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滑稽 原来叫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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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林声每天下班就往宠物医院跑，待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陈焰也跟着去了两次，但大部分时候是林声自己。
第五天下午，医生通知可以接回家了。
林声请了半天假，去办出院手续。六六被抱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毛也乱糟糟的，但眼睛亮亮的，看见林声就喵了一声。
林声抱着它，眼眶有点热。
“回家了。”她轻声说。
回到小区，已经快六点了。
林声抱着六六爬上四楼，刚掏出钥匙，对面的门开了。
陈焰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六六，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六六的头，“瘦了好多。”
六六蹭了蹭她的手。
陈焰看着它，眼眶也红了。
“我做了饭，”她对林声说，“你们过来吃吧。”
林声看着她，心底柔软。
“好。”
陈焰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林声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六六被放在沙发上，盖着一条小毯子。它看了看四周，闭上眼睛睡了。
“它这几天累坏了。”陈焰轻声说。
林声点点头，夹了块排骨。
两个人吃饭，沉默着。但这次的沉默不像之前那么压抑，更像是累了一天之后的那种安静。
吃到一半，陈焰忽然开口。
“林声。”
林声抬起头。
陈焰看着她，目光软软的：“这几天你累坏了吧？”
林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还好。”
陈焰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林声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陈焰。
陈焰已经继续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林声帮着收拾碗筷。
六六睡醒了，在沙发上叫了一声。陈焰放下碗，走过去看它。
“怎么了？”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六六舔了舔她的手，又闭上眼睛。
陈焰看着它，嘴角弯起来。
林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灯光照在陈焰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她蹲在那儿，手轻轻抚着六六，脸上表情温柔。
林声的心跳快了一拍。
“陈焰。”
陈焰抬起头，看着她。
林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陈焰问。
林声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因为等待而抿着的嘴唇。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陈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林声看着那个笑，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洗好碗，林声说要回去了。
陈焰送她到门口。六六被林声抱着，窝在她怀里，半睡半醒。
“晚上注意点它。”陈焰说，“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你都记着？”
林声点点头。
“有事就叫我。”陈焰又说，“我随时都在。”
林声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好。”她说。
陈焰站在门口，看着她，没动。
林声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一道门槛。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起来。
“晚安。”陈焰说。
“晚安。”
林声转身，开了自己的门，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抱着六六，摸着自己有点快的心跳。
半夜两点多，林声被六六的叫声吵醒。
她打开灯，看见六六蹲在床边的地板上，叫得有点急。她吓了一跳，赶紧抱起来检查。六六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叫个不停。
“怎么了？”林声摸着它的背，“哪儿不舒服？”
六六不理只是叫。
林声慌了。
犹豫了两秒，她发了条微信。
【林声：睡了吗？】
没想到对方秒回。
【焰火：没。怎么了？】
【林声：六六一直在叫，我不知道怎么了。】
【焰火：我过来看看。】
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林声开了门，陈焰穿着睡衣，眼睛清醒。
“六六呢？”她走进来。
林声指了指床上。六六还蹲在那儿，看见陈焰，叫得更凶了。
陈焰走过去，轻轻把它抱起来。她摸了摸它的肚子，又看了看它的眼睛，然后把它放在地上。
六六立刻跑到墙角，蹲下来，开始……
拉屎。
林声愣住了。
陈焰也愣住了，然后笑了。
“它就是想拉屎。”她说。
林声看着六六蹲在那儿努力的样子，又看了看陈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焰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太紧张了。”
林声脸有点热。
六六拉完了，又跑回来，跳上床，在它平时睡的地方趴下，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开始打呼噜。
林声站在那儿，看着它，又看看陈焰，忽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她说，“这么晚把你叫起来。”
陈焰摇摇头，还在笑：“没事。”
两个人站在卧室里，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陈焰穿着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有点毛燥，脸上带着睡意，眼睛亮亮的。
林声穿着睡衣，头发也乱，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们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那我回去了。”陈焰说。
林声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陈焰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她。
“林声。”她叫。
“嗯？”
“以后有事，随时叫我。”陈焰说，“不管多晚。”
