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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理性喜欢? 我是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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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强撑着几乎崩溃的镇定,梗着脖子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很喜欢钱,但是你,我不喜欢!”
丢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她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女人决绝离去的空荡门口,莫君昊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块。
他烦躁地闭眼揉了揉眉心。他今天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失控?
记忆中仅有的一次与女人接触的经历,混乱却美好。他一直试图找到那晚的她,最终等来的却是找上门的赵珍珍。
好在两个孩子是完美的,是他黯淡人生中意外降临的光。
这个江予安……如此轻易地再次搅乱他一池静水。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
不,不可能。一定是激素作祟。他需要冷静。转身走进浴室,拧开冷水开关,企图用刺骨冰凉浇灭心头那簇陌生火焰。
“爸爸,”晚上哄睡时,贝贝委屈地小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
“……不知道,”他困倦低喃,带着一丝烦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贝贝伸出软软小手,抚平他眉间不自觉蹙起的褶皱:
“爸爸是不是……还不知道该怎么爱妈妈……”
回到出租屋,江予安发现赵珍珍一路跟到了门口。
“君昊跟你说什么了?”赵珍珍咄咄逼人地问。
“莫先生说,”她拉长语调,眼里满是嘲讽,“想让我给孩子当妈。”
噗通一声,赵珍珍瞬间矮了半截,直挺挺跪在江予安面前。
江予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门被完全顶开。
“姐,我求求你,离开这里……”她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二十万,你拿着。”
推门进屋,江予安淡定地在椅子上坐下。
“进来跪。”她的口气客气得像在说“进来坐”。
有些人就是能瞬间激发你内心的恶意——整个赵家对她来说都是如此。
“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要饭的呢。”
“江予安……”赵珍珍嗖地爬起来,若非有求于人,她几乎习惯性要动手。
但冲到对方面前,对上那双眼睛,她又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重新举起那张卡,甚至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江予安不客气地抽过银行卡,冷冷问道:“五年前你们卖了我两次,收了多少钱?”
“哪有两次,第一次你不是跑……”意识到陷入对方的语境,赵珍珍赶紧闭嘴——这事不能深挖。
“这就当利息。”江予安把卡放进口袋,“五年前你们为什么带我出国?拿走我的护照一走了之,又是什么意思?”
赵珍珍避开她的目光。
“贝贝跟朵朵今年四岁,所以那时候你已经怀孕了?”江予安分析,“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孩子若算早产,时间线简直完美得毫无破绽。
“你不说是不是?”江予安有些不耐烦。
“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赵珍珍血气上涌,“男人见了你都一个德行,连莫君昊也不例外!总之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要不是你们利用外公把我骗回去关着,你所谓的家我根本不会回,又何来非此即彼?”江予安显然不信。
——要么监禁,要么放逐,态度两极分化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呵,”赵珍珍冷笑,“真以为自己聪明?莫君昊什么身价,所有的隐患都值得被铲除。”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江予安知道这话半点不假。
“听我一句劝,君昊对你顶多就是玩玩,你从他那里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一定得到了很多?”江予安意味深长地笑问。
赵珍珍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她艰难地压下情绪才开口:
“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没名没分,却一点也不耽误他每晚折腾我!”
“噗……哈哈哈……”江予安完全憋不住笑,“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惯会拿你没有的东西炫耀。”
她的目光停留在赵珍珍风光大开的胸口,一语双关。
“你……”赵珍珍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随即如常道,“莫君昊他也是男人,男人有些时候就是跟动物一样。你是不是很吃他道貌岸然那一套?”
江予安审视着赵珍珍,笑意更深。
“拿了钱今晚就走,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赵珍珍强撑着胜利者的姿态站起身。
“莫先生的身价,你就打算拿二十万打发我?”——利益必须最大化。
“跟她废什么话!”后妈王美凤和父亲赵由富闯了进来。
得知赵珍珍给了江予安二十万,赵由富气得差点一巴掌扇在女儿脸上。
“把钱拿出来!”王美凤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江予安刚拿出手机要报警,手机便被赵由富一把夺走。
巴掌和手机同时落下。
“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滚出炎城,明天老子就带人去刨了你那个短命鬼妈的坟!”
