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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差 Gory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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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ya在床上刷着信息。
那天之后,网上关于她踢Thyme的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她本以为会看到更多的谩骂和羞辱,没想到评论区里居然出现了支持她的声音。
【终于有人敢反抗F4了!】
【这女生好酷!】
【红牌游戏本来就是霸凌!】
她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意。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站在F4那边。
原来,也有人和她一样,看不惯这一切。
她难得心情愉悦地出门上学。
然后,她就被绑架了。
早晨的阳光刚刚洒满街道,Gorya正往巴士站走,忽然眼前一黑——一块黑布罩住了她的头。紧接着,一双手把她架起来,塞进了车里。
“唔——!!”
她拼命挣扎,但那些人力气太大,根本挣不开。车子发动,她不知道被带去哪里。
完了。她想。这次是真的完了。
车子停下,她被带进一栋巨大的别墅。
然后,她就被几个女人按在椅子上,开始做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美容项目——敷脸、按摩、化妆、做头发。那些人动作轻柔,态度恭敬,像是在对待什么贵宾。
Gorya一头雾水。
这是绑架?还是……什么新型的羞辱方式?
两个小时后,她被推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了。
原本随意扎起的马尾被放了下来,发尾烫出自然的卷度,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额前别着一枚小巧的水晶发卡,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剪裁简洁,却把她的腰线勾勒得格外纤细。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Gorya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那个人也抬起手,摸了摸脸。
确实挺好看的。她想。
但这身打扮,和她平时完全不像。像是另一个人,一个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看见Thyme从门口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间,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惊艳。
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好像多看一秒就会露怯。
“喜欢吧?”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Gorya看着他:“是你?把我抓来这里干什么?”
Thyme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然后说:
“你就不能笑一笑吗?弄得这一套衣服都掉价了。在你身上都花了500万了!”
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但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耳尖竟然有点红。
“500万?”Gorya震惊。
“水疗,化妆,做发型,还有你身上的衣服,100万!”
Thyme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炫耀,像个等着被夸的孩子。
“钻石手链、钻戒、钻石项链,400万。总共500万——”他顿了顿,又扔过去一把车钥匙,“不对,还有这个。刚好1000万。”
Gorya下意识接过钥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行头。
一千万。
就这么穿在身上,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穿成这样,搭公交车恐怕就不合适了。”Thyme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Gorya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坐公交去学校的?”
Thyme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眼睛亮亮的。
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潇洒地丢在她面前。
Gorya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她每天等公交的样子,她在花店打工的样子,她和Kaning说笑的样子,她回家的样子……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我知道的比这还多。”Thyme说,挺了挺胸,等着看她吃惊的表情。
Gorya确实吃了一惊。
但很快,怒火就烧了起来。
“你让人跟踪我?”她攥紧照片,指节发白,“你到底想怎样?”
Thyme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想要你道歉。”
“道歉?”
“你要录向我道歉的视频。”Thyme说,“告诉大家,招惹了F4是你的错。然后,你就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她,一脸胸有成竹。
Gorya看着他,没有说话。
Thyme以为她在犹豫,继续说:“考虑那么多做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你这辈子能不能赚得到。接受吧。如果你现在不接受,学校那些人会对你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录视频吧。一切都将有个快乐的结局。”
Gorya低头看着那部手机,又看看自己身上价值千万的行头。
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抬头,盯着Thyme的眼睛:“我不太清楚,如果你只是想让我道歉,没必要给我这些东西啊——”
“我、我这是垂怜你——”Thyme急迫地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心虚,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
Gorya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其实,说到底你也对我心存内疚,是吗?所以给我这些东西,然后试图跟我谈条件?”
Thyme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你疯了吧……我有什么好内疚的……”
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你心存愧疚,但是你不说向我道歉,而是去做这些没意义的事?”Gorya继续逼近,“解决事情用错了方法。”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卡住了。
“我解决问题用错了方法?你疯了吧,我只是等价……等价……”
Gorya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无语。她原本认真听着,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但Thyme憋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那个词。
“等价交换。”她替他说出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到底是笨还是笨啊!”
