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流星》小朋友好梦呀

5、星星坠落时 第二天，G

　　第二天，Gorya和Hana刚进教室，就被三个女生围住了。

　　Jane站在最前面，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弯的：“Gorya！我们向你道歉，Gorya！”

　　Bow和Noon站在她身后，也跟着笑，头点得很勤。

　　“道歉吗？”Gorya问道。

　　“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以为你是想出风头。”Jane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软，眼睛直直地看着Gorya，“但昨天我看到了，你是真的想帮朋友。我们向你道歉，也向Hana道歉。”

　　Bow跟着点头，鼻尖有点红：“是啊是啊，我们当时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些人的话影响了。”

　　Noon站在旁边，手指轻轻绞着裙摆，小声说：“你们能原谅我们吗？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Gorya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她想起这些人之前做过的事，泼脏水、造谣、带头起哄。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她们现在的表情又那么诚恳。Jane的眼眶红了，眼尾垂着；Bow低下头去擦眼角，再抬起来时眼睛湿漉漉的；Noon咬着下唇，一截嘴唇被咬得发白，就那样看着她。

　　Hana站在旁边，也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Jane继续说，声音微微发颤，伸手想去拉Gorya的手，指尖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垂在身侧，“我们回去想了一整夜，觉得自己太坏了。你们如果不原谅我们，我们就……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Bow使劲点头，眼泪真的掉下来一颗，她抬手擦掉。

　　Noon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对对对，你们不原谅我们就不走。我们可以帮你们做任何事来弥补。”

　　Jane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Gorya，目光里带着期盼：“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把你当成英雄了。之前我们老爱欺负你，因为我们不想跟F4有麻烦。但你让我们看到了，我们能改变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怕惊着什么：“那样的话，你们能原谅我们吗？”

　　Gorya看向Hana。Hana站在那里，看看Jane，又看看Bow和Noon，犹豫了一下，对Gorya点了点头。

　　Gorya转回来，看着那三张脸。

　　“……嗯。”她开口，声音很轻。

　　三个女生顿了一秒，然后对视一眼，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Bow握紧拳头，特别有气势地挥了一下：“我们一起对付F4！”

　　Jane凑过来，眼睛还红着，但已经笑了：“我们可以帮你们盯着F4的动静！”

　　Noon也点头，伸手拉住Gorya的袖子：“还可以帮你们传消息！”

　　Jane眼睛一亮，拍手道：“我们一起创建匿名账号来揭露F4好吗？！”

　　Hana悄悄凑到Gorya耳边，压低声音：“我们已经有匿名账号了……”

　　三个女生耳朵尖，立刻围上来。Jane眼睛睁得大大的，凑到Hana面前：“真的吗？想关注！太好了，已经有了，给我一下吧！”说着把手机递到Hana面前。

　　Bow和Noon也凑过来，一脸期待，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

　　Hana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把账号给了她们。

　　Jane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起头，笑容更深了：“好巧啊，我们想法一样！”

　　“对了对了，”Jane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明天你们有空吗？跟我们一起去参加派对好吗！”

　　“什么派对？”Hana问。

　　“就是欢迎Mira学姐回来的派对啊！”Jane眼睛亮亮的，往前又凑了一步，“你们认识她吗？她明天就从法国回来了！”

　　Gorya愣了一下：“我没有出席过那样的活动。应该没有礼服。”

　　“没关系的！”Jane摆摆手，笑容热情得很，“小派对，穿普通衣服去就好了。好吗？一起去吧！你们一起来，或者喊上你的其他朋友也行。好吗好吗，给我你们的Line号，我好告诉你们时间和地点。”

　　她掏出手机，递到Gorya面前，眼睛弯弯的，满是期待。

　　---

　　晚上，Gorya盘腿坐在床上，还是不知道怎么决定，拿起手机给Kaning打电话。

　　“Kaning，明天有个派对，欢迎Mira学姐回来的。”她手指无意识的挠着手机壳。

　　“去啊，这可是Mira学姐的派对呢？”Kaning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而且学校的风波也结束了，借此机会认识新朋友啊！”

　　“但Hana说她没空，如果去……肯定又要见到F4了。”Gorya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关系啦！”Kaning笑嘻嘻的，“朋友们都在，而且Ren学长也在啊。”

　　Gorya的脸莫名有点热，立马坐起来，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跟Ren学长有什么关系……”

　　“那好吧，谁都好！”Kaning拍板，“我陪你去！但你一定要去啊！”

　　Gorya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来：“好啦好啦，去就去。”

