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橙夏光浅Laura

10、试探

　　林清鹤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就踏来一阵沉而急的脚步声。
　　苏清晏指尖微蜷，下意识把那只废手往袖中藏了藏，垂着眼坐在灯下，温顺得像一团无害的软云。

　　门被推开。
　　谢临渊一身墨色衣袍，深夜寒气裹着一身压不住的躁意，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烫得发狠。
　　暗卫的话、昨夜画舫上那道蒙面身影、林清鹤来过这件事，全拧在一起，把他那点克制撕得粉碎。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声音低得发哑，带着庄主不容置喙的强势。

　　苏清晏抬眸，眼睫轻轻一颤，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声音又轻又软：
　　“没什么……林公子只是来看我一眼。”

　　他不提威胁，不说委屈，乖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这份乖顺，在谢临渊眼里，反倒像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下一刻，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扣住苏清晏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看着我。”
　　谢临渊眼底黑浪翻涌，“苏清晏，你给我记死——你是我的。”
　　“住在我的庄里，你的人，你的嗓子，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苏清晏被他捏得轻喘一声，眼尾瞬间泛红，唇瓣微抿，又纯又惹人心尖发颤。
　　他没敢躲，只小声应：“……我知道。”

　　这一眼软乎乎的模样，彻底撞碎谢临渊最后一点理智。
　　他疯了一样想确认这人是他的，是牢牢攥在手里的，脑子一热，手下意识一抓——
　　径直攥住了苏清晏那只断过、废了的手。

　　“唔——”
　　苏清晏浑身猛地一僵，疼得指尖瞬间蜷缩，脸色白了一瞬，细碎的闷哼从唇间漏出来。
　　那是伤还没好透、一碰就钻心的地方。

　　谢临渊指尖一紧，才惊觉自己抓的是哪里。
　　可疯起来的占有欲不肯退，他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偏执，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哑声逼问：

　　“疼吗？”
　　“疼就记住。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守着你，连林清鹤半分都不行。”

　　他不是故意要伤他，是占有欲疯到失控，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人钉在身边。
　　他心里疼得发慌，手上却不肯软半分。

　　苏清晏疼得眼眶微微发热，却没哭，没闹，没挣。
　　他只是咬着下唇，睫毛湿了一点，仰头望着他，眼神又懵又软，像一只被抓疼了却不敢逃的小兽。
　　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顺从：

　　“……庄主，我疼。”

　　又纯又弱，又乖又勾。
　　谢临渊心口猛地一缩，瞬间就松了手，可眼底的占有欲半点没减，反而更浓。
　　他看着那只被自己攥红的手腕，又看着苏清晏泛红的眼角，喉结狠狠滚动。

　　“不准再让任何人碰这只手，不准再让任何人靠近你。”
　　“你的疼，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对一个替身发疯。
　　却不知道，他抓疼的，是他轮回一世、找了半生的白月光本人。

　　苏清晏轻轻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没人看见那一片干净之下，悄悄沉下去的冷。

　　疼是真的。
　　怕也是真的。
　　可从这一刻起，他心里更清楚了——

　　谢临渊的温柔是假的，占有是真的。
　　疼他是真的，伤他，也是真的。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