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裂痕 六六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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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焰发烧，烧了三天。
第一天林声请了半天假，在她那儿守着。喂药，量体温，煮粥，换毛巾。陈焰迷迷糊糊的，睡睡醒醒，醒了就看着她发呆，然后又把眼睛闭上。
“你别老看我。”林声说。
陈焰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
林声无言，把毛巾重新搭在她额头上。
下午的时候，陈焰的烧退了一点。林声回去上班，走之前煮了一锅粥放在锅里，叮嘱她晚上热了吃。
陈焰躺在床上，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林声在门口站了两秒，等她说点什么。
等不到。
她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林声下班回来，照例先去陈焰那边。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声音。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见陈焰坐在工作台前，正在处理花材。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
“怎么起来了？”林声走过去。
陈焰抬头看她，笑了笑：“好些了，不能老躺着。”
林声看着她，皱了皱眉：“还烧吗？”
“不烧了。”
林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但有点凉。
陈焰被她一摸，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退。
那个动作很小，但林声感觉到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回来。
“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一会儿吃。”
林声点点头，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陈焰在外面继续处理花，两个人隔着半开的厨房门，一个炒菜一个剪花，谁都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也是沉默。
六六在桌子底下转悠，叫了两声，没人理它。
“订单赶完了？”林声问。
“嗯，今天交了。”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林声吃着饭，目光不自觉往陈焰脸上飘。陈焰低着头，一直在扒饭，没看她。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洗好碗，林声解了围裙，说：“我回去了。”
陈焰送到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林声等着。
陈焰张了张嘴，最后说：“晚安。”
林声看着她，心里那种堵堵的感觉又涌上来。
“晚安。”她说。
门关上了。
第三天，林声下班回来，陈焰的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林声：在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二十分钟，没回。
半小时，还是没回。
林声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心里乱乱的。是出门了？还是又烧了？还是不想开门？
她想起陈焰往后退的那一下，想起她躲闪的眼神，想起这几天越来越短的对话。
是在躲她吗？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林声：看到回我。】
然后回了自己那边。
六六迎上来，蹭她的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脑子里却全是陈焰。
晚上九点多，手机终于响了。
【焰火：刚才在忙，没看手机。】
【焰火：怎么了？】
【林声：没事，看你门关着，问问。】
【焰火：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焰火：今天有点累，先睡了。晚安。】
林声看着那条“晚安”，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回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林声：好。】
周四中午，林声正在食堂吃饭，手机响了。
是陈焰。
她接起来：“喂？”
“林声。”陈焰的声音有点急，“你今天几点下班？”
林声愣了一下：“五点，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林声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六六……”陈焰的声音有点抖，“六六好像不太对劲。”
林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跟徐萌说了一声，假都没请就跑了出去。
打车回去的路上，林声手心全是汗。
她不停地看手机，想问问情况，又怕影响陈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一口气爬上四楼。
陈焰的门开着，她直接冲进去。
六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声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六六！”她蹲下来，手哆嗦着去摸它。
六六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陈焰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我不知道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突然……”
林声没说话，把六六抱起来，轻轻抚着它的背。
六六在她怀里，呼吸很浅，很慢。
陈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人赶到最近的宠物医院。
林声抱着六六上车，陈焰跟在后面。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林声腿都软了。
急性肾衰竭。
医生说，要住院，要透析，要观察。费用不低，而且不一定能保住。
林声站在那儿，听着医生说话，脑子里嗡嗡的。
陈焰在旁边，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微微发抖。
林声转过头，看着她。陈焰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会没事的。”陈焰说，声音很轻。
林声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那一晚，她们在医院待到很晚。
六六在重症监护室里，隔着玻璃能看见它躺在那儿，身上插着管子。
林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发呆。
陈焰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谁都没说话。
晚上十点多，医生说今天就这样了，让她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林声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看了很久。
陈焰站在她身后，没催她。
回去的车上，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到了小区，下了车，走进楼道，爬上四楼。
站在各自门口，林声掏出钥匙，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焰。
陈焰也看着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看起来很狼狈。
“林声。”陈焰先开口，声音哑哑的。
林声等着。
陈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
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起来。
“对不起。”陈焰忽然说。
林声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陈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六六在我那儿出的事……是我没照顾好它。”
林声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怪你。”她说。
陈焰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林声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焰等了几秒，又勉强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握住门把手，“晚安。”
门开了，又关上。
林声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六六不在，陈焰的门关着。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想问什么？她能问什么？
问那个吻是不是真的？问陈焰喜不喜欢她？问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问了又能怎样？
也许她在等自己问。
可是自己不敢。
林声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声去医院看六六。
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一点，但还要观察。
林声隔着玻璃看了很久，然后去交了费用。数字不小，但她没犹豫。
下午回小区，走到楼下，看见陈焰站在那儿，拎着个袋子。
陈焰看见她，走过来。
“我去看了六六。”她说，“它比昨天好点了。”
林声点点头。
陈焰看着她，把袋子递过来：“给你带的饭。”
林声愣了一下，接过来。
两个人站在楼下，谁都没动。
“林声。”陈焰忽然开口。
林声看着她。
陈焰的眼睛还是肿的，但很亮。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手机响了。
林声的。
她接起来，是医院打来的。说六六的情况有变化，让她赶紧过去。
林声挂了电话，看着陈焰。
陈焰已经听见了。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又往医院赶。
六六确实有变化，但往好的方向。指标在恢复，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林声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那只橘色的毛团子，眼眶发酸。
陈焰站在她旁边，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林声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陈焰。
陈焰没看她，只是看着玻璃里面的六六。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林声反握住她。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谁都没松开。
回去的车上，两个人靠着坐。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进来，又暗下去。
陈焰的头靠在林声肩上。
林声没动，就那么让她靠着。
“林声。”陈焰轻声叫她。
“嗯？”
“六六会好的。”
“嗯。”
“你也会好的。”
林声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陈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也不会走。”她说。
林声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她那天停电的事，想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想问她们之间算什么。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知道。”
陈焰看着她，笑了笑，又把头靠回她肩上。
林声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握紧了陈焰的手。
有些话，还是没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