Thyme看着她脸上那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又恼羞成怒。
“我泰语不好!别废话!你赶紧录视频,然后拿着东西走人,这有什么困难的!”
他把手机塞给她。
Gorya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塞回他手里。
“我不要。”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Thyme愣了一下。
“我不要,你录视频。”他又把手机塞回去。
“我说了,我不要这些东西,也绝对不会录视频。拿回去。”
Gorya把手机推回去,又把车钥匙也推到他身上。
Thyme低头看着被塞回来的钥匙,又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说什么傻话?怎么讲不通呢?”
Gorya深吸一口气。
和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他从小活在那个用钱就能解决一切的世界里,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管你花多少钱,都收买不了我。如果我用了这些东西,却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我宁愿回去坐我的公交车,为自己骄傲,那样还来得自在。我不可能喜欢这些东西。记住,然后拿回去。”
Thyme愣愣地看着她。
“好东西就拿去啊。”他还在说,语气里带着急躁,“搞那么复杂干什么?不用撒谎说你不喜欢,你给我来录视频!”
Gorya放弃和他讲道理了。
她转身就走。
“站住!”Thyme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Gorya回头,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非要给,一个非不要,谁也不退步。
“放开我!”
“车钥匙拿走!”
Gorya抬起脚,狠狠踢向他的要害。
Thyme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弯腰捂住。
Gorya趁他弯腰的瞬间,撒腿就跑。
她在豪宅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这房子太大了。走廊连着走廊,房间挨着房间,每一扇门后面都是她不认识的地方。她跑过一条长廊,推开一扇门——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装书。她退出来,继续跑。又推开一扇——是衣帽间,密密麻麻的衣服像商店里一样挂得整整齐齐。再退出来,再跑。
身后传来Thyme的怒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给我站住!喂,Gorya!你想跑去哪里?东西拿走!”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跑得更快了。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身体。
“Gorya站住!”
终于,她看见一扇大门——对开的那种,又高又大,门把手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就是这里!一定是大门!
她冲过去,用力推开——
然后愣住了。
不是大门。又是一个房间。
一个像宫殿一样大的房间。穹顶上画着壁画,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来,沙发上铺着她叫不出名字的绸缎,茶几上摆着鲜花。这房间比她整个家还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转身就跑。
这回是台球厅。绿色的台球桌,皮质的沙发,墙上挂着油画。她又跑过一间健身房,跑步机、动感单车、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整整齐齐摆着。又跑过一间家庭影院,屏幕大得像电影院。
“怎么这么大啊!”
“这是什么房子啊,也太复杂了吧。”
她一边跑一边喊,“我的书包在哪里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房子像个迷宫,她跑不出去,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书包,找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她只想回家。
转角处,她一头撞上一个人。
Thyme。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着汗,头发乱了,衬衫领口也歪了。他看着她,眼睛里又是愤怒又是得意。
“你想逃到哪里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她挣了挣,挣不开。
“放开我!”
“不放!”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低头看她,“要多少钱你才肯向我道歉?1500万吗?还是2000万?”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不要再发疯了,Thyme!”她使劲往后仰,想离他远一点。
他愣了一下,像是被她的话刺到了。
“你叫我什么?”
“Thyme!”
“叫我学长!”他声音提高了,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
“谁会叫你学长?”她瞪着他,“表现得这么混蛋,谁会叫你学长啊!”
