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见晚辰月

6、第 6 章

　　过了片刻，陈屿轻声开口：“等你哥到了，我先走。”
　　我眉梢微抬，语气冷淡：“随便。”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手机又震了下，是苏清屿。
　　【别等太久，我很快。】

　　我扫了一眼屏幕，指尖轻敲了下回复：【嗯。】

　　抬眼时，陈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轻，也很识趣，没有多言。

　　我收回视线，神色依旧冷淡，心里没半点波澜，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我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搭在桌沿。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节奏不疾不徐，是苏清屿。

　　我还没动，陈屿已经先站起身，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我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苏清屿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装束，眉眼温和，目光落在我脸上时，软得不像话。

　　他抬手，很自然地想碰我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我。

　　我微微偏头，避开了。

　　他手顿在半空，也不恼，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很快又恢复温柔。

　　“等久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我淡淡“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

　　苏清屿的目光越过我，一眼就落在了屋里的陈屿身上。

　　没有不悦，没有尖锐，只是很平静地扫过，可那温和底下，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陈屿很懂分寸，主动开口：“苏哥，你回来了，我先走了。”

　　苏清屿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麻烦你陪他了。”

　　陈屿没多留，从我身边走过时，轻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我和苏清屿。

　　他放下行李，走近几步，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声音低低的：
　　“怎么不坐？”

　　我没回头，冷淡地站着：“不累。”

　　他停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却像把整个空间都圈了起来。

　　“以后，不用让别人陪你。”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会抽时间来看你。”

　　我抿了抿唇，没应。

　　心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当是兄长一贯的叮嘱。

　　完全没察觉，他落在我后颈的目光，有多沉，有多烫。苏清屿见我不说话，也没逼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得能化开。

　　“生气了？”

　　我淡淡摇头，依旧没看他。

　　他上前一步，很轻地替我理了理肩上微乱的衣料，动作克制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习惯有人管着。”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我不放心。”

　　我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安静地看了我很久，温柔得近乎缠绵。

　　“下次来，我多陪你几天，晚点走。”

　　我终于抬眼，视线淡淡扫过他，只吐出两个字：“随便。”

　　苏清屿却像是得了什么回应一般，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好。”他低声应着，“都听你的。”

　　只是那双眼，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我身上，半分没移开过。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客厅里走，姿态冷淡，没再给他多余反应。

　　苏清屿跟在我身后，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到我。

　　他放下随身的东西，目光一直黏在我背影上，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饿不饿？”他轻声问，“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随意划着，淡淡应了一个字：
　　“不。”

　　他也不勉强，在我旁边不远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刚好是不会让我反感、却又能将我整个人圈进视线里的距离。

　　空气安静下来，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点都不显得空荡。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深沉，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贪恋。

　　我垂着眼，面无表情，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轻点，完全没去细想。他身上清浅的气息一点点漫过来，温和得没有半点攻击性，却又无处不在。

　　苏清屿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在看什么？”

　　我指尖一顿，没抬头，语气平淡：
　　“没什么。”

　　他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侧颜，目光软得像浸了温水。

　　过了会儿，他慢慢伸出手，动作轻缓又克制，像是怕吓到我，只是将我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我耳廓时，微烫。

　　我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躲开。

　　他的手停在我耳侧片刻，才缓缓收回，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这样好看。”

　　我依旧没看他，只当是兄长随口的夸赞，面无表情地将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完全没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清屿就坐在我身侧，明明什么都没再做，那道温柔又灼热的目光，却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我身上。

　　我指尖依旧停在屏幕上，页面停了许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以后别让陈屿待这么晚。”

　　我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依旧没抬头，声音冷淡：
　　“朋友而已。”

　　“我知道。”
　　他应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只是我会不舒服。”

　　我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苏清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目光坦荡，半点不见逼迫，只有沉沉的认真。

　　我抿了抿唇，没反驳，也没答应，只是重新转回头去，继续看着屏幕。

　　“随便你。”

　　苏清屿看着我冷淡的侧脸，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近乎纵容的宠溺。

　　他没再逼我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守着我。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光线。

　　我垂着眼，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那点一贯的冷淡，莫名淡了一丝。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苏清屿的目光轻轻落在我侧脸，温柔又安静，像怕打碎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
　　“累不累？”

　　我淡淡摇头：“还好。”

　　话音刚落，我下意识往他那边偏了偏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只是一个很自然的、下意识的靠近。

　　苏清屿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漫上克制又滚烫的欢喜。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小动作代表什么，只觉得待在他身边，是安稳的。

　　是习惯。
　　是依赖。
　　是连我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一点点喜欢。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