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与我》醉莲禾荷

2、第 2 章 没人相信她

　　一大早，客厅里响起闷响声，艾夏被艾海平从房间里拽出来，他扯着她的头发，疼得她眼眶泛红，眼泪砸在地板上，烫出洞来。

　　艾夏被拖拽到客厅，在粗暴的拳打脚踢中，她清楚看到姜烟她们投来的，对她鄙夷又可怜的笑容。

　　她融在光影里，却不温暖，只有冷与痛。

　　艾夏不能哭，她忍住眼泪，至少不能在她们面前哭。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即使已经尝到血腥味，她也没有松开嘴。

　　她不能喊痛，不能哭，她要坚强，要坚强····

　　江城附中是容城最好的中学，艾夏就在那里读高三。

　　晨读铃声响起的一分钟前。

　　艾夏走进教室，脸上戴着口罩，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挡住露出的肌肤。

　　满教室的人都觉得奇怪。

　　现在正值盛夏。

　　这么热的天气，教室还尚未开空调，还打扮的这么严严实实。

　　但艾夏是个怪人，如果是她这么做，那就一点也不稀奇。

　　等艾夏刚坐到座位上，同桌便凑了过来，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到。

　　因为要晨读的缘故，艾夏便将口罩取了下来，拢了拢发丝挡住脸上的伤痕。

　　这样近的距离，同桌能看到少女眼角的淤青。

　　“你脸上怎么了？”

　　同桌压低声音，一脸担心的看她。

　　艾夏连忙捂住伤口，嘴唇微张：“没事，就是来学校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同桌“哦”了一声，转过头，从桌肚里翻找出一盒创可贴，递了过去。

　　艾夏愣了一下，随后接过沈青青手中的创可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这时，晨读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室顷刻充满读书声。

　　在这铺天盖地的读书声中，她这声谢谢，几乎微弱的听不见。

　　沈青青看了她一小会，便拿起书本，眼睛盯着书本也开始了晨读。

　　艾夏不愿意和她说，她也只能不戳破的送些关心。

　　晨读结束，十分钟之后，上课的铃声响起。

　　第一节是语文课。

　　女老师走进教室，穿着标准的奶奶衫，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姓刘。

　　她怀里正抱着一沓卷子。

　　“咱们把上周语文测验考的卷子发一下。”

　　卷子一张张发下去，直到手中最后一张卷子发完，她问：“没有卷子的站起来？”

　　沈青青看了看艾夏空荡荡的桌面，不由为她紧张。

　　随着一道椅子的拖拉声响起，艾夏站了起来。

　　全班人一副看戏的眼神，盯着艾夏。

　　刘老师手里拿着一张语文卷子，从讲台上走下来。

　　直到走到艾夏桌前，原本有些严肃的神情，出现微微松动：“这次发挥的很好，叫你起来只是提醒你一下，考试记得写名字。”

　　她将卷纸平铺在少女课桌上，指着姓名那一栏的空白道。

　　“坐下吧。”

　　刘老师转身往讲台上走去，语气里难掩对艾夏这次测验的满意：“艾夏同学，语文年级第一，135分。”

　　“你们下课后可以去看看人家的卷纸，思考一下为什么她可以考135分，而有些人只能考六十几分。”

　　江佳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把自己只考了65分的语文试卷翻了个面，压在手下。

　　随后愤恨地看向艾夏，像是要将她背后盯出洞来一样。

　　她烦躁地将双手插到上衣口袋里，突然手指摸到什么。

　　江佳欣原本怨毒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算计。

　　中午，学校所有学生都去食堂吃饭去了。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摆放着的复习资料被风翻动的声音。

　　突然，教室里溜进来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有目的性地直奔艾夏的课桌。

　　江佳欣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在确认无人的后，蹲下身子，伸手在桌肚里摸了小半天，退出手后又打算去拿艾夏的书包。

　　她轻轻拉开拉链，突然僵住，被里面的娃娃吓出冷汗。

　　江佳欣猛地收回手，皱着眉，嫌恶地将书包拉链重新拉上，逃也似得离开了教室。

　　一想起，方才那娃娃看她的眼神，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极了。

　　她小声嘀咕着：“有病吧，上学还带着这么个娃娃。”

　　没过多久，食堂里的学生陆陆续续返回教室准备进行午休。

　　突然，高二三班的教室里炸开一声尖叫。

　　教室里的同学目光齐齐看着发出声音的人，心中满是疑惑。

　　“我的钱不见了？”

　　江佳欣愁苦着一张脸，抬头看向教室里的众人。

　　“会不会放在家里了？”

　　“不可能，我今天特意带过来的。”

　　“有没有压在书本里呀，你快找找！”

　　“不会的，我刚刚已经全找遍了，都没有，而且我就放在桌肚里面。”

　　突然有人问：“会不会被人偷了呀？”

　　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但正中江佳欣的下怀：“不可能我今天就只吃饭的时候离开过教室。”