“放开我!”她又挣了一下。
就在这时——
“少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喧嚣。
两人同时扭头。
Yupin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套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仆人,穿着黑色的制服,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扫过Thyme抓着Gorya手腕的手,扫过Gorya凌乱的头发和发红的眼眶,最后落在Gorya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她问。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Gorya后背一阵发凉。
然后,另一道身影从Yupin身后走出来。
Roselyn。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目光落在Gorya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那目光很慢,慢得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小心沾上的脏东西,看看它到底脏到什么程度。
那眼神冰冷,锐利,嫌恶,又不屑于亲自动手。
Gorya愣住了。
她认得这张脸——Thyme的母亲,Roselyn,泰国商界的女帝。
Thyme从后面追上来,看见母亲,整个人瞬间变了。他停下脚步,收起刚才的暴躁和嚣张,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妈。”他低声叫了一句。
Roselyn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她转向身后的秘书,淡淡地说:
“处理一下。”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把垃圾扔了”。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Gorya,把她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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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ya被塞进一辆车,送回了市区。
下车时,她的校服被还了回来,那些昂贵的衣服和首饰全被收走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绝尘而去,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熟悉的校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早上,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至少,她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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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Gorya发现气氛不对。
一路上,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走过时,那些人就赶紧闭嘴,等她走远,又开始议论,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走进教室。
一眼就看见黑板上画满了涂鸦——各种侮辱性的文字和图画,直直地指向她。
“自动退学”、“金龟婿”、“怀孕堕胎”。
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她的椅子被掀翻在地上,上面用涂改液写着大大的“退学”两个字。
“谁写的啊?被霸凌的人真可怜。”Jane她们三个人在一边说道,“如果忍不了就……”
周围的同学看着她,窃笑着,窃窃私语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这时,一个胖胖的老师走进来。
“怎么这么乱?”老师看了一眼黑板,皱了皱眉。
Gorya抬起头,看向老师。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期盼——也许,老师会管?也许,会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老师扫了一眼那些涂鸦,然后说: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涂成这样,我要怎么上课?去,去座位上坐好。去啊,解散。”
她开始讲课。
对那些侮辱性的内容视而不见。
黑板上的字还在,没有人擦。
Gorya站在那里,看着老师的背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在这个学校,连老师也。
原来,那些站在讲台上的人,也和看台上的观众一样,选择性地闭上了眼睛。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她打开群聊,消息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她反抗F4是假的,想要男人才是真的!】
【听说她爸卖肾供她上学,就是为了让她钓金龟婿!】
【她交往过十几个男人,怀孕堕胎好几次!】
【难怪敢惹Thyme,原来是个贱人!】
脏水、造谣、羞辱、谩骂,像潮水一样涌来。
Gorya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她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这些都是假的。
可那些字还是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她把手机和书包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班里瞬时安静。
她一步一步走向黑板,拿起板擦。
把那些涂鸦一点一点擦掉。
动作很慢,很用力。仿佛在擦掉的不是粉笔字,而是那些人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擦完,她转过身,看着教室里那些人。
沉默了两秒。
“造谣很好玩吗?”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以为编这些假话,就能让我退学?”
她没有吼,没有骂。只是平静地说着。但那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眼,有人还在冷笑。
“做梦。”
她走回座位,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没有人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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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上天台。
推开门,风灌进来,带着城市上空特有的凉意。她冲到栏杆边,对着远处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啊啊啊啊——!”
“你们这帮蠢货!居然相信这种假消息!那又如何呢?我有十个男人,怀孕了又怎么了?那也是我的事!这都什么年代了!关你们什么事啊!!”
