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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选妈妈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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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归吵架,连孩子都不认就过分了。”
“警官,你误会了。我不是他们的妈妈,我只是……他们之前聘请的钢琴老师。”她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关系。
“妈妈,你又不要朵朵了吗……”朵朵委屈得仿佛天塌了,小手指着灰蒙蒙的天空,抽抽搭搭地说:
“朵朵在天上……选妈妈,一眼就选中了你!你就是朵朵的妈妈!不是那个坏女人!”
孩子纯真而执拗的宣告,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这声音让朵朵呜咽,死死抱住江予安不肯撒手。
莫君昊见状,立刻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准备上前打发走出租车。
江予安看着怀里的朵朵,听着催促的喇叭声,再看看莫君昊拿钱的动作,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将怀里的朵朵塞给莫君昊:“孩子还给你!”
“妈妈不要——!”朵朵凄厉哭喊。
“妈妈别走!”一直待在车里的贝贝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死死抱住江予安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楼上传来暴躁的叫骂。
“啪——”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场面瞬间失控。
“停!都冷静!”郑安俊赶紧控场。
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莫君昊指间抽走那几张钞票,快步走到出租车旁塞给司机。车子飞快驶离,生怕晚了有人会反悔。
郑安俊走回来,看着江予安,语气平和地劝道:“这位……妈妈,你看这天气,孩子哭成这样,再淋下去真要生病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车,伸手去接她的行李,“如果你实在不想跟他走,上我的车。有困难找警察,咱们总不能在这儿扰民,对吧?”
“警察也向着有钱人说话吗?”江予安死死按住行李,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望着网约车消失的方向,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轻易干预她的去留?
郑安俊悻悻松手。他大概能拼凑出她这一天的遭遇,心下多了几分怜悯。
“道德绑架吗?”
“我要是不接受呢!”
“我不向着任何人,我只向着祖国的花朵。”他无奈地解释,“大人可以讲道理,但跟孩子没法讲道理,你说是不是?”
“所以有些人就活该被牺牲……”活该要退让!江予安悲凉一笑,缓缓松开了行李。
这一天的酸甜苦辣里,只有这两个孩子给了她十几年未有过的甜。她不愿辜负,更不忍以他们的健康为代价。
扶起贝贝时,她才发现朵朵仍死死拽着她的衣服。回头望去,只见男人的伞被抛在脚边,父女俩身上笼罩着一层雨雾。朦胧中,那个倨傲的男人眉头紧锁,周身弥漫着沉重的郁气。
——她心里竟莫名好受了一些。
带着两个“牛皮糖”,她退回了狭窄却能遮雨的楼道。
江予安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她抬起眼,再次审视面前这个自称警察的男人。
“警官,”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麻烦您,能让我再看一下您的证件吗?”此刻,她对一切都充满怀疑。
郑安俊背脊微僵,脸上却绽开亲切的笑容:“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最直接的办法是打报警电话核实。我叫张正。”
他目光四处扫视,掩饰内心的不安——来得太急,功课没做足。若被问起警号就麻烦了。
江予安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清晰报出名字后,抬眼等他报警号。
楼道墙壁上贴着一张略旧的反诈宣传单,印有社区民警的照片和信息。郑安俊眼疾嘴快,报出了上面的号码:“警号XXXXXX!”
电话那头短暂查询后,给出了“信息无误”的答复。
核实身份后,江予安的戒备终于松懈了些。
征得她同意,郑安俊麻利地将行李塞进后备箱,捡起伞送她们上车。莫君昊全程沉默地站在雨里,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郑安俊没有选择豪华酒店,而是将车停在一家干净整洁的快捷酒店门口。
“江小姐,你先带孩子上去休息,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他把房卡递给她,语气真诚务实,“这里安全干净,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江予安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方便日后还钱。郑安俊本想推辞,但想到她的性格,便没再多说。
江予安笨拙地给孩子们洗澡、吹头发,将他们拥入怀中道晚安。
天色已微微发亮,可两个孩子仍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更像是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我累了,你们不睡我可要睡了……”
“妈妈对不起……”朵朵嘴一撇,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予安叹了口气,抽纸为她擦泪。
“没关系。”她想安慰,却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擅长与孩子相处。
“妈妈,你不要走,我可以保护你!”贝贝的小脸上写满认真。
江予安被逗笑,可笑意尚未蔓延,就被心酸取代。
“你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男人……”
“那你是答应不走了!”贝贝几乎要跳起来。
江予安顿时沉默。
“没关系,我们可以跟你离家出走!”
