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橙夏光浅Laura

8、蒙面唱将

　　这几日苏清晏失了宠，他已不想再斗，但他也知道没有宠爱就在这站不稳脚跟，于是，他精心策划了复宠的戏码
　　除夕夜宴那晚，寒夜江面浮着轻雾，画舫泊在影影绰绰的灯火里。
　　苏清晏覆着一层半透的银纱蒙面，只露出一截下颌与一双沉静如水的眼。
　　旁人只当他是手残之后自惭形秽，却不知那双手废了，他还有一副未被毁掉的嗓子。

　　琴音一起，他缓缓开口。
　　声线清泠如碎玉，不悲不切，却字字浸着寒雾，听得人心口发紧。
　　没有从前的天真烂漫，只剩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凉。

　　他不看席上任何一人，目光只落在江面涟漪里。
　　唱的是旧曲，词意却像在说他自己——
　　曾经捧在掌心，一朝落尘，满身伤痕。

　　谢临渊听得怔住。
　　这声音像极了他心底那个人，却又多了几分破碎后的沉敛，辨不清是旧人还是新影。

　　林清鹤指尖微紧。
　　他明明差点毁了这人的嗓子，可此刻苏清晏一开口，
　　那歌声柔得像刀，每一字都在提醒他——
　　你没彻底毁了他。
　　他还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夺回应有的目光。

　　苏清晏自始至终安静垂眸，一曲终了，微微欠身。
　　无人看见纱下那双眼，早已没了半分暖意。
　　手不能提，不能写，不能抚琴，那他就用嗓子。
　　你们不是爱听曲吗？
　　那我便唱给你们听。
　　唱到你们记起我，
　　唱到你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替身一曲唱罢，满座寂静。

　　谢临渊望着那艘小船上蒙面的身影，心头那点沉寂已久的情绪，竟被这一句句清冷唱腔重新勾了起来。
　　他见过苏清晏笑眼弯弯的模样，见过他委屈垂泪的模样，见过他断骨失宠、苍白脆弱的模样，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安静、疏离、藏在面纱之后，只剩一副动人心魄的嗓子，和一身看不透的沉郁。

　　像极了记忆里的人，又偏偏，比那人多了一层破碎又坚韧的惑人劲儿。

　　旁人都道苏清晏手已废，再无依仗，不过是苟延残喘。
　　可谢临渊只觉得，眼前这人，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宴会未散，他便主动派人将苏清晏接了回来。
　　没有多问，没有解释，只是重新将人留在身边，待遇竟比从前更甚。

　　苏清晏依旧是那副温和顺从的样子，话不多，不撒娇，不争执，谢临渊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再主动靠近，也不再刻意疏远，像一捧温水，看着无害，却浸得人慢慢离不开。

　　谢临渊以为，自己不过是又贪恋上那点熟悉的影子。
　　他不知道，苏清晏垂眸时，眼底掠过的，早已不是天真，而是一片冷静的算计。

　　手废了又如何。
　　失宠了又如何。
　　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站回谢临渊身边。
　　这一次，他不要真心，不要偏爱。
　　他要的，是牢牢攥住这份恩宠，再一点点，把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痛，全部还回去。

　　旁人都说，苏清晏真是好命，废了一双手，反倒凭着一副嗓子，再度得宠。

　　只有苏清晏自己清楚——
　　这不是命运垂怜。
　　这是他，亲手布下的第一步棋。。