喊完,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Gorya猛地转身。
角落里,一堆废旧桌椅后面,一个人正低着头,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安静的轮廓。
Ren。
Gorya愣住了。
她忘了,这里是他经常待的地方。
Ren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像是被打扰的不耐,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兴味。
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靠在桌边,远远看着她。
“什么样的人,居然会来屋顶诉说这种事?”他说,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你也挺奇怪的。”
Gorya没说话。
她下意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她总觉得有些拘谨,连呼吸都放轻了。
Ren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但也不稀奇。毕竟,连Thyme都被你踢了。”
Gorya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他是在说那天的事。
“那时候情绪上来了。”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喊哑的余韵。
Ren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波纹——像是石子投入静水,又像是风吹过湖面。温柔,悠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气氛忽然放松了下来。
Gorya慢慢走到他旁边,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也看着远方。
风轻轻吹着,阳光暖洋洋的。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翻开速写本,继续画着什么。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对了,Ren学长。”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天在器材室的事,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谢谢你。”
说完,她就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怕被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
Ren没有抬头,继续画着。
“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问你点事情。”
“嗯?”Gorya转头看他。
“若早上5点从法国起飞,几点能到泰国?”
Gorya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要看下法国和泰国的时差是多少。但我没有带手机上来。”
Ren看了她一眼。
“算了。”
他又低下头继续画。
Gorya有些好奇:“那你问来做什么?”
Ren停下笔。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城市的天际线,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就,只是想知道而已。”他说,声音很轻。
Gorya看着他的侧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他大概是在等什么人。
素描本上,空白的天空多了一架飞机的轮廓。
远处,天台的另一边。
Jane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指尖掐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Gorya和Ren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法令纹深深陷下去,像刻在脸上的两道沟。
“臭Gorya。”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怎么会和Ren学长在一起?”
旁边的Bow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看上去还很要好。”
Noon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手指绕着头发,一圈一圈,绕得很紧。
Jane把手机往栏杆上重重一磕,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她算什么东西。”
---
傍晚,Gorya在花店打工。
Kaning在旁边整理花束,Ga叔在给新到的百合浇水。店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很安静。
Gorya一边修剪花枝,一边拿出手机,悄悄打开搜索引擎。
她输入:法国泰国时差。
搜索结果跳出来——6个小时。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继续修剪花枝。
但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他为什么问这个?他是在等什么人从法国回来吗?
“你在干什么?”Kaning突然从后方跳出来抱住她。
Gorya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计算下时间而已。”她说。
“计算时间?”Kaning眨眨眼,凑近她,“你不对劲哦。”
“没有啦。”Gorya躲开她的目光,“是Ren学长问到我……”
“就是前几天帮你的那个男生吗?”Kaning眼睛一亮。
Gorya点了点头。
“所以是什么情况?他不是F4之一吗?”
“他是。”Gorya顿了顿,手里的剪刀慢了下来,“不过……我觉得他真的不像其他几个人,姐妹。”
Kaning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Ga叔在旁边听到了,也凑过来。
“Gorya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Gorya脸红了。
Kaning笑得更大声了:“她说是Ren学长,就是F4里面那个。之前她一直说F4没好人,现在又说Ren学长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Ga叔好奇地问。
Gorya想了想。
“想法不一样。”她说,“很多都不一样。”
Kaning指着她:“你,有情况!笑得那么灿烂。”
Gorya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在笑吗?
“我哪有……”
Kaning凑过来,笑眯眯的:“嗯嗯,那你就看清楚好了。我相信你的直觉。说不定,他会成为一个亲吻平民女孩的王子!”
“什么亲吻啊!”Gorya心虚地否认。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反击:“那你跟那个Tesla学长不是很顺利吗?告白成功以后就在一起了,我听说你们亲上了~”
“什么呀!”Kaning瞬间害羞,脸涨得通红,“你还说!”
Ga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在说什么,亲吻吗?”他故意板起脸,背对着她们去浇花,“喂,你们俩,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我很介意哦,尤其是初吻。”
他背对着她们,声音却认真起来。
“对你们的人生可是很重要的,知道吗?”
Kaning歪着头:“您十分介意初吻这件事吗?”
“当然啦。”Ga叔背对着她们,手里的喷壶停了一下,“也许听上去有些守旧。但是初吻很重要,因为就只有一次而已,所以特别珍贵。而且初吻,就像一面镜子,会让你看到心的方向。”
Gorya手里的剪刀顿了顿。
初吻。
会让你看到心的方向。
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阳光下的天台,他站在她旁边,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那叔,您已经有过初吻了吗?”Kaning问。
Ga叔转过身,一改刚才的陶醉:“神经啊,我们怎么会聊这个话题啊!”
