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漾泉公子

7、太后的试探

　　天亮前投票。
　　老周一票，阿绣一票，小顺子一票，婉娘一票，老郑一票。
　　又是平局。
　　“我改票。”老郑说，“昨天我主控过了，今天让婉娘来。”
　　老郑改给婉娘后，其他人也纷纷改票。
　　婉娘全票当选。
　　她睁开眼。
　　今天要去见太后。
　　太后又召见了。
　　从住处到太后宫，要走三炷香。
　　婉娘走得慢。
　　不是怕，是习惯。
　　冷宫里走路，都得慢。快了，踩着什么，撞着什么，都说不清楚。
　　“婉娘，”老周在脑子里说，“太后跟前规矩大，得跪，得磕头，得等她叫起才能起来。”
　　“我知道。”
　　“太后问话，得想好了再答。她说话常常话里有话，听不明白就装傻。”
　　“我知道。”
　　太后宫到了。
　　婉娘低着头，走进去。
　　屋里檀香味很浓，沉沉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她跪下。
　　“起来吧。”
　　上头传来太后的声音。
　　婉娘站起来，低着头。
　　“抬起头来。”
　　婉娘抬起头。
　　太后坐在榻上，看着她。
　　还是那双眼睛，亮的，刺眼的。
　　“老六，”太后说，“你最近跑了不少地方。御膳房，冷宫，皇后那儿。忙什么呢？”
　　婉娘心里一紧。
　　太后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回太后，”婉娘说，“臣刚回来，想多看看宫里各处。”
　　“看看？”太后笑了，“看什么？看冷宫？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婉娘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老六，”她说，“你知道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婉娘心里一动。
　　“臣……听说是病死的。”
　　“病死的？”太后又笑了，“谁跟你说的？”
　　婉娘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慢慢说：
　　“你母妃，是吊死的。”
　　婉娘愣住了。
　　吊死的？
　　“她吊死在冷宫后面那棵槐树上。”太后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她了。但没人去救。”
　　婉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她为什么吊死吗？”
　　“不知道。”
　　太后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婉娘等着她往下说。
　　但太后没再说。
　　她摆了摆手。
　　“去吧。哀家累了。”
　　婉娘跪下，磕头，退出去。
　　走出太后宫，她脑子里全是问号。
　　六王爷的生母，是吊死的。
　　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婉娘，”阿绣说，“太后今天的话……”
　　“试探。”婉娘说，“她在试探我知道多少。”
　　“那你怎么回？”
　　“装傻。”婉娘说，“我只能装傻。”
　　她往回走。
　　走到半路，遇见一个人。
　　七王爷。
　　他站在夹道中间，像是在等她。
　　“六哥。”他笑着说，“刚从母后那儿出来？”
　　“嗯。”
　　“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七王爷凑近她，压低声音。
　　“六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母妃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
　　婉娘心里一紧。
　　“什么人？”
　　“一个穿黑袍子的人。”七王爷说，“从你母妃屋里出来。”
　　“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七王爷摇头，“但那人的手，我记得。”
　　“手？”
　　“对。那手上有茧。”七王爷说，“很厚的茧。不是练武的手，是干粗活的。像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太监的手。”
　　太监。
　　手上有茧的太监。
　　婉娘记住了。
　　“七弟，”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七王爷笑了笑。
　　“六哥，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你找我。”
　　他走了。
　　婉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婉娘，”老周说，“七王爷说的那个黑袍太监……”
　　“可能是线索。”婉娘说，“但现在不急。”
　　“为什么？”
　　“因为太后今天的话，更重要。”婉娘说，“她说六王爷的生母是吊死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什么事？谁杀的她？”
　　没人能回答。
　　但婉娘知道，这个答案，迟早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