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橙夏光浅Laura

9、不动声色

　　除夕夜那一曲过后，谢临渊果然又把人放在了身边。

　　苏清晏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话少，温顺，垂着眼时眉眼干净得像未经世事。
　　可只要他一抬眼，声音轻轻一落，那点若有似无的软意，就缠得人挪不开目光。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直白欢喜，却多了种克制又勾人的劲儿。
　　谢临渊看他，他便浅浅抬眼，目光软乎乎撞上去，不躲不避，干净又直白。
　　谢临渊同他说话，他就轻声应着，嗓音清润，尾音微微一压，不刻意撒娇，却比撒娇更挠心。

　　手废了，他便很少再抬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脊背挺得很直，气质清透，偏偏唇角那点弧度淡得撩人。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处处都透着一股纯到极致、又媚到骨子里的气。

　　谢临渊只觉得，这人比从前更勾人。
　　干净得像一捧雪，可靠近了，才知道那雪底下藏着温烫的火。
　　纯是真纯，骚也是真骚，淡得清高，又柔得勾魂。

　　旁人只当他是失势后安分了，
　　只有谢临渊清楚——
　　这哪里是安分。
　　这是不动声色，就把他所有目光，都牢牢拴住了。
　　夜半更深，院外静得只剩风声。
　　林清鹤挑了个最安静的时辰，轻手轻脚来了苏清晏的住处。

　　他看着灯下安安静静坐着的人——
　　苏清晏刚卸了蒙面的纱，眉眼清浅，垂着眸，指尖因为旧伤微微蜷着，看上去纯得不像话，半点锋芒都没有。

　　可林清鹤一想到夜里船上那一曲、想到谢临渊看他的眼神，心口那股子阴鸷就压不住。

　　他声音放得轻软，像往常一样温和：
　　“你如今重新得宠，倒真是……叫人意外。”

　　苏清晏抬眸看他，眼瞳干干净净，声音也软：
　　“多谢林公子挂心。”

　　纯得毫无防备。

　　林清鹤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那双废了的手上，笑意浅淡，话却淬了毒：
　　“只是你要记得，你的手是怎么废的，嗓子又是怎么险险保住的。”
　　他顿了顿，压着声，字字往人心口扎：
　　“谢临渊宠你，不过是爱你这副嗓子、爱你这张像极了故人的脸。”

　　“你别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苏清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下来，看上去像是被刺得难过，温顺又脆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在袖里轻轻一收，眼底那点纯良之下，早翻起一点凉丝丝的笑意。

　　他没恼，没争，没拆穿。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发糯：
　　“我知道的。”

　　那模样，又纯又乖，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林清鹤看着他这副样子，只当他还是那个好拿捏的苏清晏，心头稍稍舒坦，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不知道，灯下这看着纯良无害的人，
　　早已把他今夜每一句挑拨、每一个眼神，
　　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骚是真骚，纯是真纯，
　　狠，也是真的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