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与我》醉莲禾荷

3、第 3 章 你敢追，就

　　“为什么没有在意我的感受？”
　　艾夏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这么对待，为什么没人在意她的感受。
　　“我在意的。”

　　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拉回艾夏伸出的右脚。

　　她回头却没人：“谁呀？”

　　“是我。”
　　她又问：“你是谁？”
　　“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艾夏茫然，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没有。
　　那他是谁。
　　少女摇头：“我不知道。”

　　“小夏，我是哥哥。”

　　哥哥，她的双胞胎哥哥，艾夏顿时想起他了：“你是艾荷。”
　　“你是我哥哥。”

　　一缕虚白的魂魄出现在艾夏眼前，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甚至哥哥比她长得还要好看。

　　他戴着黑框眼镜，黑色长衬衫，浅色牛仔裤，给人一种极其干净的气质。

　　艾夏看着他几乎透明的身体，问他：“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妈妈呢？”

　　妈妈呢，哥哥在这，妈妈又在哪里。

　　“出了点事故，其实····我已经不是人了。”他说得很委婉：“妈妈和我一样，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艾夏摇摇头，有点不敢相信：“可是我还没见见她····”
　　她太渴望母亲的爱了，所以即使孟雨抛弃了她，她也不恨她，艾夏一直在等妈妈接她离开，只是没想到，她已经等不到了。

　　艾荷感知到她此刻的低落，上前伸展双臂，朝艾夏说：“小夏，想抱抱哥哥吗？”
　　他笑得很温和，像阳光穿透身体，直接照在她心脏。
　　艾夏没再犹豫，快步小跑，拥入他怀里。
　　虽然他是魂体，但艾夏却能触碰到他，感知他冰冷体温，她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的木质香味，清冽又干净的味道。
　　“小夏，哥哥很高兴，能再次这样拥抱你，像小时候在妈妈肚子里一样，那样温暖。”

　　“小夏，哥哥很爱你。”

　　艾夏听到他这样说，眼眶酸涩得厉害，她闭上眼，感受着片刻的温柔。

　　“有哥哥在，以后没人会欺负你。”

　　艾夏没哭，只是肩膀轻轻颤抖着，她用力抱紧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救命的浮木。

　　哥哥，就是她的浮木。

　　之后，艾夏回到教室，一如既往的安静，但又有点区别，沈青青说不出来。

　　放学后，少女格外早的回到家。

　　她不似以往那般抗拒，主动去厨房做晚饭了。

　　等艾海平下工回来时，岑月嫦母女正窝在沙发上追连续剧。

　　他扫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艾夏，瞳孔猛地一缩。透过朦胧的拉伸玻璃门，艾海平好像看见了孟雨。

　　她还是那样，在厨房里忙活，和孩子们等着他回家。

　　就在艾海平想要去靠近那道模糊的身影时，下一秒，厨房里孟雨的背影，便变成了艾夏。

　　艾海平一愣，怅然不已，是呀，孟雨早离开了。
　　只是他有些奇怪，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关于孟雨是幻象，他想定然是上工累了，才会出现幻觉。

　　玻璃门拉开，艾夏将做好的饭菜，端出厨房。

　　待饭菜全部端上桌，艾夏端着饭碗，准备去房间里吃饭。
　　她是不被允许上桌。

　　许是刚刚的幻觉勾起艾海平心里那点愧疚，他对艾夏说：

　　“你就在这吃。”
　　艾海平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让艾夏坐下吃饭。

　　艾夏起初站着不动，目光扫过岑月嫦和姜烟。

　　艾海平见她没动，再一次催促：“叫你坐下就坐下，磨磨唧唧的。”

　　艾夏看向对面两人，好像在说：我也没办法，是爸爸让我坐下的。

　　艾夏移动脚步，在对面两人如刺的目光下，慢慢坐下。

　　少女垂眼，眸子里闪出快意。

　　随后，艾夏在艾海平准备夹菜时，突然夹了一块松仁玉米排，放进他碗里。

　　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爸爸，我记得你最爱吃妈妈做的松仁玉米排，我学了好久，终于学会你，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艾海平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