　　门外，偷听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听见Gorya答应，兴奋地冲进门欢呼。

　　“妈，爸，你们什么时候在的啊！”Gorya被吓了一跳，从床上站起来。

　　“在你被邀请参加派对的时候。”爸爸回答，搓着手，“那一定是非常盛大的活动吧？”

　　妈妈已经冲到床边：“那是肯定的啊，还用问吗？！我都要激动死了，妈妈给你找好看的衣服！”

　　妈妈跑过去把Gorya从床上拉起来：“来翻一下衣柜！”

　　“妈，妈！”Gorya被拽着走，拖鞋都掉了一只。

　　“快点快点，妈妈要翻一下衣柜！”

　　客厅里灯火通明。爸爸、妈妈搬来一个手拉链式的绿色衣衣橱，放在客厅中央。

　　“什么啊？”Gorya看着那个旧衣橱。

　　“别说话，妈妈给你找衣服！”妈妈头也不回，指着弟弟，“儿子，妈妈让你找的，找到了吗？”

　　弟弟从沙发上跳下来，举着手机跑过来：“找到了，队长！高贵大小姐的妆容，要淡妆，桃子色，要用这个！”他一边对照着手机搜索的内容，一边把一个红色包装的唇彩放在桌上，然后又放了一个粉底液，“还有这个！体香也是很重要的，注重体香，能在每个场合给自己增加自信。”

　　“我们家有那些东西吗？”Gorya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有啊，姐，这里啊！”弟弟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香体露，递给她。

　　“谢谢你。”Gorya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妈妈手里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正在比划：“衣服的话，非这件不可！”

　　“妈，我拍照发动态！”Gorya看着眼前的古典长裙，开玩笑道。

　　“不用拍了，不用拍了，女儿是去参加派对，不是去唱梨咖戏！”爸爸赶快阻止，伸手去挡她的手机。

　　“什么梨咖戏？”妈妈呛声反驳，瞪了爸爸一眼。

　　“这衣服是你跟我去看梨咖戏时候穿的。必须是这套，混搭！”爸爸拿出一套蓝色花短袖和一件黄色长裙，举到Gorya面前，“又好看，又有大小姐气质！”

　　“这俩花纹都不一样。”妈妈数落道，把那两件衣服分开。

　　“大小姐都这样穿的，上面是一种花纹，下面是老虎花纹！”爸爸坚持，把衣服又拼在一起。

　　“够了啊，不用搞的那么夸张，我朋友说只是小派对，我有什么就穿什么吧。”Gorya看着那两件完全不搭的衣服，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别认为是小派对啊！因为这或许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机会！”爸爸郑重地说，脸上表情严肃得很。

　　弟弟在旁边戳破：“又是钓金龟婿吗？爸！”

　　妈妈伸手拍了弟弟一下：“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该打了吧！”

　　她转回头看着Gorya，声音软下来：“孩子，你可以不用在乎有钱的男人。妈妈只想让你知道，每次去参加什么活动，都有可能会遇见梦中的善良王子。所以啊，如果你打扮得漂亮点，这样也看着好点啊。”

　　“正确！”爸爸在旁边附和。

　　“来，妈妈给你挑衣服！Glokai，帮妈妈看看！年轻人都穿些什么衣服？”

　　爸爸在旁边插嘴：“年轻人什么衣服都行，但要有老虎花纹！”

　　Gorya看着家人讨论派对兴奋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她拿出手机，打开IG，想看看那个人的消息。

　　一条动态跳了出来——是MJ发的。

　　照片里是一只脚，鞋底轻轻点着地面，背景是机场的到达大厅。配文只有三个字：【等人中。】

　　Gorya盯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她想起妈妈说的“梦中的王子”，想起他站在广告牌前的背影，想起他靠近时那双眼睛。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姐，你在笑什么？”弟弟凑过来，脑袋探到她手机旁边。

　　Gorya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没什么。我笑爸爸啊！”

　　弟弟狐疑地看着她，然后嘿嘿笑了：“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Gorya赶紧否认，脸却更红了。

　　---
　　机场到达大厅。

　　Ren站在最前面，离出口最近的位置。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嘴角弯着，眼底有细细碎碎的笑意。

　　那笑意太明显了，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MJ低头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又抬头看向Ren，嗤地笑了。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现在却像个等糖果的小孩。

　　另一边，Kavin正和两个空姐聊得火热。他一只手撑着墙，微微侧着头，笑得一脸风流。

　　“今晚请你们吃饭？”Kavin开口，语气随意得很，像是随口一提。他眼尾挑着，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