他摆摆手,又拿起喷壶。
“红牌的事,搞定了吗?”
“还没有啦,叔。”Gorya回过神来,“不过……”
风铃响了。
三人抬头,看见Hana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瓶豆奶。看着Gorya,眼神里带着犹豫和忐忑。
Gorya愣了一下。
“Gorya……”Hana开口,声音很轻,“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Gorya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
两人走出花店,沿着街慢慢走。
从傍晚走到华灯初上。从沉默走到开口。
Hana终于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知道吗?我曾疑惑过,在学校里的霸凌事件为什么没有人敢出手帮忙。可当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才理解了。”
她的肩膀在抖。
“明明就是你帮了我,可我却那么冷漠。你真的很棒,Gorya。你居然敢踢Thyme学长。像我这种软弱的人,甚至连支持你,我都做不到。你应该很生我的气,对吗?”
Gorya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紧的拳头。
她想起那天Hana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那一刻心里的难过。
但她也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学校后,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是Hana。
“你饿不饿?”Gorya忽然问。
Hana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然后,Gorya的肚子就叫了。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都笑了。
Gorya跑去便利店,买了两瓶豆奶,回来递给Hana一瓶。
“给你,喝吧。”
两人同时把吸管插进豆奶盒。同时低头。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又笑了。
“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说的,要静悄悄的待到毕业。”
Hana点点头。
“我非常赞同。”Gorya说,“好在你没有来帮我,不然你也就惨了。你为我担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谢谢你。”
Hana的眼眶红了。
“至于红牌的事,让我一个人面对就好了。你就静静的支持我便好。这样就够了。”
Hana用力点头。
“嗯,那我就申请一个匿名账号,在网络上维护你,支持你!”她笑着说,“不对,申请一百个!”
Gorya笑了。
两个女孩站在街边,喝着豆奶,笑着,哭着,像以前一样。
友谊很珍贵,所以和解也没有那么难。
---
Thyme家。
“绑架?”Kavin和MJ异口同声地问。
“是呀。”Thyme趴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手柄在玩打枪游戏。屏幕上的准星晃来晃去,怎么都打不中目标。
两个兄弟对视一眼,挠了挠头。
MJ皱眉:“她可以报警抓你了。”
“她想报就报呀,反正能搞定。”Thyme又打了好几轮,还是没打中。他把手柄往旁边一摔,“怎么那么难?不玩了!”
Kavin看着他:“你是在为游戏烦恼,还是因为Gorya?”
Thyme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我为什么要烦躁?我才不会在意那女的。”
MJ挑眉:“你不在意?那你为什么要绑架她?”
Kavin也点头:“确实。不过那女的也挺奇怪的,不喜欢昂贵的东西,甚至还对你大吼大叫。”
MJ想了想:“不是啦,只是他说的话惹恼了人家。”
Thyme猛地坐起来:“你太看不起我了,MJ!像我这种人做什么都是有‘鸡毛’的!”
Kavin纠正他:“是计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最近你还是小心点好了。若你姐姐知道你绑架了谁,肯定会出事的,对不对?”
MJ也点头:“我也同意。Thyme,说实在的,你还没想过要取消红牌吗?我还是那句话,这次你做的有点过分了。你也意识到了,对吧?”
他继续劝导:“你也知道,如果你继续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自然而然就会淡下去了。你相信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Thyme没说话。
他脑海里又闪过母亲那张脸,那冰冷的目光,那句“处理一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里?”
“去找Ren。你们烦死了。”
Kavin问:“那你知道Ren去哪里了吗?”