　　见艾海平脸色凝重，对面的母女，脸上立即出现幸灾乐祸的笑容。

　　艾海平转头看向艾夏。
　　她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艾夏平对她的愧疚更深。

　　他夹起碗里的玉米排，咬下一口，细细品尝，这味道，竟和孟雨做的玉米排的味道如出一辙。

　　艾海平朝艾夏笑了笑。

　　即使那笑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温暖。

　　艾夏也笑了笑，她再次拿起筷子。

　　夹菜前，故意地拨弄着额头的长发。

　　艾海平注意到她那偏长的刘海，有些不满：“女孩子要爱干净一点，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等下去楼下的理发店剪短点。”

　　艾夏微微抬眼，去看姜烟的神色。

　　她很愤怒，但无计可施。

　　艾夏心里笑着，痛快地笑着，她真的太喜欢姜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了。

　　但这怎么够。

　　艾夏声音软软地传出：“爸爸。”

　　姜烟眉头一皱，她还有什么幺蛾子。

　　艾夏继续道：“理发店要花钱，我知道爸爸赚钱不容易，不如爸爸……帮我剪短？”

　　少女软声询问。

　　一旁的姜烟听到她这么说，脸瞬间黑了，她攥紧指尖，这个贱人，真是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艾夏嘴角轻轻抿着，看起来十分乖巧。她心里知道，即使艾海平让她去理发店，姜烟可能会百般阻止她。

　　但如果是艾海平亲自给她剪呢。

　　艾海平的目光再次落在艾夏身上，带着久违的愧疚，他没想到艾夏竟然这么懂事，知道他赚钱不容易。

　　艾夏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姜烟，岑月嫦，这是开始，你们给我的痛苦，我都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饭后，艾海平用家里的剪刀，简单给艾夏剪短了头发。

　　剪完刘海后，少女软声问：“爸爸，后面的头发也能给我剪短点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快高三了，没时间打理头发，剪短些方便。”

　　艾海平一听，有些欣慰：“好。”

　　“你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家里提，记得要好好学习，以后好报答你爸爸我。”

　　艾夏冷笑，随后轻声：“爸爸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晚上，艾海平给她房间铺了垫被，装上了灯，虽然是个老灯，但也总比没有好。

　　回房间时，她与姜烟撞上。

　　姜烟恨恨地警告她：“艾夏，我劝你安分些，别以为一时重新得到艾叔叔的关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艾夏安静地看向她：“我一直很安分，姐姐不是最知道的吗？”

　　姜烟被她一呛，心里堵得慌，正要抬手打她，却被赶来的岑月嫦拦住。

　　岑月嫦先是白了她一眼，又好声劝姜烟：“你现在可别打她，你艾叔叔还没睡着，等下被他听到了，又要发脾气了。”

　　姜烟一听到艾海平要发脾气，脸色一白，神色有些不自然，最后她瞪了一眼艾夏后，便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岑月嫦刚想数落艾夏时，艾夏转身便往房间里走，最后，在岑月嫦眼皮子底下，把门一关，上锁。

　　“你……”

　　岑月嫦没想到艾夏会无视她，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门口缓了好半天，才离开回自己房间去。

　　艾夏坐在床边，看着房间的改变，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从书包里拿出男娃娃。

　　轻轻的呼唤：“哥哥，你在吗？”

　　他说过，灵魂寄托在娃娃上，只要她叫他，他就会出现。

　　话音刚落，一道缥缈的灵体，出现在艾夏面前。

　　他脸上带着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艾夏将他拉在床上坐，和他分享今天回家发生的事情：“今天多亏哥哥教我做松仁玉米排，不然他也不会突然对我有所愧疚……”

　　少女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刘海：“哥哥你看我现在剪头发了。”

　　“我的脸，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

　　艾荷目光落在少女小巧的脸上，眸子暗了暗：“对呀，我们是双胞胎，本来就很像。”