　　两个空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抿嘴笑了。

　　“我们能说泰语。”另一个空姐开口，眼睛弯弯的。

　　MJ走过去，搭在Kavin肩上，脑袋凑过来：“那好啊，今晚一起走吧！今晚我们请客！”

　　两个空姐互相对视，犹豫着，嘴角带着笑。

　　“店就在这附近。”Kavin补充，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

　　“怎么样，去吗？”MJ歪着头，笑得一脸无害。

　　两个空姐正准备答应的时候，Thyme从两人中间直插进来。

　　他板着脸，眉头皱着，看都没看那两个空姐，直接开口：“什么时候才来啊？我等很久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烦躁，“能打电话骂她吗？”

　　两个空姐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Kavin一脸无语，摊开手：“Thyme，你吓跑我的鸡了。”

　　MJ也看他：“你脾气这么暴躁做什么啊？你还气Ren吗？”

　　Thyme别过脸去，没接话。他垂着眼，嘴角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过了两秒，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没有生气。”

　　但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往这边看。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我就是生气了，但我不想说”。

　　Kavin和MJ对视一眼。Kavin耸了耸肩，MJ撇了撇嘴，两人都没再追问。

　　Kavin拉着MJ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下巴朝Thyme的方向抬了抬：“你看他，真孤僻。”

　　MJ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指了指Ren：“没有这个小哥严重。”

　　Kavin看过去。Ren两只手臂撑在栏杆上，微微踮起脚往出口张望，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都快挂到栏杆上了。

　　“这个更孤僻。”Kavin说。

　　MJ点头：“平时让他等五分钟就皱眉头，现在等了快半小时，还站那儿傻乐。”

　　Kavin耸肩，端起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那能一样吗？”

　　Thyme站在不远处，听见了这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Ren的目光凝了一瞬。

　　他直起身，迈步走过去。一开始只是快走，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那个身影也看见了他，张开双臂。

　　Ren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放下她时，他的头发乱了，额前垂下几缕碎发。他也没抬手去拨，只是看着她笑。

　　“为什么这么晚啊？”他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嘴角还挂着笑，但眉尾微微往下压了压，带着点孩子气的埋怨。

　　Mira摘下墨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飞机晚点了。别生气了，我是真的想你。”

　　Ren被她揉着，微微眯起眼，却没躲。他看着她，眼底有细细碎碎地笑意：“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Mira收回手，眼里带着宠溺：“好久不见了，是不是变帅了啊？”

　　Ren假装生气的说：“你少调戏我了。”但那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Mira看向后面走来的几个人，张开双臂，笑着说：“我也想念你们，臭小子们，来抱抱。”

　　她和Thyme、Kavin、MJ一一拥抱。抱Thyme的时候，她拍了拍他的背，Thyme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好想你们，好久不见了。”Mira退后一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我不在，你们有没有去惹事啊？”

　　Thyme撇嘴：“没有。”他顿了顿，抬眼瞄了一下Ren，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Ren很会拦着我们。”

　　Mira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她扭过头看向Ren，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那意外里带着欣喜，带着好奇，还带着一点“这是真的吗”的不可置信。她看着Ren，目光亮亮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熟悉的人。

　　Ren对上她的目光，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Mira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一点点漾开，比她刚才的笑更深，更亮。

　　Kavin和MJ站在旁边，对视一眼。Kavin轻轻撞了MJ一下。

　　MJ挑了挑眉，咳嗽了一声，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促狭：“别在意他们俩的事情，来在意你的事情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在那边，有人追求你吗？”

　　Kavin也凑过来，学着他的语气，但眼神往Ren那边瞟了一下：“这么漂亮，会没有人追？”

　　Mira笑着摇头，伸手指了指他们俩：“你们少来。”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睛弯弯的，“你们才要回答我，有女朋友了没？”

　　MJ和Kavin同时摆手。

　　“没有没有。”MJ说。

　　“你有你有。”Kavin指着MJ。

　　“你才有。”MJ拍开他的手。

　　两人你指指我，我指指你，语速快得像说相声，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

　　Mira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好吧，你们俩，我知道了。”

　　她的视线扫过他们，最后落在Ren身上。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那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Ren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指尖极轻、极稳地收了收，动作干净又克制。嘴角仍维持着笑意，却在一瞬间淡了下去，淡得近乎透明。他没有立刻回答，指腹无意识蹭过掌心因连日操劳留下的浅淡痕迹。

