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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千金难博美人一笑 大早上的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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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到发蓝的夜空中朵朵绚彩争相绽放,千家万户织就出了一张五彩缤纷的巨网,除夕之夜举国欢庆,热闹非凡。
震天的动静传到后宫,就如鱼儿在水中吐出个泡泡般。
周冷渊从乌七八糟的前朝赶回,侍女恭候着,上前脱下其沾雪的外袍。
看着空荡的殿内,他问道:“小竹呢?”
侍女恭敬的将衣物收好:“回陛下,小姐还睡着。”
周冷渊微微蹙眉:“睡了一日?”
说曹操曹操到,素手掀开床帘,女子不施粉黛,却似浓抹。
一脸的不高兴,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亿亿万。又偏生了这么一张巧夺天工的脸,一副玲珑有致的姿,实在美的张扬。就连板脸都只显傲气,多一份韵味。
丝莫竹如今贯彻落实摆烂人生,整日缎袍垂发,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榻上。脚底接触地板的印记,可谓屈指可数。
听着男人的话,她不禁腹诽,要是能整日睡着就好了。
白皙的脚背裸露,跨下床榻。丝莫竹悠悠起身,顺带为其端上一杯热茶。
周冷渊见她过来,笑眯眯的也不接下,反倒握住纤细的手腕,递到嘴边,一饮而尽。
丝莫竹活像个木头人,随他胡作非为,没有丝毫起伏。
“近来怎么这般嗜睡,是身子不舒服吗?”
丝莫竹看着满怀关切的脸,刺头一般道:“懒不行吗?”
周冷渊破笑,揽着她往里走:“可以,但还是要适当运动一下。”
“噢。”
从前不愿意的事,她铁定当仁不让,顶回去还要骂三句。
但经历了这十年的牛马生活后,丝莫竹学会了,句句有回应,事事没找落。
——
次日一早,睡的腰酸,她了翻个身,脑袋却似磕到了块砖。
丝莫竹捂着额头撑起身,看向罪魁祸首,竟是方比板砖还厚的红包。
多少年没这待遇了,她意外的打开,好家伙金饼玉贝应有尽有。以及不知名的卡片,似用水晶打磨,格外细致入微。
侍女轻轻掀开床帘,比阳光晃眼的是床旁地下,桌台远方,那叫人目不暇接的金银珠宝,以及绫罗绸缎。
什么玉圭玉璧、东珠宝钻、天蚕云锦,乃至人参雪莲,等等等,只有想不到没有望不见。
千金难觅的稀世奇珍,堆的像是路边摊,有种不值钱的错觉。
侍女灵婉解释道:“这些,皆是陛下赏赐给您的迎春礼。”
目光收回红纸皮上,有多久没听过这般赐不赐的了。
若是武王来,也就是周冷渊他爷爷,赏赐二字丝莫竹不会觉得膈应。
但她同周冷渊自小相伴,从前面上虽有君臣之分,私下却从不拘泥。
从来相送,没有赏赐。
如今更是夜夜交颈而卧,谈吐露心。近在咫尺的人那么近,却也可以在转瞬遥不可及。
这一点一滴无不在提醒着她,两人如今的天差地别,和自己的一无所有。
适才暖下一点的心,霎时凉透。
丝莫竹托底倒出红包里的金银钱币,丁零当啷,一股脑统统扫下了床。
屋内一众被她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吓的连忙请罪:“小姐息怒。”
“出去。”
她没好气的拽下帘子。
屋外周冷渊恰好回来,见一众人等神色各异,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谁敢说里头那位坏话,又不能不答陛下的话。翠儿这个资历最浅,又后插门的,顺理成章被推了出来。
她大脑飞速运转,憋出了一句:“回陛下,小姐心情不太好,就让奴婢们都出来了。”
这么说就更疑惑了,周冷渊这前脚刚准备了一大堆礼物,想博美人一笑,怎么还能适得其反。
他若有所思的进门。
上司一走,炀舟就没了正形,靠在柱旁,莞尔旁观着翠儿的心惊胆战:“习惯就好,小姐虽总阴晴不定,但待人不差,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翠儿有些不悦,她伺候小姐也有些时日,这个炀统领每次话里话外,好像就他同小姐是一个宫的,自己是个外人一样。
翠儿于是默默站远,悄悄道:“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怎么就阴晴不定了。”
炀舟尬住,无言以对后,点头转向庭外赏景。
屋内,周冷渊看着满地狼藉,绕路过去就花了不少时候。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竹不高兴了?”
掀开床幔,只见犟种枕在红包纸上也不说话,就只透露出她生气了。
周冷渊坐下,顺了顺乌黑的秀发,似引导般柔声道:“是我准备的东西不合心意吗?还是发生了什么,来,同我说说。”
本来想焊死在心里的话,临阵却如沸水一般翻腾,想掀开锅盖,撬开嘴巴。
丝莫竹轻咬内唇:“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赏赐。”
周冷渊空眨了眨眼。
扶着臂膀将人捞起靠在怀中,他不解道:“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亲兄弟还明算账,无功不受禄,我不愁吃喝已经知足,用得着陛下高高在上的赏赐。”
丝莫竹越怼越上头,直起身一脸蛮不讲理:“怎么,您的意思是花钱□□宵,打发我呢吗?”