　　他伸出手臂，环抱住少女。

　　下巴轻轻压在少女颈窝，与她共享体温。

　　突然，艾荷说：“妹妹长得很漂亮，会不会有同学喜欢你呀？”

　　艾夏一愣，随后落寞道：“没有。”

　　非但没有，同学们大多都讨厌她。

　　“那妹妹有没有喜欢的人？”

　　艾荷撑起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艾夏。

　　艾夏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反应过来，他是她亲哥哥，他有资格知道自己的感情状况。

　　她老实道：“有。他叫赵朔。”

　　“为什么喜欢他？”
　　他追问。

　　“他是我们年级的全科年级第一，很会打篮球，笑起来很好看。”

　　“哦。”
　　他的反应太冷淡了。
　　似乎觉得这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艾夏被他的回答弄得有些好奇：“那哥哥在学校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记得他读的是比她还拔尖的学校。

　　艾荷嘴角微微勾了勾。
　　问得好。

　　“全科年级第一。”

　　“学生会主席。”

　　“篮球社社长。”

　　“校草。都是我。”

　　他缓缓道。

　　他自认为最后一个最没含金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艾夏那句“笑起来很好看。”

　　看着艾夏愈来愈亮的眼睛，艾荷没忍住笑了笑。

　　他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艾夏点头。
　　她哥哥真得很厉害！

　　“其实，也就一般。”艾荷看着艾夏，他眸子很黑，像黑珍珠一样。

　　那个叫赵朔，更是一般。

　　“？怎么会？”艾夏不认同他这话，她不明白哥哥怎么会这么想，他说的每一项，她都觉得很不一般。

　　艾荷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床头的闹钟，转移话题：“你要睡觉了。”

　　艾夏扭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睡觉时。

　　等艾夏再回头时，艾荷已经消失了。

　　熄灯前，艾夏再三犹豫，还是将娃娃放在床头，毕竟现在哥哥寄生在娃娃里。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慢慢响起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月光斑驳下，一道身影站在少女床头。

　　他轻柔地俯身，为少女盖好被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只映着少女的模样，一时温柔如水。

　　突然，少女转身，习惯性地紧了紧怀抱。

　　房间里，响起一道淡淡的轻笑声。

　　随后，艾荷便再次钻进床头的娃娃身体里。

　　少女察觉怀里空荡荡的，朦胧地睁开眼，随后一把将娃娃揽进怀里。

　　抱着娃娃，这已经被她养成习惯了。
　　一时很难改。

　　再次沉睡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在她睡去不久，怀里的男娃娃，赫然变成了艾荷。

　　她被艾荷抱在怀里。
　　紧紧抱在怀里。

　　好似又回到，温暖的子宫里，彼此紧紧相拥。

　　“妹妹你只是……我的。”

　　第二天，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这次不再是灰调，而是灿烂盛大。

　　她坐起身，对着娃娃，温柔道：“哥哥，早上好。”

　　艾夏穿好校服，坐在椅子上，任由艾荷给她梳头发。

　　他动作很轻柔，她感觉不到一点痛。

　　最后艾荷给她扎了个马尾，不松不紧，很干净。

　　艾夏将娃娃塞进书包里，便往学校赶。

　　她从来不在家里吃早餐，因为没有她的份。

　　艾夏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是她最轻松的一天，只要想到哥哥在身边，她心里就特别安心。

　　艾夏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不能离开哥哥。

　　但很快，这个想法便因马路对面的男生的出现，而短暂消失 。

　　艾夏看到他的那一刻，连忙往前走。

　　赵朔和朋友一起去学校，正准备过马路，便被身边的朋友用手戳了戳。

　　他正疑惑，便见他手指指向对面。

　　赵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学生。

　　轻盈干净的马尾，温柔地垂在她肩后。五官很秀丽，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赵朔看见她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正打算和朋友一起去追。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你敢追，你就死定了。”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不断向他身体上爬，缠绕住他脖颈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拉紧。

　　“欸，赵朔……你怎么了？”李明扯了扯他，看见他瞬间惨白的脸色，语气担忧道。

　　赵朔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后，惊恐地看向周围。

　　他……好像看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