　　片刻后才缓缓抬眼，望着她，极轻、极淡地摇了摇头。

　　Mira看着他，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掺着心疼，又裹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气，

　　然后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真切的疼惜：“还是只会躲起来一个人画画，是吗？”

　　Ren没接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然就是连轴忙，也不知道歇歇？”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腹有几道很浅的痕迹，在灯光下不太明显。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收了收，藏进袖口里。

　　Kavin摊手：“你看他那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拼过头了。”

　　MJ耸肩：“还不如安安静静画画省心。”

　　Mira听着，笑了。她看着Ren，目光柔和下来：“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会交到女朋友啊！”

　　Ren看着她，没说话。他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明显淡了一点。

　　他开口：“像你一样去做模特吗？”

　　Kavin和MJ在旁边不断地咳嗽，咳得意味深长，咳得毫不掩饰，“吃醋啊！”

　　Ren没理他们。他只是看着Mira，语气似乎显得不耐：“有时候认识太多人，也不是好事。”

　　Mira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伸手揽住Ren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就算我认识很多人，但也没有谁像你一样懂我的心啊。”

　　语音刚落，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又一点一点漾开。

　　他嘴角弯了弯，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那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有没有人追你？”

　　Mira挑眉看他，眼里带着促狭：“想知道？”

　　Ren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Mira招了招手：“靠过来，我告诉你。”

　　Ren听话地弯下身子，侧耳过去。

　　Mira两只手捂住他的头，开始揉。使劲揉。把他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把他的脸揉得变形。

　　“才不告诉你呢！”她一边揉一边笑，“想念死你了！”

　　Ren被她揉着，没有躲。他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笑，任由她闹。

　　两人闹成一团，像小时候一样。
　　---

　　傍晚的曼谷，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橘红。

　　Gorya和Kaning站在一栋巨大的别墅前，仰着头，愣了好久。

　　“好豪华啊，这是人住的吗？”Kaning喃喃道，“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有。”

　　Gorya也看呆了，但还是拉了拉Kaning：“你太夸张了，走吧。”

　　Kaning：“好大啊，里面住了几个人啊，会见到Mira学姐吗？”两人一起往里走。

　　她们穿过雕花的铁门，走过长长的花园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精致的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鹅卵石路上。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水晶吊灯的光芒从里面倾泻而出，伴随着隐隐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Gorya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那一瞬间，她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大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们优雅地交谈，西装革履的男士们端着香槟。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洒下璀璨的光。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曲子，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鲜花的香气。

　　Gorya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黑白拼色的短袖衬衫，外面套一件深棕色工装马甲，卡其色长裤。Kaning穿白色上衣，酒红色高腰短裙。两人站在宴会厅门口，和那些穿晚礼服的人比起来，像是误入的。

　　虽然已经很用心准备了，但和这些人比起来，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Gorya，你觉得奇怪吗？”Kaning小声说，往她身边靠了靠，“不是说普通的小聚会吗？这哪里普通了？”

　　Gorya攥紧拳头，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Jane、Bow和Noon三个人走了过来。

　　她们穿着精美的晚礼服，妆容精致，和之前在学校的样子判若两人。Jane走在最前面，一袭黄色的长裙，锁骨处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下巴微抬，目光在Gorya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衣服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Bow跟在她身侧，香槟色的礼服裹着纤细的身材，眼神在Gorya和Kaning之间来回打量。

　　Noon走在最后，一袭墨绿色的长裙，手指绕着鬓边的一缕卷发。

　　“哎呀，你们还真来了？”Jane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穿成这样……”

　　她转头对另外两个说，眼尾挑着：“Gorya，来来来，穿着你精美的礼服跟大家打声招呼啊。”

　　Bow捂着嘴，拿着手机对着Gorya拍，笑出声：“我们还要把视频发出去呢，视频标题叫什么好呢？”

　　Noon接话，手上的卷发绕得更起劲了：“叫什么好呢？”

　　Jane眼睛一转，笑得意味深长：“好，这样好了——嘴上说着对付F4，到最后却是他们身后的小迷妹——”

　　其他两人齐声接道：“标签是‘谎话被拆穿’了！”

　　Gorya反应过来，声音沉了下去：“你们骗我穿成这样的吗？”

　　Jane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Bow和Noon站在她身后，一个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一个绕着头发，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Gorya看着她们，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所以过去你们都在骗我是吗？要跟我们交朋友也是骗人的？”

　　“神经。”Noon接过话，手上的卷发绕得更起劲了，笑得花枝乱颤，“我们是朋友，为什么要捉弄你呢？”

