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见晚辰月

5、第 5 章

　　“知道了，小土豆。”

　　陈屿愣了一下：“……小土豆？”

　　我唇角微微一勾，难得有了点笑意：
　　“个子那么高，偏偏胆子小，还总黏人，不像小土豆像什么。”

　　他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乖乖地任由我揉着头发，低声嘟囔：
　　“那我只当念哥的小土豆。”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

　　之前被沈寂搅出来的压抑、猜忌、不舒服，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冲得淡了很多。

　　我收回手，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会儿。”
　　“等会儿我哥消息过来，你帮我一起想想，明天他到了，去哪儿吃饭。”

　　陈屿立刻眼睛一亮，乖乖地坐了过来，“好啊。”他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念哥，你哥喜欢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好几家味道不错的。”

　　我靠在床头，随手划开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还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不挑，”我随口道，“清淡点就行。”

　　“那我明天早点去看，有合适的直接发你。”

　　陈屿说着，又下意识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点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淡红，眼神又暗了暗，满是自责。

　　“都怪我……要是我不作死，你也不会遭这罪。”

　　我看他又要耷拉脑袋，伸手不轻不重弹了下他额头。

　　“都说没事了，再提，我可真生气了。”

　　他立刻抬头，慌忙点头：“不提不提！”

　　话音刚落，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我哥发来的消息。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软得像温水：
　　【睡了吗？明天上午十点十分的飞机，大概中午到。】
　　【不用特意来接，我直接去找你就好。】

　　我看着屏幕，只当是寻常兄长的体贴，指尖敲了敲，回：【没事，到时候发我定位。】

　　陈屿凑过来一点点，没敢靠太近，小声问：“你哥？”

　　“嗯，明天中午到。”

　　我刚发出去，下一条消息又弹了进来，依旧是温柔得挑不出半点错：
　　【好。】
　　【念念，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陈屿在旁边看着，没多想，只由衷感叹了一句：“你哥对你真好，比我哥细心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
　　只当是亲人之间的关心，自然收下，半点没往别处想。

　　“还行吧。”我淡淡应了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管他了，先歇会儿。”

　　陈屿立刻点头：“那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你好点我再回我房间。”

　　他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像只守着主人的大狗，乖得很。我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耳边是陈屿安安静静的呼吸声，没有多余的动静，也没有让人窒息的试探。

　　比起沈寂那一身看不透的心思，眼前这个人，干净得让人放心。

　　我懒得去想那些糟心事，侧过身，声音有点懒：
　　“坐那么远干什么，又不吃你。”

　　陈屿身子一僵，连忙往我这边挪了挪，依旧不敢太近，只是乖乖地守在床边。

　　“我怕吵到你。”

　　我没睁眼，嘴角轻轻勾了下。
　　“你哥明天来……陪你？”他忽然小声问。
　　“嗯，顺路看看。”我随口应着，完全没多想。

　　陈屿“哦”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长篇大论，只是一条很轻很温柔的消息：
　　【别熬太晚，我明天带了你爱吃的点心。】
　　【晚安，念念。】

　　我扫了一眼，只当是兄长惯有的细心，随手回了个“晚安”，便把手机倒扣在床头。

　　陈屿瞥见了，小声嘀咕：“你哥对你是真的好，温柔得不像话。”

　　“他一直这样。”我语气平淡，坦然接受着这份温柔，陈屿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只是往旁边让了让，保持着朋友之间最舒服的距离，不多靠近，也不显得疏远。

　　“那你歇会儿，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不吵你。”

　　他说话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说完就真的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偶尔抬手帮我把被角轻轻拢好，动作自然又坦荡，全是朋友间的关心。

　　我闭着眼，心里一片清明。
　　陈屿是莽撞了点，笨了点，可他心思干净，对我好就是纯粹的好，没有算计，没有隐瞒，更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偏执。

　　我们就只是朋友，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我坐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打破安静：
　　“你也回房休息吧，坐这么久累了，明天还要一起等我哥呢。”

　　陈屿立刻站起身，点点头，语气爽快：“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直接给我发消息，我秒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我，确认我没什么不舒服，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置顶的对话框，我哥那句晚安还停留在屏幕上，温柔得无可挑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是他一贯的细心。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温和、妥帖、事事周到，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我眼里，这再正常不过。
　　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好，仅此而已。

　　我没再多想，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今天飞机上的闹剧、沈寂那番吓人的话、陈屿的慌张道歉……全都被我暂时压在了脑后。

　　身边没有让人窒息的目光，
　　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
　　没有试探，没有占有，没有算计。

　　陈屿是干净坦荡的朋友，分寸刚刚好。
　　我哥是温柔体贴的兄长，关心也恰到好处。

　　我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至于沈寂——
　　我连一个多余的念头都懒得给他。

　　明天等我哥到了，一起吃顿饭，好好待几天，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都与我无关。

　　我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的天光晃醒的，没有沈寂的纠缠，没有乱七八糟的心事，睡得格外踏实。

　　摸过手机一看，我哥凌晨发了条消息，语气依旧轻得像羽毛：
　　【醒了给我发消息，我登机前告诉你。】

　　我揉了揉眼睛，简单回了个“醒了”，刚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念哥，是我。”陈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坦荡又清亮。

　　我开门，他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热气腾腾的。
　　“我怕你饿，先下去买了点。”他把袋子递过来，分寸感摆得很正，就是朋友间顺手帮忙的样子。

　　“谢了。”我接过早餐，两人在桌边坐下，安安静静吃着，气氛轻松自在。

　　吃到一半，我哥发来消息：【登机了，大概两小时后到。】
　　【乖乖等我。】

　　我指尖一顿，只当是兄长习惯性叮嘱，随口回：【知道了。】

　　陈屿咬着三明治，抬头看我：“你哥快到了吧？”
　　“嗯，还有一会儿。”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就是安安静静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