　　此言一出，既然只在吃饭时间离开了教室，若是被人偷了，肯定也是趁着江佳欣离开的这小段时间里行窃的。

　　众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说：“我记得艾夏好像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江佳欣猛地抬头，眼神钉在艾夏身上，

　　一时间，同学们的目光纷纷聚在课桌前整理资料的艾夏。

　　艾夏正整理被弄乱的资料，听到这话，手中一抖，资料散落一地。

　　她下意识去捡，在察觉身上的视线后，身体一僵。

　　江佳欣见状，哭丧着脸站起身，朝艾夏走去：“艾夏，真的是你拿的吗？‘’

　　沈青青见状，连忙皱起眉，瞪着江佳欣。

　　艾夏很直接的摇头，表明她不是行窃之人。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不是我。”

　　江佳欣根本不管，依旧哭丧着：“你能还给我吗？”

　　艾夏不知道她要她还什么，钱吗？她从没拿过，怎么还。

　　“我没拿。”

　　少女实话实说。

　　却没人相信她。

　　双方各执一见，江佳欣一口咬定就是艾夏拿的，但艾夏矢口否认。

　　艾夏抬眼，只见江佳欣身后站满了人，而她只有沈青青。

　　“当时教室里你第一个到，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拿？”

　　“我说了，我没拿。”艾夏情绪终于激动起来，激动里还带着几丝无奈。

　　她语气微微颤抖着，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局面僵持下去，眼见就要打午休铃了，突然一个同学小声道：“艾夏同学，我们相信你没拿。搜身吧，搜了就一切都清白了。”

　　“对呀，搜身吧。”

　　艾夏愣住了，满眼地不可置信。

　　她们把她当什么了？

　　沈青青连忙挡在艾夏身前：“不行，艾夏她没偷东西，为什么要被搜身？你们这是在侮辱人！”

　　江佳欣眼见离午休只剩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她必须将艾夏桌肚里藏着的钱翻出来。

　　沈青青话刚落。

　　江佳欣便猛地朝艾夏冲过去，巨大的冲撞让艾夏的下腰狠狠撞在课桌的棱角上。

　　她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女生们按住她的胳膊，搜她的身。

　　一旁沈青青想要阻止却被人拉开。

　　江佳欣直接在艾夏的桌肚里翻找，可当初藏钱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她藏下的钱。

　　她又连忙翻了翻桌肚其他处，依旧没有，她不死心的，心一横将艾夏的课桌掀翻，桌肚里面的书籍资料全部散落在地上。

　　江佳欣又不死心的翻找着，依旧没有。

　　这时，搜身的人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

　　江佳欣脸色阴沉起来，心里愈发急躁。

　　余光瞥到艾夏椅子上挂着的书包，连忙站起身冲书包冲去。

　　艾夏被放开，她眨着一双眼，里面泪花翻涌，像一片孤独的大海。

　　见江佳欣还嫌不够要去拽她的书包，艾夏心里的委屈、痛苦、不甘一下全部如火山爆发起来。

　　江佳欣刚扯住书包带子，另一只手便死死拽住另一条书包带子，不让她拿走：“·····我说了，我没拿过。”

　　但她这反应，却让江佳欣笃定钱就在藏在她的书包里，越发用力的拉扯。

　　两个人都不肯放手，直到“啪”地一道撕裂声响起。

　　艾夏手里的书包带子轰然崩裂，书包里的东西随着书包扬起的弧度，一起冲出包裹，纷纷落在地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

　　一个娃娃安安静静地躺在中央，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珠像黑夜，死寂得吓人“

　　“为什么没有？”

　　江佳欣翻找着一片荒乱，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惊讶声。

　　有人捡起一本落在地上，红色大钞从书页中漏出一角：“江佳欣，你的钱····好像在你自己书里。”

　　真相大白，可好像已经为时已晚。

　　看着散落在地的书籍和掀翻的课桌椅子，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午休铃响起，一切踌躇的歉意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同学们都跟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很快安静起来，不会儿传来浅又稳的呼吸声。

　　只有艾夏蹲在满地狼藉里。

　　沈青青看着蹲在地上捡书的艾夏心里难受。

　　她犹豫片刻决定帮艾夏捡书。

　　“你···没事吧?”

　　艾夏摇了摇头，在一片沉稳的呼吸声里，将课桌椅子摆正，将书籍资料放回桌肚里。

　　一切恢复如初后，她在沈青青担心的眼神里走出了教室。

　　她不知道艾夏要去哪里，她不让她跟着。

　　艾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站在教学楼的顶楼，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她不知道她这一跳下去，会去地狱，还是天堂。

　　但只要不在这里，她或许会好受些。

　　楼顶的风“呜呜”吹过，刮着她的脸颊，轻柔地擦过她眼角的泪。

　　她将自己捂紧，却发现自己还是好冷好冷。

　　她的心好冷，泪好冷。

　　她伸出脚，想:跳下去，就不会再有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