“那是我的事。”
Thyme头也不回地走了。
MJ叹了口气,看向Kavin:“就算找到ren,ren也不会在意他的。”
Kavin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最近ren在意的事,也就只有那一件事了”。”
---
夜幕低垂。
两人走到街口,就在那一刻。Gorya看见了对面街角的那个人。
他站在广告牌前,仰头望着什么。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欣长的轮廓。他穿着一件米色外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这里的人。
Ren。
Gorya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豆奶塞给Hana,说了句“麻烦帮我拿一下,我一会来”,就朝那边跑去。
走近了,她的脚步反而慢下来。
以前,在她眼里,这个人总是带着灰白色的淡漠,像朦胧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
可现在,霓虹灯的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染上了一丝烟火气。灰白变成了流光溢彩,深蓝被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让人移不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学长?”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
Ren微微侧头,看见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又是你。”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那块广告牌。
Gorya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广告牌上,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
Mira学姐。
她忽然想起Ga叔说的话:初吻,就像一面镜子,会让你看到心的方向。
那她现在的心跳,是为什么?
“晚上10点。”她忽然说。
Ren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法国和泰国的时差是6个小时。”Gorya解释道,眼睛亮亮的,“如果早上5点从法国出发,是晚上10点到达泰国。”
Ren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深了一点。眼睛里漾开一圈涟漪,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拨了一下。
“你还真的去查了呀?”他调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是感动于她的认真吗?
Gorya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在意他问的问题。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看着远方。
Ren又收回视线,望着那块广告牌。
Gorya看着广告牌上的Mira,轻声问:“学长也认识Mira学姐吗?”
“嗯。”Ren应了一声。
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很喜欢她。”Gorya说,目光里满是憧憬,“她是让我来这里念书的原因之一。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又漂亮,又厉害,又聪明,太完美了。我也想成为跟她一样的人。”
刚说完,她感觉身边的人微微一动。
她转头。
那张俊美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Gorya愣住了。
心跳如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忽然想逗逗她。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像羽毛拂过。拇指在她唇角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然后他直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刚刚喝了奶吗?”
Gorya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才反应过来——豆奶!她刚才喝了豆奶,嘴角肯定沾到了!
她慌忙伸手去擦,窘迫得要命,脸烧得像着了火。
“是豆奶!刚才才喝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心里却还在狂跳。他刚才离那么近,她还以为……
Ren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转头看向广告牌。然后忽然又转回来,看着她,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刚刚……以为我要亲你吗?”
Gorya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没、没有!不是!不是——”
她急忙否认,却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她话音还没落,他忽然又弯下身。
同样骤然逼近的距离。
同样近在咫尺的脸。
这次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霓虹灯光,迷离又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盯着她的嘴唇,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
像是在试探。
像是在惩罚。
像是在蛊惑。
Gorya呼吸都停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抖,呼吸也停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比刚才跑过来时还快。
然后——
那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看见他停在离她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睛弯弯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上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要骗人。”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春风拂过耳畔。
Gorya愣愣地看着他。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en直起身,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Gorya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然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跑出很远,她的心跳还没慢下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他拇指擦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想起Ga叔的话:初吻,会让你看到心的方向。
那她现在的心,到底朝着哪个方向?
Hana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又抬手挥了挥眼前乱飞的蚊子。
“你去哪里了,Gorya?”她冲着跑回来的人喊,“我被蚊子咬死了!”