林声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好。”她说。
陈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那边。
门关上了。
第二天是周六。
林声醒得很晚，快十一点才睁眼。六六还在睡，肚子一起一伏，看起来没事了。
她拿起手机，看见陈焰的微信。
【焰火：醒了吗？】
【焰火：我煮了粥，过来吃。】
林声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弯了弯。
她洗漱完，抱着六六过去了。
陈焰开门的时候，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
“进来。”她侧身让路。
桌上摆着两碗粥，还有一碟小菜，一碟煎饺。
林声坐下，六六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盖着那条小毯子。
“它今天怎么样？”陈焰问。
“挺好，早上又拉了一次，正常了。”
陈焰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吃饭，六六在旁边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林声。”陈焰忽然开口。
林声抬起头。
陈焰看着她，目光软软的：“你昨晚是不是很害怕？”
林声愣了一下。
“六六叫的时候。”陈焰说，“你是不是很怕它又出问题？”
林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陈焰看着她，伸出手，覆在她手上。
那只手很暖，微微用力。
“以后我陪你。”她说。
林声看着那只手，又看着陈焰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焰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低头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声愣在那儿，手里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忘了。
下午，陈焰说要出去一趟，有客户要看样品。
林声在自己屋里，陪着六六。看书看不进去，看电视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陈焰那个眼神，那只手。
她拿出手机，想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林声：几点回来？】
【焰火：五点吧。怎么了？】
【林声：没事，问问。】
【焰火：想我了？】
林声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消息来了。
【焰火：开玩笑的。】
【焰火：五点前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林声看着那条“开玩笑的”，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开玩笑的。
只是开玩笑。
【林声：随便。】
【焰火：那我看着买。】
林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上，叶子泛着光。
六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声想起陈焰那个眼神，那只手，那句“以后我陪你”。
是认真的，还是也是开玩笑的？
她不知道。
晚上六点多，陈焰回来了。
敲门叫林声过去吃饭，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买了什么？”林声问。
“好吃的。”陈焰神秘兮兮的，“今天庆祝六六出院。”
她做了好几个菜，还有一瓶酒。
两个人坐下，六六被放在椅子上，面前还摆了个小碟子，里面有几块肉。
“它也能吃？”林声问。
“一点点，没事。”陈焰给六六夹了块肉，“庆祝嘛。”
六六低头吃了，抬头看她，喵了一声。
陈焰笑了，给它又夹了一块。
林声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陈焰。”她叫她。
陈焰抬起头。
林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谢谢你。”
陈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谢你陪着我。”林声说，“这几天，还有昨晚。”
陈焰看着她，目光软得像要化开。
“林声。”她轻声叫。
“嗯？”
陈焰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六六忽然叫了一声，跳下椅子，跑到墙角，又开始蹲着。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六六在拉屎。
林声忍不住笑了。
陈焰也笑了，笑得弯下腰。
“它今天吃多了。”林声说。
陈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能是。”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笑完了，那个刚才要说的话题，也断了。
陈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但没再开口。
林声也没问。
她们继续吃饭，继续喝酒，继续聊些有的没的。
但林声知道，有些话，又咽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声抱着六六站在门口，陈焰送她到门边。
“晚安。”陈焰说。
“晚安。”
林声转身，要开门，忽然听见陈焰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林声。”
她回头。
陈焰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从身后照出来。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
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焰笑了，笑得有点苦。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林声看着她，心里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昨晚也说过同样的话。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叫一个人的名字，是因为有话说不出口。
“陈焰。”她也叫她。
陈焰看着她，等着。
林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说了句：“晚安。”
陈焰点点头。
门关上了。
林声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六六在她怀里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它，摸了摸它的头。
“我们都在等。”她轻声说。
六六喵了一声。
林声开了门，走进去。
靠在门板上，她摸着自己的心跳。
有些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又是个失眠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