　　“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啊？”Gorya气得脸发红，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Kaning一把拉住Gorya的手腕：“回去吧，Gorya，这种人跟他们吵也没用！回去吧！”

　　两人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

　　刚走了几步，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是F4！”

　　人群瞬间朝门口涌去。Jane、Bow、Noon三人眼睛一亮，脸上的倨傲瞬间被狂热取代，立刻扔下Gorya，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挤。她们从Gorya和Kaning身边经过时，Jane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Gorya一下，把她撞得踉跄了一步。

　　Jane回过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话音刚落下，Gorya，又奔着F4跑去了啊！收敛一下啊，Gorya，我们可是看得出来。”

　　Bow和Noon捂着嘴笑，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跑去，举起手机对准那个方向。

　　Kaning扶住Gorya：“你没事吧？他们怎么这样。”

　　Gorya站稳了，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门口。

　　Thyme正从大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里面的衬衫雪白，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他的五官线条硬朗，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MJ跟在他身后，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闪亮的胸针。他嘴角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他的步伐懒散，和Thyme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Kavin走在最后，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风度翩翩。他的笑容温和得体，和身边的宾客点头致意。

　　Kavin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时，忽然停了一下。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正扶着另一个女孩。头上扎着粉色蝴蝶结，个子小小的，眼睛红红的。他多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啊啊啊——好帅！”

　　“Thyme学长！”

　　“这边这边！”

　　女生们疯狂地往前涌，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Gorya收回目光，垂下眼。她看着身边的Kaning，张了张嘴。

　　“Kaning，”她开口，声音很轻，“抱歉啊，都是我，把你牵扯进来。”

　　Kaning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啊，姐妹。”

　　她看着Gorya，眼神里是那种温柔却坚定的光。

　　“我想一个人去那边坐一会儿。”Gorya说。

　　Kaning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游泳池的方向——那边相对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我陪你过去——”

　　“不用。”Gorya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去拿点东西吃吧，折腾这么久，你也肯定饿了。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Kaning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好吧……你一个人小心点，我一会就过去。”

　　“嗯。”

　　Kaning转身往餐饮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Gorya冲她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然后她转身，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身后，人群还在尖叫，闪光灯还在闪。她没有回头。

　　---

　　她穿过几道拱门，走到游泳池边。这里确实安静许多，只有几个客人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池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在池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片波光发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想起Jane、Bow、Noon三个人热情的笑脸，想起她们说“我们一起对付F4”时那股真诚的劲儿，想起自己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温暖——她以为终于交到了朋友。

　　真蠢。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客人走过来，把手里的空盘子递给她，说了句“麻烦收一下”，然后就转身走了。

　　Gorya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盘子，又看看那个人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行吧，今天这一出出闹剧，也不差这一件了。

　　---

　　Jane、Bow、Noon三个人在人群中挤了好一会儿，终于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她们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张拍得好！”“Thyme学长太帅了！”“快发快发！”

　　等她们收起手机，四处张望时，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游泳池边、拿着盘子的Gorya。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走了过去。

　　“天哪，还拿着盘子，被人当成服务生小妹了呢～真糟糕啊。”Jane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站在Gorya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Gorya抬头，看着她们那张熟悉的脸。

　　“我问你们啊，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坏？”

　　“来了，要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了。”Jane往前走了一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边跟F4宣战完，后面就建立匿名账号，怂恿其他人支持你。真是遗憾，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账号。”

　　Bow接话，下巴抬得高高的：“不用担心，Gorya，因为等我们反向煽煽风，就没有人支持你了，绝对的。”

　　Gorya看着她：“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让你有自知之明啊。”Bow接话，“你跟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看上去是要反抗，其实不是，你是想博取Ren学长的注意，是吗？”

　　Gorya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眼，没有说话。

　　“我们可是看见你勾引Ren学长了。”Noon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那么做也没用，Ren学长已经有非常般配的女生了。”

　　三人对视一眼，笑了。

　　她们伸手，强行把Gorya的头转向游泳池的另一边：“你自己看，那儿呢？大家都说Ren学长正在和Mira学姐交往，你觉得你比得上Mira学姐吗？”

　　那边，两个人正并肩走来。

　　Ren穿着一件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正伸手扶着旁边的人。

　　那个人是Mira。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头。她挽着Ren的胳膊，两人并肩走着。

　　Ren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未散——那是一种Gorya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Mira也在笑，优雅，大方。

　　Gorya怔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裙摆。

　　“看见了吧？”Jane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得意，“Ren学长和Mira学姐才是一对。你算什么？”

