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漾泉公子

10、三个人的证词 婉

　　婉娘继续主控。
　　她去找张安。
　　“张安，”她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
　　“御膳房的梁贵，杀猪的。”
　　张安很快查到：梁贵今天在御膳房杀猪。
　　婉娘去找他。
　　梁贵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身上围着油光光的皮围裙，手上还沾着血。
　　他看见婉娘，愣住了。
　　“六王爷？”
　　“梁贵，”婉娘说，“永兴十年，先帝驾崩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梁贵的脸色变了。
　　“臣……臣在御膳房值夜。”
　　“有人证明吗？”
　　梁贵不说话。
　　婉娘看着他。
　　“梁贵，”她说，“有人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换了一盒药。”
　　梁贵的脸白了。
　　“谁……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婉娘说，“是不是？”
　　梁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臣换了。”
　　“换的什么药？”
　　“臣不知道。”梁贵说，“那天晚上，太子殿下——就是现在的皇上——来找臣，给臣一包药，让臣把原先的药换下来。”
　　太子？
　　皇上？
　　“原先的药是谁的？”
　　“太后宫里的。”梁贵说，“装在盒子里，是太后的人送来的。”
　　婉娘心里一震。
　　太后送药。
　　皇上换药。
　　先帝喝了什么？
　　“那包药呢？”她问。
　　“烧了。”梁贵低下头，“太子殿下让烧的。”
　　“换药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梁贵想了想。
　　“有。”他说，“有一个人看见了。”
　　“谁？”
　　“冷宫的赵公公。”梁贵说，“赵全。他那天晚上也在御膳房，不知道干什么。臣换药的时候，他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了。”
　　赵全。
　　又是他。
　　“他看见之后呢？”
　　“他……”梁贵说，“他什么都没说。他看了臣一眼，就走了。”
　　什么都没说？
　　赵全看见了皇上换药，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后来呢？”婉娘问，“他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梁贵说，“他从来没找过臣。就好像……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婉娘沉默。
　　赵全这个人，越来越奇怪了。
　　“梁贵，”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梁贵跪下。
　　“六王爷，”他说，“臣知道自己该死。但臣憋了三十多年，今天说出来，舒服了。”
　　他磕了个头。
　　婉娘转身，走了。
　　走出御膳房，她站在院子里。
　　脑子里，四个人都在想。
　　太后送药。
　　皇上换药。
　　赵全看见。
　　先帝死了。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会是什么？
　　“婉娘，”老周说，“你说，先帝到底死于谁的手？”
　　婉娘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咱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抬头看天。
　　天很蓝。
　　阳光很亮。
　　但她知道，这亮光底下，藏着三十多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