Gorya跑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
“走啦。”
Hana被她拽着跑,踉跄了两步才跟上。她歪头看Gorya,Gorya的耳根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热气。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
Hana弯了弯嘴角,没再问。只是把手从Gorya手里抽出来,改而挽住她的胳膊。
Ren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慌乱的脚步,那红透的耳根,那害羞得不敢回头的样子。
在他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目光追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那块广告牌。
Mira的脸在霓虹灯下依旧美丽。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一个人在默默数着日子,等着远方的归人。
快了。他想。
街角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下。
Thyme坐在车里,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广告牌前的两个人身上。
他看见他们并肩站着。看见Ren侧头对她说话。看见她仰着脸看他。看见Ren凑近她。看见她闭上眼睛。
看见他们几乎……几乎接吻。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烦躁,憋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现在极度不爽。
他把这些归咎于Gorya。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惹他不快。
看着结伴离开的两个身影,他需要做点什么。
“走吧。”他冷冷地说。
车子启动。等红灯变绿,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街角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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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Gorya到学校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没人再对她指指点点,也没人再往她身上泼脏水。那些人看见她,只是躲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Gorya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走向教室,准备上课。
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群聊里的新消息:
【新红牌!快看!】
【又是谁?】
【Hana?那个转学生?】
Gorya的心猛地一紧。
她点开视频。画面里,Hana被几个男生按在旧体育场的水坑边,身上被倒了垃圾,哭得声嘶力竭。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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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体育场里人山人海。
欢呼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等待表演的观众。
中央的水坑边,Hana被按在地上,几个男生正在往她身上倒垃圾。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浑身发抖。
看台上,F4的专属区域坐着三个人——MJ、Kavin,还有Thyme。
Ren不在。
MJ皱着眉,手里的手机转来转去。他的目光落在场中,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Kavin也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轻轻蹙着。他偶尔瞥一眼Thyme,又收回目光。
Thyme坐在中间,冷着脸,没有说话。
他看着水坑里的Hana,看着她被人按着往身上倒垃圾,看着她绝望地哭喊。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忍不住移回来。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敲了几下,又停住。
一个男生拿出电动剃发刀,举到Hana眼前,晃了晃。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真想知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没了头发会怎么样?”
Thyme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那把剃刀,目光微微颤动。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靠回椅背。
旁边,Kavin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MJ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但很明显,两个人都焦躁了起来。
看台上,那几个施暴的男生越来越兴奋。他们笑着,喊着,像一群见了血的野兽。
剃刀在Hana眼前晃动,她的哭声已经沙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撕裂了这片狂欢的喧嚣。
所有人回头。
Gorya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她的头发乱了,脸上还带着跑得太急的潮红。但她没有停,她跑到Hana身边,一把抱住她。
“Hana!你没事吧?”
Hana哭着摇头,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Gorya把她护在身后,转身看向看台。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Thyme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的敌人是我,不是吗?有什么就针对我一个人啊!”
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笑了。
“哟,好朋友又来了!”
“给她点颜色看看!”
话音刚落,看台上的人开始往Gorya身上扔东西——纸团、果核、空瓶子、吃剩的食物。乱七八糟,砸在她身上,溅起一片狼藉。
Gorya咬着牙,一动不动。
只是护着Hana,用身体挡住那些飞来飞去的东西。
Thyme看着她。
他看见一个纸团砸在她脸上,她没躲。看见一个空瓶子砸在她肩上,她没躲。看见她头发上挂着的垃圾,她也没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护着身后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够了!”
一声怒吼。
Thyme猛地站起来,大步踏进水坑。水花四溅,他几步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一把推开那个拿着剃刀的,把他狠狠推倒在脏水里。
那几个男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Thyme会动手。
“Thyme……?”拿剃刀的男生一脸错愕。
Thyme没理他们。
他转头看向Gorya。她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垃圾,脸上沾着污渍。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我可以放了你的朋友。”他说,声音很大,“但是你得剃光自己的头发。你做到了,我就放过她。”
“不然你就认输吧”Thyme没有回头。
他盯着Gorya,等着她的反应
“喂,Thyme!”Kavin忍不住出声。
Gorya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手里被塞进那把剃刀。冰冷的触感让她手指发颤。
她想起妈妈每次给她梳头时,都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们Gorya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
她想起弟弟总是喜欢揪她的马尾,一边揪一边笑:“姐,你头发好长啊!”