“你们是想把我送进去吗……”江予安哭笑不得。
她轻拍他们的背,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暮色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内投下柔和光影。
江予安从沉睡中醒来,怀里的两个孩子像两只温暖的小兽,依偎着她呼吸均匀。紧绷的神经在短暂休憩后终于舒缓,空气里奶香混合着暖意,弥漫着安宁的气息。
门铃轻响。
江予安刚拉开门缝,郑安俊便像只招摇的蝴蝶翩然而入,脸上挂着灿烂又刻意的笑容。
“睡得好吗?孩子们没闹吧?”他熟稔地打招呼,目光在房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江予安脸上。
江予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联想到昨夜他的身份,心头疑虑再度翻涌。
“张正,张警官……”她毫不掩饰地质疑出声。
“呵呵,江老师果然冰雪聪明!”他打着哈哈招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昨晚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为了孩子!”
“干爹!”两个孩子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郑安俊走过去,一手一个揉乱他们的头发。
“昨天是他们俩的生日,你从天而降,给了他们天大的惊喜。”
“生日?”江予安这才想起,昨日那片狼藉中确实满是庆生装饰。
“是啊。贝贝和朵朵是公认的天使宝宝。虽然君昊在物质上从不亏待,但母亲的位置一直空缺。直到昨天你出现……”
“天使宝宝?”江予安忍不住挑眉戳破,“您这滤镜是不是太厚了?我可亲眼见过他们……”
“妈妈~那是以前嘛!以前没有妈妈,朵朵和哥哥不开心!”
“妈妈,我们以后会乖的!保证做妈妈的天使宝宝!”
江予安捏捏他们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
郑安俊见状,赶紧见缝插针:“咳,江老师,你看孩子多喜欢你。这样的喜欢,遇上昨天那样的日子,孩子们对莫君昊提了有生以来唯一的要求。”
“他分寸大乱,倾尽所有,甚至不惜用上‘美人计’——谁知道你根本看不上他!哈哈哈……”
郑安俊实在憋不住笑。旁人或许不懂,但他知道昨日的莫君昊给出了绝对的诚意。方式一言难尽,不如说更像一种“应激反应”。
太喜欢的事物,行为上却背道而驰。
笑够了,他终于想起正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郑,郑重道歉的郑,郑安俊。”
江予安嘴角微露笑意。
“如果你坚持要走,我保证立刻说服莫君昊,绝不阻拦,绝不再骚扰。”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而诚恳,“江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吗?甘心就这样被欺负?”
“赵珍珍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一个正确的决定就能报复回去。”
江予安的心陡然提起——真的能一走了之?若他们再纠缠,届时想寻庇佑恐怕更难了。
“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莫君昊再混账也没真正逼迫你,决定权在你手里。而赵珍珍是没有下限的。”
“她一直致力于扫清君昊身边所有女人,君昊因此省去不少麻烦,也就没管过。想必你昨晚连夜搬家,也是因为她吧?”
江予安悬起的心又落了回去——原来他们并不知晓她与赵家的关系。
见气氛凝重,郑安俊又故作轻松地调侃:“至于莫君昊嘛,那家伙虽然是个大色狼……”话音未落——
“嗷!”郑安俊猛地倒抽冷气,龇牙咧嘴地低头。只见贝贝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小手精准揪住他腿上几根腿毛,毫不留情地一拔!
“嘶……小祖宗!轻点!干爹的毛也是肉长的!”郑安俊疼得直抽气。
贝贝却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对他诋毁爸爸极为不满。
他坐下揉着腿,忽略掉憋笑的江予安,继续攻克。
“只要你答应继续做他们的钢琴老师,我向你保证,赵家绝不敢再找你麻烦。工资可以预支,你觉得如何?”郑安俊很懂得她的需求,“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一切好商量。”
江予安在去留之间徘徊。
“只要你在,莫君昊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出现。必要时会提前通知你离开。”郑安俊再次加码。
朵朵感受到她的沉默,仰起小脸,眼里瞬间蓄满泪水。这种隐忍比大哭更让人心碎。
郑安俊看着她动摇的神色,趁热打铁,落下最后一子。
“江老师,您不妨再想想。这两个小不点名下的信托基金和股权,加起来身家过千万。莫君昊把他最珍视的宝贝交到你手上,这份诚意您觉得如何?”
千万身家……江予安被这数字震了一下。她似乎有些相信昨夜那些浑话背后的真心了——尽管那份真心是对孩子,而非对她。
房间陷入寂静,窗外的暮色愈深。
郑安俊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那副玩世不恭却真诚的笑容。
“条件都摆在这儿了。江老师,您慢慢考虑。想好了,随时给我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依偎在江予安身边、等待宣判的孩子们,轻轻带上了门。
郑安俊脚步轻快地离开酒店,走向那辆蛰伏在夜色中的黑色豪车,拉开车门滑进副驾。
“怎么样?”莫君昊的声音低沉,目光仍落在酒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