周冷渊闻此,不可置信的蹙眉。却还在轻声细语的同她讲:“怎么会,小竹你怎么这般想我。”
他一时没组织上语言,噎了一喉咙,无可奈何道:“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什么高高在上的赏赐。亲人之间,何有这般说的?只是想着过年了,给你添些用的玩的…”
周冷渊反应过来,询问道:“是不是谁轻待你了?”
丝莫竹在内心疯狂掌掴自己,死嘴怎么就是憋不住要找事。
她一口气上来,逼的眼泪哗哗往外流,破罐破摔道:“没有,是我自己敏感好了吧…我就是不要你的赏赐,我不要!”
看着她哭,周冷渊自己也心酸。真是摸不透,想安慰也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抱着人囫囵吞枣的过:“好了好了,不要就不要,我马上命人撤走。”
时间在流逝,可伤心的情绪愈发浓烈。
周冷渊感受着指缝里不断渗出的泪水,越擦越多,很是令人心焦:“出什么事了,有人惹你不悦了是不是?要同我讲,不要憋在心里…”
这句话无疑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丝莫竹不断的劝自己停下,可越是压抑,情绪就越是汹涌。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取闹,她粗暴的擦去眼泪,眼尾那处几乎要破了皮:“没有不喜欢,陛下不要去别人那边问…”
她成功把自己压成了开水壶,半天憋不出话,一说就是一连串:“你要是去问,别人肯定觉得是我跟你告状,会骂我的!”
周冷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同她过家家般安慰道:“谁敢骂你,又凭什么骂你。”
丝莫竹窝里横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明面上越是不敢言,背地里骂的越厉害。”
周冷渊被她逗笑了,摸着后颈哄到:“喜恶是主观的,哪有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到分外眼红的地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各人自扫门前雪。三观不合就不接触,很正常的。人无完人,没必要强逼自己讨所有人喜欢,这本就天方夜谭。”
摸着她后脑的反骨,男人的声音愈发的似水柔:“再说,被人骂怎么了。只要我们行的端,坐的正,说明那人才阴险狡诈。”
丝莫竹稍稍平静一些:“没有人轻视我,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将人往坏处想。”
想着,她又不爽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陛下您是德才兼备,从来只有欢呼簇拥。怎知被人议论,被人甩脸,还要强待一处的难耐。”
周冷渊垂眸,有些正色道:“谁欺负你了,为什么不肯同我讲。”
丝莫竹撇过眼,抬手擦去颌角积聚的泪:“没有,从前边境花楼里的事,都过去了。”
他闭眼,与她相贴:“往后,不会再有这般的事,那般的地。”
为了逗她开心,周冷渊甚至于将自己的黑料都扒了出来。
好看的指尖舒展纸张,放到她眼前:“谁说我坐而论道,骂我的人能从宫门口排到北狄。”
纸上前文,是这十年的一个小结,但字里行间内无不透露出狭义。后续批注,那根本就是批判。
:当今陛下,为王所封,生居东宫。
武王早逝,太子年少,其父执政。
先帝不仁,忌惮青后,不喜太子。
天下初平,四海皈依,丝青重臣,功成身退。
先帝掌权,溺爱三子,衣食宴飨,逾越礼制。
谋士曰:“不合祖制,除之后快。”
太子云:“果报终有时,多行不义必自毙。”
后,果报未到,王后被囚,兵权欲收。
为保家族,青后不堪其辱,殒身层霄。
太子谋反,先帝欲杀,当夜擒之。太子妃脱逃,次日硬破天牢。同往边境,过关斩将,城门大开,一路畅通。
倭寇汹汹,破我国门。太子及众,驱除贼寇,护守国门。追兵至,寡不敌众,太子妃为护太子身死。
百姓水火,先帝溺爱三子,欲废长立幼,废嫡立庶………………
十年秋,边境收复。次年,先太子妃离奇归国,先帝依罪处刑。
……
无聊的记载,丝莫竹一目十行而过。
重头戏,批注:
“虽先帝不仁,然陛下为人子不孝也,不该如此对待生身父亲。
为长讥失教也,生为兄长放任三皇子恃宠而骄,胡作非为。
吾不知其志。”
丝莫竹不可置信的捂嘴,指着白纸黑字道:“人写的吗?”
周冷渊苦笑,收回纸:“这已经是最温和的了,所言也有受用之处,才收起来时常警戒自己。”
“若非当年行差踏错,不会有这十余年的动荡,若是我再早…”
不是,谁刚刚讲人无完人的。
丝莫竹也不难过了,一脸关切的晃了晃他的头,真诚道:“你脑袋进水了吗?”
她一把抢过纸,哐当站起身,又扔又踩:“他懂个屁,他知道内情吗他。不去骂那些恶人,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剥削好人。”
“倒反天罡了,不去骂偏心的爹,不去骂得利的弟。反而要说被他们迫害的你?”
丝莫竹拿手当快板,啪啪的敲:“诶,他还吾不知其志,他那么有志,让他来当天子好了。”
周冷渊搭上她的手,垂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周冷渊抬眸,仰头笑看着她:“大到日月,小到尘埃,有阴就有阳。看见你美好的人很多,也不妨有聚焦于你差强人意之处的。”
“不要怕被说,有可取之处,我们便虚怀纳谏。是恶意抨击,便视而不见。”
“毕竟还得留着心情,去开怀于懂得我们美好的人。”
男人笑颜如花:“所以小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周冷渊轻轻摩挲着细嫩的手背,款款道:“专注自我,不要被外物所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