　　Noon接话，伸手一把掀翻了Gorya手里的盘子：“你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你改变不了的。有点自知之明吧，服务生小妹。”

　　食物残渣溅了Gorya一身，裙子上沾满了污渍。

　　“哎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Noon笑着，眼里却没有一点歉意。

　　Gorya看着溅在自己身上的残渣污渍，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理这阴魂不散，张牙舞爪的三姐妹。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宴会上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在观看。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声。

　　Thyme一直在看着那个方向。他看见Jane、Bow、Noon三个人围上去，看见那个盘子被打翻，看见她浑身狼狈地站在那里。

　　他想立刻放下酒杯过去，他也实际这么做了。但有人比他更快。

　　---

　　“拿去擦擦吧，都脏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淡。

　　Gorya抬头，看见Ren站在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污渍上。然后递过一张纸斤。

　　Gorya指尖轻轻碰到纸巾，小心地接过来。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Mira也走了过来。她看见Gorya身上被弄脏的衣服，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目光在那三个女生脸上扫过。

　　“这里发生什么事？”她问，声音温和，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看透一切的审视。

　　Jane、Bow、Noon三人看见Mira，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换上殷勤的笑脸。Jane立刻往前凑了一步，笑得灿烂：“出了点小意外，Mira姐！好久不见！欢迎您回来！您更漂亮了！”

　　Bow和Noon也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真诚：“Mira学姐好！”

　　Mira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Gorya身上的污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她笑了笑，“也谢谢你们来参加活动。”

　　她走到旁边的酒水台，拿起一大瓶香槟，在手里掂了掂。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Mira迅速摇了几下瓶子，对准她们——

　　“砰！”

　　香槟喷涌而出，直直地喷向她们三人。

　　“啊——！”

　　三人尖叫着躲闪，却躲不开那猛烈的酒液。她们脚下一滑，抱在一起，齐齐摔进了游泳池里。

　　水花四溅，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笑声响成一片。

　　Gorya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Ren站在她旁边，看着Mira的“壮举”，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纵容，带着骄傲，还带着一点“她还是这样”的无奈。

　　Mira放下酒瓶，拍了拍手，转头对Gorya温柔地说：“离开这里吧。走吧，跟我来。”

　　她拉起Gorya的手，往楼上走去。

　　Gorya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Ren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脸上还带着那温柔的笑。

　　远处，Thyme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他手里的酒杯攥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仰头把酒喝尽，把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离开。

　　---

　　Gorya被Mira带进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四面都是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中间是一张柔软的沙发，旁边摆着几排鞋子。

　　“你先坐。”Mira说，“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Gorya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Mira在衣柜间穿梭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Mira拿着一件浅绿色的礼服走回来，把衣服放在Gorya身边。

　　“这件应该适合你。”她说，然后又去翻鞋子。

　　Gorya低头看着那件礼服，面料柔软，颜色温柔，一看就很贵。

　　“学姐，”Gorya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Mira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她。

　　“你叫Gorya，对吧？”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我在法国的时候，Ren经常跟我提起你。”

　　Gorya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认识Ren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别的女生。”Mira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是说……Ren对你有什么想法？”

　　Gorya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的！”她赶紧否认，脸却红了，“他怎么会对我有想法……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Mira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跟Ren吗？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Gorya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和他也不合适。”

　　Mira走到她身边，坐下。她看着Gorya，目光柔和下来。

　　“Gorya，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我们这样的人，但你不要再说嗯自己不合适之类的。”她的声音很温柔，“不管是身份、地位，血统，这些都不应该是令我们觉得跟别人不合适的理由。特别是你。”

　　Gorya抬头看着她，有些不解。

　　— — —

　　另一边

　　Kaning端着两杯饮料回到原地，却发现Gorya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可这里，人群来来往往，灯光晃得人眼晕，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Gorya可能去了洗手间，便在附近等了一会儿。但等了很久，还是不见人。

　　她开始着急了，在人群里穿行。走过长廊，绕过谈笑的宾客，她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注意。有人摆摆手，有人侧身躲开她的目光，有人干脆当没听见。

　　最后，她听见几个宾客在议论，声音不大，但飘进她耳朵里：

　　“刚才那边有个女孩被Mira小姐带上楼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Kaning心里一紧，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跑。

　　刚到楼梯口，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住她。

　　“小姐，上面是私人区域，不能上去。”

　　Kaning喘着气，声音发急：“我朋友在上面！”

