顿了顿，“回去小心点。”
　　“嗯。”
　　“到了跟我说一声。”
　　沈迟愣了一下。
　　林叙也愣住了。他说了什么？到了说一声？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沈迟看着他，慢慢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撑开伞，走进雨里。
　　林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雨幕里，他才转身上楼。
　　那天下午，林叙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到了。店里没事，别担心。”
　　林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那就好。”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你几点下班？”
　　林叙想了想，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应该不用太晚。
　　“八点左右。”
　　“好。我等你。”
　　林叙愣了一下。
　　等他？等他干嘛？
　　他正要问，手机又响了。
　　“伞还在我这里。你不来拿吗？”
　　林叙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笑什么呢？”
　　林叙收起手机：“没什么。”
　　就是感觉，生活变得甜了那么一点点。
　　七点五十，林叙从公司出来。
　　雨小了一点，但还是在下。他快步走到咖啡店门口，灯还亮着。
　　推开门，风铃响了。
　　沈迟正在擦柜台，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
　　“下班了？”
　　“嗯。”林叙走到柜台前，“来拿伞。”
　　沈迟指了指旁边：“在那儿。”
　　林叙看着那把伞，没动。
　　沈迟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那……”林叙说，“我走了？”
　　“嗯。”沈迟说，“明天见。”
　　林叙点点头，拿起伞，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迟还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看他。
　　“明天……”林叙说，“还开门吗？”
　　“开。”沈迟说，“台风过了。”
　　林叙点点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
　　林叙忽然又想起了沈迟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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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哎呦，这个重要的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