她想起爸爸偶尔也会摸摸她的头,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而现在,她要亲手剃掉这些吗?
Thyme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她认输,也许是在等她说“我不剃”,也许是在等一个理由让自己停下来。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Gorya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那眼神,和那天她骑在他身上宣战时一模一样——锋利,倔强,无所畏惧。
“你这种人。”她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体育场都安静下来。
“不过就是个任性幼稚、性格差劲、滥用暴力的纨绔子弟而已。”
Thyme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做的每一件恶,都会留在你的人生轨迹里。金钱、权利,什么都抹不掉。”
她举起剃刀,对准自己的头发。
看台上的人睁大了眼睛。
Thyme的手微微攥紧。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
“昨天你回答错了。”
一个声音传来。不响,但很清晰。
所有人回头。
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里。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他没有抬手去拨,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肩上落着午后的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脊背挺得很直。欣长的身影。风衣下摆沾着一点灰尘。
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穿过那些错愕的脸,穿过满地狼藉的水坑,落在那个人身上。
很淡的一眼。像隔着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她举着剃刀,头发上挂着垃圾,浑身湿透。但她站在那里,没有低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穿过人群。众人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
Gorya看着他走近。
心跳得厉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剃刀。
然后他开口。
“这个月调整了,法国和泰国只相差5个小时。是晚上9点。”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Gorya愣住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没有调侃,没有戏弄,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温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一点。
“我差点因为你迟到了。”他说。
Gorya这才反应过来——时差!她上次告诉他的是6个小时,可现在是5个小时!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然后他转身,看向Thyme。
那目光很淡。
Thyme盯着他们,脸色铁青。他看见Ren站在Gorya面前,看见他们之间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
然后Thyme转身,大步离开。
“Thyme!”MJ在后面喊。
Thyme头也不回。
Kavin站起来,对众人说:“各位,今天到此结束。”
MJ也摆手:“解散,解散。”
众人散去。窃窃私语声四起,但没人敢留下。
看台上,那几个常欺负Gorya的女生盯着Ren的背影,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其中一个咬着牙说,“Ren学长凭什么帮她?”
“就是,她算什么东西?”
“等着吧,这事没完。”
Ren没有理会这些。他只是看着Gorya,后退了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那笑容像是在安抚她,告诉她没事了。
然后他转身和Kavin、MJ一起离开。
走出体育场,Kavin拍了拍他的肩。
“幸亏你来了。”
MJ也点头:“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Ren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Kavin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对了,你今天不是去你叔那儿了吗?”
Ren“嗯”了一声。
“提前放你走的?”
Ren没回答。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很慢,很自然。
Kavin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没再问。
MJ在旁边站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抬起头。
三个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轻轻响着,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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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Gorya一个人来到天台。
她推开那扇铁门,风立刻灌进来。她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无数人的故事同时上演。
然后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位置。
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走过去,在他常坐的地方坐下。那些堆叠的废旧桌椅还在,那个他经常躺的位置还在。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条手帕,摊开在掌心。
亚麻色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R”。手帕已经被她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想起今天在体育场,他站在逆光里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差点因为你迟到了”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她想起Ga叔说的话:初吻,就像一面镜子,会让你看到心的方向。
那她现在的心,到底朝着哪个方向?
她把那条手帕收起来,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下天台。
风从身后追过来,吹起她的发梢,像有人在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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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
Ren站在那块广告牌前,仰头望着Mira的脸。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柔的轮廓。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有明亮的光——那是期待,是思念,是一个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快了。他想。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他不自觉想起昨天在广告牌前,那个女孩慌乱找借口逃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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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
Thyme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手里攥着那件被Gorya踹过的T恤,上面那个脚印还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个脚印,眉头紧锁。
他想起今天在体育场,她举着剃刀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Ren出现时,她脸上那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现在很不爽。
他把T恤扔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这一夜,城市的灯光闪烁。三个人的心事,在同一片夜空下,各自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