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日常》a恶龙

9、下厨 厨艺突飞猛

　　周六下午，林声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昨晚值夜班，凌晨三点才睡，这会儿脑子还蒙着。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四十。她居然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重，但很执着。

　　林声披了件外套去开门。门一开，陈焰站在外面，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几样东西。

　　“醒了？”陈焰看着她，眼睛弯起来，“我还怕你睡死过去。”

　　林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来学做菜。”陈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不是说今天教我？”

　　林声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前几天陈焰说想学新菜，让她有空教一下。她随口答应了，没想到陈焰记得这么清楚。

　　“现在？”

　　“现在。”陈焰已经往屋里走了，“你还没吃饭吧？正好，边学边做。”

　　林声接过袋子，带着她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台面上，开始往外掏东西——鸡翅、土豆、青椒、葱姜蒜，还有一瓶可乐。

　　“可乐鸡翅？”

　　“嗯，刷视频看到的，觉得挺简单。”陈焰回头看她，“你先去洗脸，我来准备。”

　　林声站着没动，看着她系着围裙在自己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心里有点恍惚。

　　这个场景，好像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但都是在陈焰那边，今天是第一次在自己这边。

　　“快去啊。”陈焰催她。

　　林声这才转身去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陈焰已经把鸡翅洗好了，正在切姜片。刀工不太熟练，切得厚一片薄一片，但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林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看什么？”陈焰头也没抬。

　　“看你切姜。”

　　陈焰抬起头，瞪她一眼：“别笑。”

　　林声忍住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这样。”她伸手握住陈焰拿刀的手，“手指弯进去，指节顶着刀面，这样切不容易切到手。”

　　陈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林声的手很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知道了。”她轻声说。

　　林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陈焰按她说的切了几片，确实整齐多了。

　　“厉害。”林声说。

　　陈焰嘴角弯了弯，继续切。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林声在旁边指导，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偶尔递个东西。陈焰学得认真，但总是忍不住问东问西。

　　“这个放多少？”

　　“一勺。”

　　“一勺是多少？”

　　“就……一勺。”

　　“你这个勺是多大的勺？”

　　林声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干脆从抽屉里拿出量勺，一勺一勺量给她看。

　　陈焰拿着手机在旁边录像：“我记一下，省得下次忘。”

　　“你还录像？”

　　“怕忘。”陈焰理直气壮，“我脑子不好使。”

　　林声看着她认真录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鸡翅腌上的时候，陈焰开始切土豆。这个她倒是切得不错，虽然慢，但挺均匀。

　　“练过？”林声问。

　　“嗯，上次你说土豆丝要切细，我回去练了练。”陈焰头也没抬。

　　林声愣了一下。上次？什么时候说的？她自己都忘了。

　　“你练了多久？”

　　“几天吧，没事就切一个土豆。”陈焰抬起头，“反正一个人吃饭，切坏了就自己吃。”

　　林声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锅里开始冒烟了。林声把油倒进去，让陈焰把鸡翅放进去煎。鸡翅一下锅，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陈焰往后躲了一下。

　　“别怕。”林声站在她身后，“慢慢翻。”

　　陈焰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地翻动鸡翅。林声就在她身后，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这样？”

　　“嗯，等两面都煎黄了再倒可乐。”

　　陈焰点点头，继续翻。林声没退开，就那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灶台上，照在陈焰的侧脸上。她额头上出了点汗，亮晶晶的，表情专注得像个做实验的学生。

　　可乐倒进去的时候，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陈焰又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撞进林声怀里。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林声下意识扶住她的肩，陈焰靠着她的胸口，两个人都没动。

　　厨房里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过了几秒，陈焰轻声说：“对不起。”

　　“没事。”林声的声音同样轻。

　　陈焰往前站了一步，林声松开手。两个人继续看着锅里的鸡翅，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好像有点凝滞起来，黏糊糊的。

　　鸡翅炖了二十分钟，收汁的时候，陈焰又站到前面去翻。林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

　　“快好了，再收一会儿。”