　　工作人员礼貌地摇头，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刻上去的：“没有Mira小姐的允许，我们不能让任何人上去。请理解。”

　　“我就上去一会。”Kaning往前迈了一步，想绕过他。

　　工作人员侧身挡住，还是摇头：“真的不行。”

　　Kaning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Kaning回头，看见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人走过来。他步子不快，却几步就到了她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Kavin少爷！”工作人员鞠躬致意。

　　“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他对工作人员说，语气随意得很，“我来处理。”

　　说着，他就揽着她往楼梯下面走走。

　　Kaning愣了一秒的功夫就被Kavin揽住，“要去哪里？你放开我！”

　　“去外面说。”他头也没回，揽着她肩膀的手稳得很，她挣不开。

　　“放开！我让你放开！”Kaning的声音提高了，“我要去找Gorya！”

　　他没理她，揽着她穿过一道门，进了一间安静的屋子。房间不大，灯光柔和，隔开了外面的喧闹。

　　他松开手。

　　Kaning立刻退后两步，瞪着他。

　　他也没走近，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头看着她。

　　“小丫头，你打算捣乱吗？”他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Kaning瞪着他，胸口还在起伏：“你就是Kavin学长吧？我叫Kaning，我不是小丫头。”她顿了顿，声音更硬了，“我也不想再让Gorya待在这种地方！”

　　Kavin挑了挑眉。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里却没什么嘲弄的意思。

　　“淡定啊。”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也在帮忙照顾Gorya啊。”

　　“照顾？”Kaning冷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指向窗户的方向——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大厅里，泳池边，训练有素的佣人们正在迅速而无声地清理着Mira喷洒的香槟痕迹和地上的碎瓷片，几个宾客还举着手机对着那边拍，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一切混乱都被高效地抹平，回归完美的表象。

　　“像你们往常做过的那样吗？”她盯着他，眼睛发红，但没躲开他的目光，“看啊，你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轻易抹掉。不管做什么都有很多人站在你们那一边。”

　　她收回手，攥紧拳头，看向Kavin，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情绪，有后怕，有不平，也有一丝疏离的失望，声音低下去，却更硬了：

　　“但你看Gorya，有谁支持她的吗？最后不会有谁支持她的。你们都一个德行。”

　　出乎Kaning意料的是，Kavin并没有因为她直白甚至略带指责的话语而生气，也没有像像其他人那样，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懒得理你的表情。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目光落在她因情绪激动而更加明亮的眼睛上，声音低沉了些：“这说明，你不相信我们，是吗？”

　　Kaning直视着他：“像F4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让人相信的吗？”

　　Kavin沉默了一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隐约传来音乐声，隔着门，闷闷的。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俯身，凑近了她。他身材高大，这样的靠近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也因为两人都极其出色的容貌，在昏黄露台灯光的映照下，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张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这样吧，你不用相信我们。”他顿了顿，“但至少，你要对你朋友有信心。你朋友，不是很厉害吗？”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Kaning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热，但更多的是对他话语背后意味的困惑。她抬起眼，对上Kavin深邃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Kavin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到门口，才停了一下，交代了一句：“在这等着，别乱跑。”

　　说完，他推门出去。

　　Kaning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动。

　　---

　　楼上，Mira从旁边拿过手机，划了几下，递到Gorya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Gorya那天在旧体育场和Thyme对峙的画面。她站在水坑里，浑身湿透，却死死揪着Thyme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着绝不向他屈服的那些话。

　　Mira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Gorya。

　　“我看到你跟Thyme的视频。”她说，嘴角慢慢弯起来，“觉得你真的很酷。”

　　Gorya愣住了。

　　“说实在的，我跟Thyme认识了那么久，我都没敢那样对他。”Mira笑了笑，但眼底有一丝苦涩，一闪而过。

　　“真的吗？”Gorya问。

　　Mira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其实，要说的话，就算我敢，我也不能做什么。”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宴会厅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但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

　　“你知道吗？有时候，富裕的生活，也会让你失去自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Gorya看着她，有点不太明白。

　　Mira的目光还落在窗外，声音更轻了：“就像是华丽囚笼里的鸟儿。”

　　她转回头，看着Gorya。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羡慕，有欣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到了你的视频，听到了关于你的事，我也想做些疯狂的事。”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也许，你可以改变我改变不了的事。所以啊，我很想再看到你反抗Thyme时那个神情。”

　　Gorya没想到Mira会跟她说这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好像突然能理解一些了。理解了这个穿着华服、住在大房子里、被所有人羡慕的女人，心里也有她飞不出去的地方。