他想了想,又恶毒地补充:“把她骨灰扬了!让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这话像惊雷劈在江予安头顶——这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群所谓的家人,眼神愈发空洞。
他们砸了她的出租屋,夺走二十万就要扬长而去。
“赵珍珍!”她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恨他不够禽兽?”
——杀人诛心。
赵珍珍难过的不是没有骗过江予安,而是被她堪破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赵家一行人离开扬起的尘埃还未落地,房东踩着节点登场。江予安坐在镜子前,一身黑衣,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正旋着一管口红,望向喋喋不休的房东。
“押金退给我,剩下的房租赔你的物品破损。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让你的房子永远都租不出去。”
她站起来推开窗户,脸上平静得可怕。
房东败下阵来。
凌晨三点。
秋雨挟着寒意,细密地落在破败的小区里。
江予安站在楼道口,身后是行李箱和塞得满满当当的两大袋零碎家当。
怀里紧抱的是装着骨灰的木盒——她连夜联系墓园,接回了母亲。
这座城市,再也没了她的牵挂。
雨水打湿她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焦灼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预约的网约车。
突然,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急刹在她面前。
后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哭腔,像离弦的箭,一头扎进她怀里。
“妈妈——!呜呜呜……你不要朵朵了吗?朵朵没有不乖……”
朵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那嘶哑的哭声在雨夜里格外揪心。
——不知这孩子哭了多久,找了多久?
江予安下意识轻拍她的背,每一声抽泣都像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驾驶座的门打开。莫君昊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走来。
高大的身影在昏黄路灯下拉出长影,脸上是罕见的焦灼,甚至有一丝狼狈。
他想走近,可江予安戒备的眼神如冰刀,生生定住他的脚步。
他看着她脚边的行李,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盒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眼下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赐呢。
“江老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全然没了昨晚在书房里的傲慢,“昨晚……是我失言,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江予安抬起眼,雨水顺着睫毛滑落,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道歉?”她的声音比秋雨更冷,“月黑风高,你为了一己私欲连孩子都不顾,枉为人父。”
莫君昊脸色瞬间难看。他想解释自己只是被女儿哭得没办法才找来,并非胁迫,但看到她加深的成见,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妈妈,你这是要去哪?”贝贝不知何时已站在伞下。
江予安没有回答,显然将他划入了父亲的阵营。
“妈妈……呜呜……回家……”朵朵还在她怀里低泣,惶恐未减。
这糟糕的天气,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莫君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果断转身。他大步走到车边,低声哄贝贝上车。
待贝贝坐定,他立即压低声音,给出严肃指令:“贝贝,让干爹马上过来。”
目光扫过江予安手臂上的擦伤,眼神一沉,“就说有人家暴,需要调解,立刻!”
贝贝小脸紧绷,用力点头,立刻缩回车里操作智能手表,迅速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一小时前,郑安俊还陷在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刺耳的手机铃声却将他吵醒。
“大哥,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我这刚睡下……”
“安俊,”莫君昊的声音异常紧绷,背景是细密的雨声和隐约的孩子哭声,“遇到点棘手的事,地址发你了,立刻到附近待命。”
郑安俊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待命?什么事是你莫大总裁搞不定的?还要带上我,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除非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又此地无银地补充:“当然,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莫君昊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简洁快速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郑安俊听完,在电话那头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莫君昊你也有今天!”他一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狠狠指责这个家伙!“让你吃瘪的女人?我很期待哦,一会见。”
“郑安俊。”莫君昊的声音带着警告,“别轻举妄动!事情搞砸了,没你好果子吃!”
“我正经起来那也是很正经的,放心,马上到!”郑安俊挂了电话,瞬间精神百倍。
他备了两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临走还特意开了他老爹的车,自觉万无一失。毕竟不能抢了某人的风头。
十分钟后,江予安预约的网约车终于到了,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几乎同时,一辆银色奔驰驶近,紧贴着莫君昊的车停下。车门推开,郑安俊狭长的桃花眼扫视一圈,压了压嘴角憋着的笑。
“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他光速合上驾驶证,“你们什么情况?”
江予安上下打量起郑安俊。
“小两口吵架?”郑安俊目光转向莫君昊,“就不能顾及一下孩子……”
“不是。”江予安立刻反驳,“我根本不认识他!”
“妈妈……”朵朵的不安戳破了她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