　　“这样？”

　　“嗯，可以了，关火。”

　　陈焰关了火，看着锅里酱色油亮的鸡翅，眼睛亮亮的：“成了？”

　　“成了。”

　　陈焰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转过头，看着林声，说：“谢谢你，林大厨。”

　　林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脏咚咚。

　　“客气什么。”她说。

　　两个人把菜端到客厅的折叠桌上。一张小小的折叠桌，平时林声一个人吃饭用，今天摆了两个菜、两碗饭，显得有点挤。

　　六六闻着香味跑过来，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

　　陈焰夹了一块鸡翅，吹了吹，咬了一口。

　　林声看着她，等评价。

　　陈焰嚼了嚼，眼睛亮起来：“好吃！”

　　林声笑了。

　　“真的好吃。”陈焰又咬了一口，“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我教的。”

　　陈焰看着她，嘴角弯着：“是是是，林老师厉害。”

　　六六在底下叫了一声，陈焰夹了块肉给它。它叼着跑了。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聊陈焰刷到的其他菜谱，聊林声值夜班遇到的有趣病人，聊六六最近又胖了多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对了，”陈焰忽然说，“我前两天看见一个视频，教做红烧肉的，改天你教我？”

　　林声看着她：“你最近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

　　陈焰愣了一下，低头扒饭：“就是突然想学。”

　　林声看着她，没再问。

　　吃完饭，陈焰抢着洗碗。林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的背影。

　　水流哗哗响着，沙沙的刷碗声中，六六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舔爪爪。

　　“陈焰。”林声忽然开口。

　　“嗯？”

　　“你学做菜，是不是因为想给我做？”

　　陈焰的手停了停。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怎么知道？”

　　林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焰继续洗碗，头也没回：“你天天上班那么累，身体需要营养。我想着，要是学会了，以后就能换着花样的做。”

　　林声感激于她的照顾，走过去，站在陈焰旁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

　　“一起洗。”她说。

　　陈焰转头看她，随即展颜：“好。”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碟碰撞，偶尔肩膀碰到肩膀。

　　六六从窗台上跳下来，挤到她们中间，仰着头看。

　　“你也要洗？”陈焰低头看它。

　　六六喵了一声。

　　陈焰笑了，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尖。六六打了个喷嚏，咕噜噜地跑了。

　　林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洗好碗，陈焰解了围裙就要回去。

　　林声送到门口。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做菜。”

　　林声站在门口，看着她打开对面门，走进去，又探出半个脑袋。

　　“晚上过来吃饭。”她兴奋地说，“我做。”

　　嘎噔，门关上了。

　　林声站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伸手关上门。

　　六六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林声低头看它，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是不是挺可爱的？”她问。

　　六六喵了一声。

　　林声心情很好，笑意在眼底绽开。

　　晚上六点多，林声敲开陈焰的门。

　　门一开，一股香味飘出来。还是可乐鸡翅的味道，但好像比下午更香了。

　　陈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得意：“进来尝尝。”

　　林声走进去，看见工作台上摆着两副碗筷，还有一盘鸡翅、一盘青菜、一碗汤。

　　“你又练了几遍？”

　　“嗯。”陈焰解了围裙，“练练手。”

　　林声坐下来，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愣了一下。

　　“怎么样？”陈焰看着她，有点紧张。

　　林声嚼了嚼，咽下去，看着她：“比我做的好吃。”

　　陈焰眼睛亮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

　　陈焰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心想真不枉自己的辛勤苦练。她也在对面坐下，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确实还行。”

　　林声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两个人吃着饭，六六在桌子底下转悠。窗外的天黑了，屋里亮着暖黄的灯。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陈焰忽然说。

　　林声抬起头。

　　陈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到做到。”

　　林声看着她，心跳快了一拍。

　　“好。”她说。

　　陈焰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林声也低头吃饭，但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传来夜风的声音，梧桐叶沙沙响。屋里很暖，饭菜很香，六六在底下打着呼噜。

　　这个晚上，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