　　Mira站起来，走到衣柜边，打开一扇门。她在一排鞋子前停住，目光扫过，最后拿起一双银灰色的高跟鞋，走回来，放在Gorya面前。

　　“就这双吧。”

　　Gorya低头看着那双鞋。皮质细腻，鞋跟细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别了吧，”她抬起头，有些犹豫，“这么贵的鞋子，不适合我——”

　　“我说了啊，没有合不合适一说。”Mira打断她，蹲下来，把鞋子摆正，放在Gorya脚边。她抬起头，看着Gorya，目光认真，“选鞋子很重要。你听说过吗？好的鞋子会带我们去往美好的地方。”

　　Gorya低头看着那双鞋。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爸爸蹲在地上，一边给她扣鞋，一边说：“这双鞋子，会带我们Gorya去一个隐蔽的美好地方。直至找到为止。”

　　另一个画面也跳了出来：弟弟趴在地上，用荧光笔在她鞋上画星星，抬起头，笑得一脸得意：“姐，你穿着它，晚上也会发光。”

　　她的眼眶有点热。

　　“我爸爸也这么说过。”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Mira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笑。

　　“那你准备好去美好的地方了吗？”她问。

　　Gorya看着她，又低头看看那双鞋。

　　她抬起眼，看着Mira，点了点头。

　　Mira笑了，站起身，伸出手。

　　Gorya握住那只手，站起来。

　　也许，这也是个美好的开始呢？
　　---

　　Gorya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

　　浅绿色的裙摆轻柔地垂到脚踝，银灰色的高跟鞋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头发被简单地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耳朵上别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她站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

　　Mira站在她身后，笑着说：“不用害羞，我们走吧。”

　　Gorya点点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身上，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楼下的宾客纷纷抬头，看向她。

　　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

　　“没见过……”

　　“好漂亮……”

　　有人举起手机，被旁边的人按了下去。

　　刚刚结束与Kaning对话，正心绪微妙的Kavin循着众人目光望去，眼中瞬间掠过明显的惊艳。MJ本来正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与人闲聊，此刻也直起身，吹了声口哨，毫不掩饰赞叹。就连坐在远处沙发上面色不虞的Thyme，目光也被牢牢吸引，他盯着那个与平时截然不同，仿佛在发光的Gorya，脸上的愤怒和烦躁被一种更复杂的怔忡取代，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Ren.

　　他原本站在离楼梯不远的地方，似乎在安静地旁观着一切。当Gorya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她，那双常常显得淡漠疏离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身着湖绿色长裙的身影，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身旁刚刚归来，光彩照人的Mira都在瞬间模糊，虚化，成为背景。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太久。直到 Gorya在Mira的带领下走到近前，Ren才像是突然回神，但他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做了一件更出乎意料的事。

　　他手中多了一本随身携带的素写本和一支炭笔。他见过她很多样子——狼狈的，倔强的，愤怒的，害羞的，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他的视线在Gorya和纸面之间快速移动了几下，随即低下头，手腕轻动，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那姿态专注而自然，仿佛只是想及时捕捉住眼前这抹触动心灵的湖绿色身影与此刻流转的光晕，将她独一无二的神韵留在自己的画本里。他画得很快，寥寥几笔，已初具神韵。

　　这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动作，让注意到这一幕的Gorya，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像晕染开的晚霞。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如同置身于一个全新的，梦幻却真实的舞台中央。

　　他的嘴角动了动，很轻的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将本子随意合上，放在一边，然后径直走向被众人目光包围的Gorya.

　　他的步伐平稳，穿越窃窃私语的人群，仿佛走向一个既定的目的地。

　　“这样更适合你。”Ren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落入Gorya耳中。

　　Gorya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热，她有些慌乱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裙子，试图将赞美归功于衣物：“这一套衣服吗？我觉得……”

　　“我是指你的神情。”

　　Ren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这话语比直接的赞美更让人心悸。

　　Gorya抬起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一时忘了呼吸。

　　那双眼睛很安静，落在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那样看着她。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看他会觉得心慌，移开又太刻意。睫毛颤了颤，最后垂下去，盯着自己裙摆上的某处。

　　脸慢慢烫了起来。

　　Ren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他的姿态优雅而自然，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因对象是她，而少了几分疏离3

　　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Ren主动邀请女生跳舞，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Gorya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Gorya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又看向Ren那双仿佛盛着夜色的眼睛。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一种奇妙的勇气和坦然从心底升起。她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清澈而真实的笑容，仿佛拨云见日。

　　然后她把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